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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旧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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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朕倒杯水。”
武豫穆走到炎雪面前,示意她起身,毫不客气地坐到她空出来的唯一一把带靠背的椅子上。
炎雪看看桌子上放着的水壶和茶盏,再看看他正襟危坐、没有一点“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家伙是没有手吗?
不过鄙视归鄙视,这种举手之劳,她也犯不着生气,给他倒一杯便是。
掂起水壶,将清澈透明的白开水倒进他面前的茶盏中。
武豫穆皱起眉头,嫌弃地道:“朕不喝白开水,去拿茶叶来。”
炎雪真想把茶壶摔他脸上。
恨恨地放下水壶,留下一句“我去拿茶叶”便飞快离开屋子。
那本是她的卧室,是庞总管特地给她安排的“单身宿舍”,面对皇庄万亩良田,背靠一片看不到边的桑树林,周边还有竹林、荷塘、花圃,风景怡人。
更何况,她的屋外还有个带篱笆的院子,篱笆上爬着成片的野蔷薇,每次经过都能闻到清幽香甜的花香味。
可是没想到,武豫穆这个丧门神会到来。炎雪只感到自己那神圣的房间被玷污了。
皇庄里自然没什么好茶叶,都是粗茶或者陈茶,武豫穆自然是不喝的。
只有赵总管职位高一些,深得武豫穆信任,逢年过节能得到宫内赏赐的上好新茶,炎雪便准备去赵总管那里拿一些。
走过蔷薇篱笆后,炎雪眼角余光忽然感觉到背后的半空中似乎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她连忙回头去看,却哪里有什么黑影?
拿过茶叶,顺便再拐到竹林不远处的厨房拎一壶刚烧好的热水,炎雪这才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走到竹林处时,后脑勺忽然被人狠狠一击。
炎雪身子一震,瞬间站立不稳。眼前闪耀着万道星光,她在璀璨星光中向后倒去。
武豫穆双手背负身后,打量着炎雪屋内的陈设,脑中回味着她刚才无意间绽放的明媚笑容。
说也奇怪,她在宫里时,他总是会忘记她的存在。可是等她离开皇宫后,他却总时不时想起她。
他依稀还记得,从花影国将她迎娶到曌国时的情景。
那场盛大的婚礼举行了三天三夜,送亲和迎亲的队伍多达数万人,浩浩荡荡地贯穿整个国都。全城百姓都站在路边,好奇又兴奋地看着远道而来的异国送亲队伍。
跟随送亲队伍一同进入曌国的,还有来自花影国的各种奇珍异宝、绫罗绸缎,以及上千种曌国百姓未曾见过的名贵花木。不少花木芳香扑鼻,直至队伍离开,香味尚且久久不散。
作为花影国高贵的嫡公主,夜凉月确实很美。嫁给他时,正是刚及笄的大好年华。
揭开盖头,他看到她的眼神中除了少女的娇羞,还有对风度翩翩、气宇轩昂的夫君和一国之君的仰慕。
他从小到大流连花丛,已经不知道在多少女子的眸中看到这样的表情了,对此并不以为意。
他不停扩充后宫,去她宫里的次数越来越少,也清楚地察觉到她对他由爱意满满逐渐变得哀怨、死心,却丝毫不放在心上。
甚至不顾她的哀求,他毫无心理负担地灭了她的母国,废了她的后位。
可是这段时间,他发现她似乎变了,没有一点从前的样子。
虽然还是跟以前同样的容貌,但他总觉得,她似乎变成了另一个人。
“皇上,请用茶。”
轻柔的呼唤声将武豫穆从沉思中唤醒,他转过身,看到那个俏丽身影正捧着茶盏,低眉顺目地等待他接过去。
武豫穆微微一笑,接过茶盏,顺便握住那双柔荑,轻轻摩挲着。
女子忽然抬头,手腕反转,一手反擒住他双手,另一只手袖口露出一把锋利匕首,快狠准地朝他脖子上抹去。
一切只发生在眨眼的一瞬间。
武豫穆眼神未动,狠狠地朝后下腰,匕首贴着他的脸划过,却终究没有伤到他分毫。
与此同时,暗器破空而来,紧跟着两名黑衣戴面具的暗卫从屋顶跃下,与持匕首的刺客缠斗在一起。
叮叮当当的打斗声很快吸引了屋外的仆从、侍卫,暗杀武豫穆的“女子”眼见形势不妙,飞快地掷出一枚“霹雳弹”,趁着浓烟弥漫遮挡众人视线,迅速隐匿了行迹。
“皇上!”
“皇上没事吧?”
总管和太监们涌进屋中,在他面前跪成一大片。
侍卫刚想去追,被武豫穆淡淡喝止:“罢了,不必追了。”
“臣护驾来迟,请皇上恕罪!”两名侍卫战战兢兢地跪下,等候武豫穆发落。
却听头顶传来帝王威严不容拒绝的声音:“去,把夜妃找出来。”
“夜妃?”侍卫愣了一下,夜妃不是已经被剥夺妃位了吗?
未等应答,头顶又传来一个清冷声音:“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侍卫不疑有他,赶紧退下。
炎雪悠悠醒来,只感到后脑疼得厉害。
她强撑着坐起来,睁开眼睛,却瞬间感到天旋地转,视线昏茫茫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她连忙躺下,闭目休息了一会儿,却感觉到丝丝不对劲。
为啥地面这么凉?为啥皮肤对外界的温度这么敏感?甚至能感受到风的流动?
她试着摸了摸让她感到冷的地方,赶紧睁开眼睛,随即发出一声尖叫。
她的衣服哪里去了?
她浑身上下只着内衣,雪白的胳膊、小腿都露在空气中。
哦,不对,身上还胡乱盖着一件黑色长衣,但黑衣的主人显然没有帮她套到身上的意思。
“我OO你个XX!”
炎雪震惊了,害羞了,恼羞成怒了。
最近天气越来越热,她没有像这个世界的人们一样,衣裳里面还穿中衣中裤。她是直接在内衣外面穿着单层的外衣外裳的。
虽然她穿了bra和安全裤,但这跟没穿有啥两样?
这件黑衣一看就是男人的穿的,他剥了她的衣服,那岂不是把她全身看光了。
等等,男的扒走她的衣服?难道是那种有特殊癖好的男人?
噫,好恶心~
炎雪仿佛被烫着一样,下意识将手中黑袍甩得远远的。
检查了一遍全身,幸好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看来自己没有被怎么样,这让她稍稍放下心来。
哼,一定要找到这家伙,把他的衣服全扒光,让他在大街上跑个十圈!
恨恨地吐完槽后,炎雪这才想起来要看看自己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她竟然是在桑树林里。
她想起昏迷前,自己是在屋子不远处的竹林里,拎着茶水和茶叶让武豫穆那臭皇帝喝的。
那个位置虽然距离桑树林不算远,却也总有二百米左右的样子,难道那人就这样把昏迷的自己抗到桑树林的吗?
远处有隐隐约约的笑闹声传来,炎雪没时间多想,连忙进入随身空间,找了一套夏季汉服穿上,这才放心回到桑树林。
想了想,她走过去捡起那套黑色衣服,嫌弃地丢进随身空间里。毕竟以后还要靠衣服找到这个王八蛋。
说话声越来越近,是采桑的姑娘们一边聊着天一边采桑来了。
炎雪脸上调整好表情,装作在采摘桑葚,摘了一把塞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采摘,与说话声越来越近。
“夜姑娘。”
走到桑树林边,三名并肩行来的采桑女子看到她,冲她打了个招呼。
“嗯,你们好啊,是来采摘桑叶吗?”
“是的。对了夜姑娘,方才我们从庄里过来的时候,看到赵总管正派人到处找你呢,你快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吧。”
“哦,好的。”
炎雪道谢后连忙提起裙裾,朝赵总管住处奔去。
不对!
她连忙刹住车,看看天色,推算自己昏迷时间应该不算久。
赵总管派人找她?可是武豫穆去她屋里的时候,是直接让他们都退下的,赵总管也知道皇上来皇庄找她的事,怎么会派人四处找她呢。
所以现在不是赵总管找她,而是武豫穆找她!
嘁,那家伙找她能有什么好事?傻子才回去。
反正武豫穆那家伙晚上是不会在皇庄留宿的,看现在也快日落了,是他该回宫的时候了。
不如等天完全黑下来之后,她再谎称自己迷路,回去跟赵总管打个招呼。
想到这里,炎雪继续往桑树林深处转悠,静静等待日头落山。
树林里异常安静,偶尔有风吹过桑叶发出的沙沙声,夹杂着若有似乎的细微喘、息声。
等等,喘、息声?
不会是有什么人在桑树林里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吧?
“啊,这个世界的人还挺开放的嘛。”她一边想着,一边控制不住地朝声音传来方向悄悄走去,顺便在心中构思好接下来要说的话。
前方一棵比较茂盛的桑树下,炎雪果然看到有人背对着她,长发散下一大半,半露香肩,靠着树干微微喘息。
“不好意思,我什么也没看到,你们继续。”
她连忙捂住眼睛,将早已经准备好的话脱口而出,顺便悄悄把指缝放宽,想看看是哪对生猛的卧龙凤雏,有这样“天为被地为床”的豁达精神。
下一秒,一柄锋利匕首贴紧了她的颈动脉。
炎雪身子一僵,难以置信地移开手,对上了面前一双泛着冰冷杀意的幽黑双瞳,却依稀有些熟悉。
嘴唇翕合几次,这才试探着吐出一个已经快被遗忘的名字。
“寒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