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是何年、青天坠长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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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是何年、青天坠长星
史前时代的最后一年，这片大陆迎来了一次罕见的陨石狂潮。
有一颗彗星曳着长尾擦临天际，随后，陨石星如雨下，碎片裹挟高温，悍然撞击地面，给这片土地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而就在天降陨石的这一天，一个叫谈霄晴的星际旅客也来到了这里。
他见到了一个人。道门，寇风露。
史书这样记述这一场对后世而言重要到无与伦比的相遇：
“莲花纪元末年，有星自天外陨，降三千律碑。白昼流星，天际飞火，谈氏与道门老祖见于秦岭终南。当是时，灾变仍频，陆南十室九空，陆北饿殍遍地。老祖不忍见此惨状，欲往人间赈济。谈氏曰：‘善。’二人遂同去人间。”
寥寥数语，将两个早已消逝在历史长河中的人勾勒出一幅清淡剪影，而没被记录留存的，恰是那些无法言说的，藏在这剪影背后，也许将永远成为一个秘密。
在被后世称为莲花纪元的史前时代，道门是全大陆规模最大的修真门派，所有修真正派均以其为魁首，并不像后世那般有其他旁的甚么门派可与之并驾齐驱。若说有能齐名的，大概便是被指认为魔教的义教了。那时候的人们总以为这世间最大的祸患就是义教左道，以道门为魁首的拥趸们更是视义教弟子为虫豸毒害，人人得而诛之。
秦岭终南七座山，便是有着七位山主了。其中明远山主与玉宸山主一路同行，相伴相携，顺利结为道侣之后竟有幸诞育了一个孩子，取名寇风露，一是因着这位主司丹道的明远山主其本命法器就叫风露鼎，二是因着玉宸山主最喜欢的一句诗词，“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直到大灾变降临之前，这位叫寇风露的道门剑修都是终南山中最逍遥自在的人，放眼天下，没有哪里去不得，没有什么看不得。
而灾变降临之后，亲眼见证了道门从鼎盛之极到为救人间倾尽所有最终走向没落，寇风露一夕顿悟，堪破大道，一跃攀至炼虚境，几乎就是当时世间修为最高之人。
然后他便遇到了谈霄晴。一个天外来客。与陨星一齐坠落到他眼前，像一个神迹。
在见他之前，寇风露已孤身在世间行走了许久。他太想要一个同伴——尽管这人看上去不太像是个正常人。满嘴的胡言乱语，如果不是说话很有一番条理，寇风露决计不会任由他对自己问东问西。
寇风露说：我要重建这个人间世。
谈霄晴点点头：重构社会秩序，这很伟大。
寇风露看着谈霄晴：你能帮我做到吗？
谈霄晴是带着设备来的。超算、医疗仪器和一整套完整的手术设备。那些天降的律碑是超算的数据采集器、数据计算模块与云服务处理器。他坦言自己是被时空乱流送来此处的，而与此同时，还有一种东西也趁机来到了这里：来自宇宙中一个高等文明的非碳基类生物。与这片大陆上的任何一种生物都不同，带着恐怖的吞噬能力，要将这里的活物毁个干净。
所以他这样回答寇风露：我可以出手帮你，算还了你见面时对我的救命之恩。但关于要不要动用超算，你考虑清楚，有利有弊，我会将风险一一告知，剩下的，你自己来做判断。
寇风露想了三天三夜，想明白了。他对谈霄晴说：万年太久，我先争朝夕。我给未来留下万年时光，他们总能想到更好的办法。眼下的我，必须先保住这里——我记忆中的这里。
由此，二人共同定下了三性试验计划与构建洪荒系统的初步蓝图。反复进行实验之后，二人最终确立了三性社会的雏形，也为万年后三性制度改革留下伏笔——这是过渡纪元之后的事了，这里暂且按下不表。
史书没有记载的是，谈霄晴并不是个热心肠的人。自始至终他都对拯救世界不感兴趣，对他来说，寇风露要他去做，他便那么做了。昆仑是他经营的世外桃源，在这里，大灾变仅仅造成了一些微弱的影响，他最大的心愿是跟寇风露一直在昆仑猫着，过他们自己的小日子，任尔生灵涂炭洪水滔天，总不会害到昆仑来。
可惜寇风露不这样想。反复的生育实验耗尽了那副健康的躯壳中所有的生气，他却偏偏提出要回终南山，他出生的地方。谈霄晴陪着他一路向东，收服了开明兽、镇压了《录鬼簿》，扫尽啸聚山林的妖邪凶兽，涤荡人间，背着青天剑的寇风露盘山而上，谈霄晴将头一转，回返昆仑。
自此一个开门授徒、坐化终南，一个闭门不出、困守昆仑，二人终此一生，再未相见。
他们的故事从莲花纪元写到过渡纪元，命运是写在血脉里的预言书，两万年后，过渡纪元收至尾声，星海纪元前夜，又一段宿命的相遇开启，在这片大陆上写下好一篇华彩文章。
旧的世代终将过去，新的纪元终将开启。过去的人永远活在过去，而未来，总会一片光明。
“霄晴快来！”
寇风露招了招手，青色道袍在玉门关干冷的风里猎猎作响，像一面小小的旗帜。
谈霄晴应了一声，慢吞吞挪过去，双手揣在白色的大袖里，看着好不悠闲。
“如果我的感应没有出错，这里埋着一样仙品法器，品质直逼天阶灵宝呢。”
“唔，”谈霄晴拿出探测器，果然滴滴滴地响起来。“好像还真是。”
寇风露在前面走，谈霄晴在后面跟，步伐不疾不徐，偶尔狂风挟着砂砾席卷，还要举起大袖遮一遮头脸，看样子是不愿被沙尘脏了面。
“你怎么被抛下了呢？”到了地方，寇风露单膝及地，半蹲下来。“就你一个人啊。”
地上是一本薄薄的黑色簿子。奇怪得很，西北风沙狂暴，这簿子竟能一尘不染，且无半点破损。
一缕青烟从那簿子上幽幽浮现：“不是的……我没有被抛下。他说要我在这里等他，他会回来的。”
谈霄晴适时赶到，听了这话将寇风露拉去一边，与他附耳道：“我看这法器品秩不低，恐怕就要凝出那一点真灵了。只是现在这种时候，你我都没空去好好教他，要是等我们走后它化出真灵，又被有心人得了去，到时为祸世间……”
寇风露说：“你是指，我们不能放着不管么？”
谈霄晴点点头。
寇风露便歪着头想了想：“那只好骗一骗它了。”
他转过身去哄那青烟，说什么你要等的那个人过些时日就会来了云云，青烟竟有些惊喜似的，说你们也知道他？那么，他大概要多久才会回来呢？
“我们也不清楚，”谈霄晴面不改色心不跳地与寇风露打配合，“但既然你觉得他会回来找你，就等着吧。”
寇风露则围着那本黑色簿子用青天剑刻下一个法阵，让它不要走，不然它等的那人该寻不见它了。谈霄晴见探测器在手中显示出了一个超高的峰值，心知这簿子的本事怕是不小，便从寇风露的乾坤袋里取出一些数据采集器摆在法阵周围，待寇风露在法阵周围补画细节完毕，问道：“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嗯……”寇风露收剑回鞘，干净利落。“算算时日，也差不多了。我们——去终南山罢？”
……
莫问心睁开眼，发现自己竟是不知不觉中睡着了。揉了揉睡得酸麻的腰背，一抬眼，身边的《录鬼簿》被风翻开几页，沉静无声，透着一股冰冷气息。
他想，这大抵就是方才那个梦境的来源吧。
那些场景……会是真实发生过的吗？
莫问心闭了闭眼，决定暂时不去费神想这件事。将《录鬼簿》收好，背好青天剑，外面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却是谈月离小跑进来，手里拿着一枚玉简。
“阿娘你看。”谈月离将玉简塞进莫问心手里，“这好像是寇风露的东西喔？阿娘不是一直对他很感兴趣嘛。”
莫问心说：“你怎么确定是他的东西？”
谈月离一阵窃笑：“阿娘先看看嘛！”
输进一点真气，玉简里原是一封书信，而非莫问心想象中的道门功法。
“霄晴吾爱，见字如面。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肯定就回终南山去啦。不要太难过，也不要太想我，我知道无论我要你做什么，你都不会拒绝的，所以最后再答应我一次，快快活活地往下走，别为我留恋，更不要停留。杀身成仁，殉身成道，我确是已有了这样的觉悟，可那与你无关，你不必强求。说起来，我是那样自私的一个人，仅仅是为了实现我自己的心愿，便拉着你跑动跑西，做了这么多的事。你会怪我吗？霄晴，原谅我吧。你原谅我。若有来生……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寇风露绝笔”
“……”
莫问心将玉简紧紧攥在手心里，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原来是……他的绝笔书。”待呼出一口气，莫问心终于能开口了。“你在哪里找到的？”
“诶？我倒觉着是情书……”谈月离小声嘀咕一句，尔后答道：“就在藏书阁里，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太多，明明翻过很多次了，竟没瞧见这个。今日阿爷寻着了，便叫我马上拿来给阿娘看啦。”
“嗯。”
莫问心拿出乾坤袋，正想顺手装走，动作一停，将玉简递还给了谈月离。
“还是放回原位去吧。”他摸了摸谈月离的头。“本来就是他送给他的东西，物归原主，这样最好。”
作者有话说
第131章 是何年、青天坠长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