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师尊嘴很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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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两兄弟下山去，路上闲聊。
“我明白凤凰为什么要吃苦了。”贺思年说。渊玄心想，他吃个屁，嘴上随口问：“为什么？”贺思年原话复述给他：“因为他要找回一个人，必须受人间七苦。”
渊玄嘴角抽搐：“他唬你玩呢。”
贺思年驻足，茫然地问：“真的吗？神总不会骗人吧。”
“……”渊玄耸肩，贺思年跺脚：“哥你乱讲！”
“哥，你说，”贺思年仰头看他，“他要找谁啊？”
渊玄一怔。
——“醒秋。”每当提及这个名字，凌胥眼底总有笑意。
“不知道。”渊玄摇头，满不在乎：“谁管他那些，与我无关。”
“那是你师父！”
“又不是我爹。”
“…………”
渊玄将贺思年送回小木屋，耳提面命他不准再到处乱跑，贺思年听得耳朵里长茧子，不耐烦地撇嘴。
渊玄严肃地教训他：“假若向子易成魔功法确实来源于老怪物，你带向子易擅闯禁地，让他见了老怪物，你以为你就没有错？”
贺思年张了张嘴，他是真没想到，向子易竟然在和老怪物说话。熊孩子吸鼻忏悔：“对不起。”
渊玄打住他：“别跟我说对不起。你仗着自己还小胡来，以后大了没人护你，你再胡作非为，少不了挨毒打。”
贺思年认真地点头：“我以后都听你的，哥。”
渊玄摆摆手，返身上山回萌英院，路上被人截住了，是含元君身边的弟子：“渊玄师弟？”
对方打着灯笼，渊玄借昏暗灯光一瞅，转过身朝向他：“尹复师兄。”
这大晚上的，尹复来找他做什么？搓牌九？
尹复很快说请来意：“师父嘱我来寻你，让你去他那儿一趟。”渊玄瞅了瞅天上的星星：“这么晚找我，含元君有急事？”
“这个……”尹复想了想，摇头：“不知，师父只说让你过去。”他低声透漏：“或许与法宗搜出来的画作有关，是山下一个半妖画的。师父说，凌胥师尊要留那半妖。”
渊玄怔住：“你说，凌胥？”所以是凌胥留了贺思年，那兔崽子才能安然无恙到现在？
尹复点头：“师父说他已受了惩戒，不必再罚。”
“嗐，你赶紧上山去吧。”尹复催促，将灯笼塞给他：“我先回萌英院啦。”
渊玄恍了下神，凌胥竟然饶过贺思年。这重生后，惊掉人下巴的事，怎么一件接一件？萧兆元又为什么找他？渊玄琢磨不透，拎上灯笼去西景园，萧兆元住在那里。
渊玄恭恭敬敬地递了拜帖：“紫微君弟子渊玄，拜见含元君。”
院里传来浑厚的一声：“进。”
渊玄吸口气，进去了，萧兆元在屋内，秉烛夜读。
院外种着兰花，逆时而开，幽香阵阵，花簇间摆放错落有致，想来是含元君精心照料的。
“坐。”萧兆元头也没抬，一指榻席。
渊玄脱鞋步上坐塌，盘腿坐下了。他发现萧兆元手里拿的，正是贺思年那小子的抽象派简笔画，檀木案几上散落了好几张，萧兆元一一看罢，抬眼望向他：“这是什么，你知道吗？”他指手里的抽象画。
渊玄张了张嘴，佯装不知，摇头。萧兆元目光沉沉地注视他，将画纸推至他面前：“你与那半妖关系匪浅，他难道没有告诉你。”
“啊…”瞒不过，渊玄笑了下，点头：“他说是师尊从前的遭遇。不过并非我亲眼所见，所以半信半疑。”萧兆元找他，就是为了问这些画？
“是真的。”萧兆元沉声道。
渊玄：“……”
小鸟在巨大火炉上炙烤，火柴人在火炉下欢呼。他移开视线，不想看。
萧兆元将画作收起来，起身步至炭火盆边。这些画是法宗搜来的，贺思年画的东西，差不多都在这儿，他将画纸投入火盆。
渊玄望向那骤然升起的火苗，蓦地按紧大腿，手心渗出细密汗水，他豁然起身：“含元君找我，就为了告诉我这些？师尊是神族，无需任何人同情。无论他经历如何，都与我无关，弟子不敢妄言。”
那些画似乎伴随久远晦暗的过去，一同化为灰烬。萧兆元双手负于身后，侧对他立在火盆前，眼看画纸烧尽，幽幽地说：“师父接回小鸟时，他的肉身也才九岁，九岁孩童，身上没有一寸完整皮肉。”
渊玄退了半步，坐回去，抿紧下唇，一言不发。
“一开始，谁也不认可小鸟是神族。”夜风吹拂，萧兆元顿了一会儿，才缓声继续：“直到他守鬼门，无人能越过瑶台结界。……至今，他伴鬼门入眠，也有十年了。”萧兆元叹息。
“师尊心怀天下，守鬼门拒恶道，实为吾辈楷模。”渊玄客气而疏离。
萧兆元怎会察觉不出他的抗拒，渊玄抗拒接受凌胥，他不太明白：“你讨厌他？”
渊玄怔忪，没想到萧兆元把话说得这么露骨，他不尴不尬地扯了下嘴角：“岂敢。”
“……”萧兆元沉吟，把话头止住了，没再谈下去：“既然如此，你也不必过多知晓。若是不喜欢他，离他远些，少生纠葛，也好。”
“是。”渊玄拱手，低头。
萧兆元摆了摆手：“回去吧。那些画，都忘了。”
“是。”渊玄起身，离开西景园。
西景园与瑶台在一条岔路口的两端，渊玄经过分岔路口，下意识抬眼朝瑶台望去。
山石上坐了个人，渊玄喉头一紧，险些出声喊他。
凌胥坐在大石头上，双腿垂落，他仰头，颈线舒展，安静地看星星，发冠取下来，青丝用一条金铃绳随意地系作一把，青衫随风晃漾，他认真地凝视星河，不曾注意岔路口阴影处的渊玄。
渊玄循他视线望去，银汉渺渺，星河迢迢。
——“若是不喜欢，离他远些，少生纠葛。”
渊玄咬了咬牙，神色阴沉，别过头不再看，循来路下山回萌英院，
寒冬过去，三月初春，草长莺飞，万物复苏。
下修界每年一度的弟子试炼大会召开，今年由南梦宗做东道主筹办。请帖早早地送到了昆仑山。
萧兆元拿上帖子去了瑶台，凌胥险些砸了手里的紫砂壶。
“我不去。”凌胥脸色更冷。
萧兆元将请帖摊开，指着恭请凌胥师尊这行小字，说：“今年轮到你去。往年几大宗门世家上昆仑，三跪九磕求你赏脸，你一挥袖子将人家打发下山，弄得下修界里都谣传你脾气差。”
凌胥反问：“我脾气不差吗？”
萧兆元：“……你还挺理直气壮。”
“你代我去。”凌胥盘腿坐回榻席，翻弄竹简：“你不是最好这样的热闹场面么？”
“……”萧兆元扶额：“你对师兄有误解。”
凌胥掀了眼帘，觑他一眼：“是你对自己有误解。”
“…………”
萧兆元劝：“问尧早就跟你提了，你不能老待在昆仑山上，得出门走走散心。”
凌胥震惊：“你确定去南梦是散心，而非添堵？”
萧兆元喉头一哽，想了想，没硬着头皮承认，转而问：“薛杖松还记得吗？”
“忘了。”
萧兆元瞅他一张冷脸，自己接自己话头，续道：“杀了薛杖松的黑影，定然已至化仙境，九州的化仙境十根指头都能数过来。你去了南梦，将此事告知于他们。若真有我们不认识的化仙，杀了薛杖松，九州恐怕面临危险。”
凌胥蹙眉，没急着反驳萧兆元，而是敛眸沉思。王小月的魂魄曾警告他小心，那个人…那个杀了薛杖松的人，是谁？究竟是何目的？
他又为什么杀薛杖松，和南梦可有关联？
“几时启程？”凌胥松了口，问他。
萧兆元算了下时候：“本月十六，没两天了。”他说：“让弟子们加紧修行，试炼大会上博得头筹，一来给宗门增光添彩，二来奖励是北唐门天玄崖下的神兵，这东西，别说弟子们，就是识神境的长老都想要。”
“神兵，”凌胥瞥他，“器宗造不出？”
萧兆元摇头。凌胥扯了下嘴角：“那每年派器宗弟子去与北唐交流，交流个什么？制造云霄飞车？”
萧兆元忍不住想揍他，起身道：“你少嘴贫。用罢午膳来辉正殿，几位长□□同投票，选上五名弟子，你就领着他们去南梦，拿不到第一，你也别回来了。”
“……”凌胥合上竹简，啪地一声，闲闲开口：“倒数第一？也行。”
萧兆元拳头硬了：“午膳没蘑菇。”
凌胥咬牙，忍气吞声：“全凭师兄安排。”
萧兆元见他服软，心满意足地走了。
午后，云遥峰辉正殿。
“紫微君今年代表承天宗，带弟子去南梦，可自行挑选一人参与试炼。剩下四人，由咱们在座在众弟子间投票选出。”温瑞言立在上首，环顾辉正殿内诸位长老：“各位心里有人选了吧？”
众人嘀嘀咕咕，各有想法，都想让自家徒弟去，但今年带队的人可是凌胥，总不能不给凤凰面子，毕竟尊神。长老们纷纷点头，凤凰三个弟子，他自己挑一个，剩下两个拟入票中，便还剩两个自由名额。
仔细计较一番，结果还是没得选。每年试炼大会，都要派去实力最强的弟子，萧兆元徒弟尹复，温瑞言弟子邵愈，这二人去年轮番霸占门内弟子试炼榜第一，一个含元君徒弟，一个变宫君徒弟，都得选。
结果出来了。
温瑞言很满意，宣布道：“得票最多的四名弟子分别是，尹复，邵愈，方兰舟，叶平川！”
变宫君询问凌胥：“师弟心里可有最后一个人选？”
所有人都以为凌胥要选自家徒弟渊玄。那小子可顽劣，平常就懒惰贪玩，要不是摊上个好师父，这等殊荣之事哪儿能落到他头上。
没料到凌胥开了口，却说：“容我想想。”
温瑞言怔愣，原本也以为他要说渊玄。他沉吟片刻，道：“那么明天早上给我答复。”
“嗯。”
彼时渊玄他们师兄弟三人，正在院子里架火堆烤野兔，肉香四溢，光闻味儿就叫人垂涎欲滴。
叶平川转动火堆上架肉的木棍，嘴上叭叭叭个没完：“今年是咱们师尊带去，每年带弟子去的长老，都优先选自家弟子，咱们仨铁定都能上。”
渊玄蹲在地上，手撑侧颊，嘘了声口哨。
天气晴朗，昆仑山上的太阳刺眼睛，他抬手遮在额前，懒洋洋地说：“去那儿，不就是为了北唐天玄崖下的神兵么。”
叶平川点头：“是啊。”方兰舟插嘴道：“你俩都没有趁手的武器。”
叶平川有些遗憾：“确实如此。”他畅想道：“设若有一把神兵伴身，那是妖魔鬼怪全不怕。”渊玄挑眉斜觑他：“几百个弟子里勇夺第一？加油。”
叶平川抬脚踹他，渊玄原地青蛙跳到旁边。
叶平川背着手踱过去，在他身旁蹲下，揽住渊玄肩膀，笑眯眯道：“师弟，你表面一脸无所谓，心里其实也想去吧，也想夺得神兵？”
渊玄斜他一眼，勾了下唇角，不作答。他心里嘛，确实这么想。
前世身为凌胥徒弟，参加试炼大会这点特权，他还是有的，也正是在这场试炼会上，他一举爆冷，夺得天玄崖下神兵阴阳刃，这把断刃往后陪伴他南征北战，直至他修成大魔，杀回昆仑。
他必须拿回属于他的东西。渊玄盯着火苗炙烤下焦香流油的兔肉，陷入沉思。
院外跑来的小弟子大喊：“叶师兄，兰舟师兄！”
两人循声回头，叶平川站起身，小弟子高高兴兴地说：“宗门告示牌贴了试炼大会人选！恭喜两位师兄入选！”
虽然早已预料到这结果，叶平川依旧喜不自胜，拉着方兰舟兴奋：“咱俩能去了！”方兰舟点点头，有些紧张：“希望不给师尊丢脸。”
“邵愈和尹复入选了吗？”方兰舟问，小弟子答：“选上啦！这二位去年没能争出胜负，今年便去南梦一较高低！”
叶平川和方兰舟面露了然，相视一笑。邵愈和尹复，承天宗两位冉冉升起的新星。
“不过，”小弟子纳闷，“还有一个名额。是让紫微君自个儿定，他却说再想想。”
“再想想？”叶平川惊讶：“不是渊玄？”
“没定。”小弟子摇头。
渊玄背对他们，拧了眉头。
小弟子来传完消息，回法宗去了。叶平川走回渊玄身边，按他肩膀：“你赶紧去找师尊。”
渊玄正在思考哪里不对劲，前世放告示，他的名字也忝列其中，没出现凌胥说再想想这情况，重生后怎么回事？哪哪儿都不对劲。
方兰舟打断他思绪，将他提拎起来，往院外推，比他自己没选上还着急：“师弟，赶紧去！别磨蹭。去求求师尊，说两句好话，师尊通情达理，不可能不给你这机会。”
渊玄苦涩地笑了下：“好。”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师尊嘴很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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