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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求签解缘 ...

  •   雨势渐小,天色也愈来愈暗,被地上雨水浸湿的鞋袜冰冷,宋霁安止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贺甫言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有所动作,远处山路的转角处忽的出现了影影绰绰的人形。

      贺甫言稍稍侧过身把宋霁安挡在身后,盯着逐渐靠近的人影。

      “寄安?”

      贺甫言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复又松开,他听出那是静海观里小道士的声音。

      宋霁安从他身侧偏头出来:“寄宁?”

      确认是她没错,寄宁那碎嘴子就炸了:“没大没小,叫师兄!”

      宋霁安这才看清,寄宁寄远一人背个大背篓,头上顶着厚厚一层油纸向他们走来,背后还跟了一个被淋得像个鹌鹑似的锻月。

      寄宁狐疑地看了一下同在一把伞下的二人,语气不善地问道:“这么大雨你跑出来做什么?”

      “李叔怕你们没有雨具淋坏了,让我来迎一迎……”

      寄宁又在贺甫言端端执着的伞上瞄了几眼:“你,你就带这一把伞来迎我?”

      宋霁安就要和寄宁拌起嘴来,没想到话头却被贺甫言接了过去:“是我给姑娘添了麻烦,天色不早了,还烦请寄宁道长带个路。”

      寄宁挪腾了几下背上满满的背篓,贵客开口那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老老实实在前带路。

      雨还淅淅沥沥地落着,寄宁寄远在前,贺甫言和锻月在后,一人牵着一匹马。

      宋霁安轻轻抬头望了望,伞面上汇聚成流的雨水还在滴答往下。

      方才二人只是静静立着还好,如今要在同一个伞下行进,颇有些别扭。

      她干脆就要抬脚冲进雨里追上寄宁和寄远,那把伞却又在恰当的时机回到了她手里,带着他手握过的温度。

      “姑娘拿着去吧。”

      “那你……”

      “无事,方才大雨避过,这点不算什么,我看小道长的油纸快要破了,姑娘拿着伞快去吧。”

      宋霁安也不再推拒,仔细着脚下,小跑着去给寄宁撑伞。

      寄宁头顶一方雨停,看到来人,嘀嘀咕咕埋怨了一句:“你个小没良心的。”

      宋霁安被他念得头大,又不知为何确实有一些心虚,左右变换姿势给他撑着伞,花了好大一通功夫讲清事情原委才把人哄好。

      一行人终于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回到了道观里。

      李叔前来开门,就着门口的灯笼看到了一窝热腾腾的落汤鸡。

      “哎呀呀,这怎么搞的,快进来快进来!”

      李叔指挥着两个小伙把东西搬到厨房,一面说道:“我烧了热水,大家先喝碗姜汤暖暖身子,换身干爽衣裳再来吃饭,可别着凉了!”

      寄远放下背篓,帮着把马拴在后院,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带着贺甫言和锻月去新收拾出来的客房。

      宋霁安跟在后头想回自己房间,被寄宁摁住头转了一个方向:“还跟着还跟着,下午刚给你换的房间就忘了?”

      本来她的房间也是在西边客房的,可是两个师兄觉得来了客人住她旁边不方便,下午就把她屋子换到东边去了,就和寄宁隔了一间住着。

      宋霁安挠挠头,乖乖摸到自己屋换了身干净衣服,便到厨房给李叔帮忙去了。

      热气腾腾的菜式摆上桌,葱烧豆腐滑嫩多汁,什锦三丝清脆爽口,再来一碗暖融融的鲜蔬汤,宋霁安含泪吞下了三碗饭,开始坐在凳子上发懵。

      贺甫言放下筷子,看向她:“今日天气不佳,参观观内的事宜推到明日可行?”

      悬灯上的飞虫被雨水沾湿了翅膀,颇为笨重地盘旋扑火,宋霁安正看得起劲,没听见他的问话。

      寄宁叹了口气,在桌子底下踢了宋霁安一脚,替她回道:“寄安她来观里没多久,想来各处景致典故不如我熟悉,明日索性我也闲着,公子若是不嫌弃,由我带您转转可好?”

      贺甫言也没拒绝,余光看了宋霁安一眼,只回道:“那有劳寄宁道长了。”

      ***

      饭毕灯落。静海观的一切归于平静,只有西边客房里还燃着灯。

      夜雨渐停,舒朗的星子从浓厚的云层中漏出脸来,山谷里起了风,一不小心吹开了宋霁安半掩的窗扉。

      她从梦中惊醒,揉了揉酸涩的肩颈,回想脑海中尚且清晰的那只小鹿。自从醒来过后,她再没做过那个重复的梦境,今日还是第一次。

      总梦到林子里的鹿,自己上辈子多半是个打猎的。

      宋霁安甩甩脑袋,从床上起身,披上衣服趿着鞋,使劲扣上在凉风里忽闪忽闪的半边窗户。

      得益于今晚鲜甜可口的鲜蔬汤,她还得去趟茅房才能安然入睡。

      她迷迷糊糊出门往右,停在门前就用手去推。

      一下不动,两下不开,再使把劲。

      嗯?这茅房怎的这样宽敞?

      再走两步,在床上睡得坦坦荡荡几乎等于不着一物的寄宁哐当入眼。

      宋霁安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

      她的屋子换了边,出门往右哪还是茅房,分明就是寄宁这个裸睡爱好者的房间!

      罪过罪过。

      她一边揪了下自己的眼皮防止长针眼,一边悄悄退了出去。

      茅房在院子的另一边,宋霁安要去,就得路过那个还亮着灯的客房。

      也不知道房里人睡没睡,她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发现客房的门大开着,似乎毫不介怀这雨后的凉风。

      她一时好奇心上头,偏着脑袋悄悄往里瞧了一眼。

      一个宽阔却略显瘦削的背影伏在案前,桌上似乎还堆了寸高的文书信件,本该落在肩上的御寒衣物此刻却滑落堆叠在了地上。

      看来这位公子还是个大忙人。

      若是就这么趴着让凉风吹上半夜,他白日里又淋了雨,铁定是要着凉的。

      罢了,日行一善。

      宋霁安悄悄进到他屋里,把洞开的房门掩住一半挡风,捡起地上的衣服给他披上,转头要走的时候忽然看到了纸上几个零散的名字。

      “霁安”和“寄安”。

      念出来并无一二的两个名字,被他用端正劲瘦的字体摆在纸上,偏偏被她瞧出了一点莫名的异样。

      她有些不知从何而来的心悸,转身想走,却忽的被人抓住了手腕。

      “公主。”

      案上那人还未抬头,不知是梦呓还是自言自语般轻轻唤了一句。

      宋霁安顾不得这是不是在叫她,她只知道,如果你在特别想去茅房的时候忽然碰到了什么冰凉的东西,只会让你更加想上厕所。

      而现在这个冰凉的东西就是贺甫言露在外面吹了半宿凉风的手。

      她使劲憋住,试图抽出自己被莫名其妙抓住的手。

      “公主。”

      那人又呢喃了一句。

      我管你什么公主!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阻止本姑娘上茅房!!

      宋霁安一时急火攻心,抬脚对着贺甫言身下的圆凳就是一踹。

      凳上安坐之人失了重心,下意识伸手去找平衡,自然而然松开了她的手腕。

      摆脱禁锢之后她以此生最快的速度奔向茅房,只留一个不清事情原委的人贺甫言摔倒地上,一脸茫然只捕捉到她衣角的残影。

      “她来我房里做什么?”

      贺甫言从地上起身,忽略自己尾椎骨的疼痛抗议走到房门前。

      院子里空无一人。

      他关好门窗,动了动自己酸涩的肩颈,拾起桌上那张昏睡前无意识写下的纸,揉了揉投进烛火里烧了个干净。

      ***

      次日天明,被雨水洗过的山林清新透亮,寄远从后山锻炼回来,还采了一捧新鲜的野菌。

      他从后院绕到厨房,遇到了被锻月掺着,行动稍微有些困难的贺甫言。

      “公子这是怎么了?”

      贺甫言摆摆手,瞥见角落里出现的宋霁安,顺势推开了锻月:“无事,许是半夜有什么活物进了我房间,撞得我摔了一跤。”

      寄远一听当了真:“什么活物?公子可有伤到别处?”

      “活物胆小,撞了我便跑得无影无踪,并无大碍。”

      宋霁安听他一口一个活物不把自己当人看,黑着个脸从一旁出来,闷声落座等开饭。

      寄远见她脸色不对:“师妹你又怎么了?”

      宋霁安说话也拐弯抹角:“那活物久居山中,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才会冲撞了人。”

      锻月不懂二人在打什么哑谜,只知道贺甫言眼角眉梢含笑,看起来心情大好。

      晨饭毕,寄宁昨晚应允的,今日要带着贺甫言锻月主仆二人在静海观前后参观。

      静海观落寞多年,转得两圈也只能窥见空落落一个壳子,斑驳墙壁、褪色飞檐角,香炉里久未添新的厚厚香灰才能窥到一点往日的辉煌。

      人文旧景色无处可瞧,唯有后山风景还值得一赏。

      寄宁领着二人自山路而下,路过一片玉竹林,寄远正在里头削挑砍劈干得起劲,旁边落了一堆几寸长的雪白竹篾。

      锻月好奇,上前去打听:“不知寄远道长拿这竹篾是要做什么?”

      寄远停手,递出一根竹篾给他:“这个啊,六月初一隔壁镇上有灯会,我们要去灯会上摆摊用的。”

      “摆摊?什么摊?”

      “求签解缘的算命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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