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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暧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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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树紧挨着一座小山的崖壁生长。
菩提树下,六朵散发着五色光芒的灵菇贴着树干静静矗立。
白苏沫未来得及赞叹灵菇之美,林北已手起掌落,拔掉其中五朵,简单拍净灵菇带出的泥土,便径直塞嘴里啃起来。
“你这人怎么吃独食啊!哦,不对,你还给我留了一朵。”白苏沫说着,便蹲下欲伸手去摘,却被林北一把制止。
“不能拔,这朵得留下引种,否则便是竭泽而渔了。留一朵可是连象蛇鸟那般未开化的妖兽都懂的道理。”林北一边漫不经心嘎吱嘎吱地嚼着灵菇,一边教训白苏沫。
“呵~”白苏沫都气笑了。他自己摘了五朵,就剩下一朵反而来责怪她竭泽而渔?
人无语的时候是真的无语!
一贯靠伶牙俐齿所向披靡的白苏沫此刻都觉得无fuck可说。
白苏沫白眼还没翻完,林北却已经把五朵灵菇吃光了。
真真一个也没给她留。
白苏沫气得直哼哼,林北却仿佛不晓得她正生气一般,原地盘膝坐下,许是魔气被压制,他难得对白苏沫温言道:“象蛇没那么快回来。我现在需打坐调息化用灵菇。你乖乖别乱跑。”
女人一旦生气被无视,愤怒值就会瞬间拉满。白苏沫摸了摸藏在怀里的丧气符,寻思着当下掏出来贴林北身上的可行性。
算了,依她对他的了解,别看他正闭目调息,实际上这会儿他警醒着呢,但凡她敢给他做一下小动作,下一秒肯定死透透。
白苏沫索性四处转转,瞧瞧象蛇有没有藏了别的宝贝。
她绕着树转了一圈,又抬头看了看树冠,竟发现一个有鸡窝那么大的鸟窝!
吼!里面会不会有鸟蛋!?
林北说那些灵菇是象蛇爱吃的,那象蛇吃了灵菇,吃完灵菇下了蛋,如果吃了那个蛋,岂不是约等于吃了很多灵菇!
别的树树干大多是坚固紧实的圆柱形,而菩提树却不同,它的树干是由许多粗壮的枝干缠绕交织而成,呈螺旋上升之态。
上升到一定高度,这些枝干便四散开来。这使得菩提树树干很粗,树冠很大,可却不会太高,而且不难攀爬。
她可是吊威亚当饭吃的女明星,爬个树算什么!
说干就干!
白苏沫紧抓着凸出的枝干,仔细找着枝干交错形成的凹陷落脚,还真就让她一点点爬了上去。
承托鸟巢的那枝干横向崖壁生长,鸟巢一侧就靠在崖壁之上。
白苏沫上来后,索性整个人趴在横溢的枝干上,像条虫子般往外拱,一直来到鸟窝旁。
竟真有颗蛋。
此蛋大概乒乓球那么大,也和乒乓球一样圆,蛋壳隐隐有紫光浮动。
白苏沫开心极了,忙往自己身上摸,好半天,终于从腰间摸出来一个鲛绡荷包,这是丁逸今天刚刚给她的。
修真界人人都用储物袋储物戒,估计也就丁逸这样的贵公子,才会别一个鲛绡荷包当装饰。
她以前听林北提过,鲛绡水浸不湿火烧不破,一小块便可值千金。
今日是第一次见这东西,好奇随口一问丁逸荷包是不是鲛绡所制,他便扯下来送她了,还说这东西他家有的是,甚至连鲛绡做的衣服都有。
这会儿,荷包用来装鸟蛋岂不是恰恰好么。
白苏沫用食指和拇指小心翼翼地捏起象蛇蛋,放进荷包里。
而后她捏着荷包的绳子,继续像虫子那般一拱一拱,极其小心地往回蠕动,一直退到大树主干处,开始往下探寻落脚点。
然而,上来容易下去难,白苏沫一边爬一边还要顾及那颗易碎的生蛋,纵使她小心再小心,不希发生的事终究毫无意外地发生了——某次落脚处的枝干略为光滑,她脚一滑。
荷包猛地磕在硬实的树干上,她身子不由自主后仰下跌,绳子便脱手而出,人与荷包各摔一处。
人,尚好!
蛋,碎了!
此时白苏沫尚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懊恼地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又低头抖掉脑袋上的几根草,然后走到荷包旁边,凑近瞧了几眼,只见蛋液从松开的袋口流了出来,不再发着紫光,反而变成血一般的鲜红色,还有浓浓的腥臭味传来。
白苏沫摇摇头,心里兀自可惜:这鲛绡荷包脏了,不能要了!
一番辛辛苦苦却徒劳无功不说,还损失一个到手没一会儿的鲛绡荷包。她再没有了闲情逸致,回头便开始暴躁催促她眼中的罪魁祸首:“你消化完了没有,要不要再等你拉完屎再回去啊?”
无比粗俗!令人发指!
林北被吼得脸一阵青红皂白差点在运气最后一步化用不良。
片刻,他睁开眼,摁了摁胸口,觉得魔气消散了大半,魔痕腐蚀的缺口也暂时稳定下来。
五行菩提菇消解魔气的功效果真名不虚传!
自中魔痕三百年,他第一次觉得身体如此舒畅,经脉中灵气运转这般自如。
心情大好下,他便不欲同白苏沫计较。缓缓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柔声道:“走吧,我们御剑回去。”
他取出一把剑,站了上去,回头示意白苏沫一眼,白苏沫方臭着一张脸不情不愿站到他身后。
这时他不小心扫到地上的荷包,便好心提醒道:“你荷包掉了。”
白苏沫哼唧哼唧道:“不要了,刚刚好不容易掏的鸟蛋碎里面了,又臭又恶心。”
林北闻言惊得目呲欲裂:“什么蛋?哪来的蛋?”
白苏沫撇撇嘴指了指头顶那个鸟窝:“就那边拿的喽,大概是象蛇鸟的吧。你就别想了,没了!里面就这一颗……”
白苏沫还在叽叽喳喳抱怨个没完,林北已然一把拧起她后衣领,御剑狂奔。
飞出几里地,隐隐间又有象蛇鸟的叫声渐闻渐近。
林北见状连忙下落,他将白苏沫土鸡瓦狗般地扔进灌木丛,白苏沫莫名其妙,瞪着眼坐起身,指着林北就要开骂,却没想到林北眼疾手快将她重新扑倒在地,再次捂住她的嘴。
“不想死就别动别说话!”林北沉着脸,压低嗓子说了一句和来时一模一样的话,
白苏沫发现他连禁言咒和传音入脑之术都忘了对她用,总算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她最是识时务,立时乖得像只鹌鹑,漂亮的狐狸眼一眨一眨地望着林北,却见林北侧着脸紧盯菩提树方向,她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此时,象蛇鸟已经飞回它的巢穴,只见它钻进树里,下一瞬,随着它凄厉的一声尖啸,整棵树突然猛地一震。
而后,一只鸟从树上跳了下来,跳着脚围着树绕了一圈,又是一声凄厉的尖啸。
紧接着,它在那个鲛绡荷包处停了下来,它颤抖着,身上的羽毛根根竖起,膨胀得像一颗吹绷到极致的气球,然后仰天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破天利啸。
那尖锐刺耳的叫声如利刃般划过白苏沫的神魂,令她心口震颤……
她喉头不由泛起一股腥甜,没忍住,一口血便从她嘴角溢了出来。
许是二人之间十分贴近,林北很快发觉白苏沫的异样,怕白苏沫的血引起象蛇鸟的注意,情急之下,林北迅速低头舔去她嘴角刚要溢出的血渍,堵上了白苏沫的唇,双手紧紧捂住她的耳朵。
世界并未因此安静。
疯了一般的象蛇鸟,鸟喙叼着那个荷包,上蹿下跳,很难想象,那野鸡大小的身子,竟能直接将一棵大它千万倍的树给整棵踹翻在地。
可怜那菩提老树,如今被连根拔起,还被一根筷子粗细的鸟腿一脚踢飞十米远,直把白苏沫看得胆颤心惊。
换成她对上那只鸟,扔她不得跟扔破布麻袋似的。
一棵大树直被鸟嘴撕鸟腿踹了个四分五裂,那鸟气大概是发泄够了。
它转动着鸟脖子,一对杀红的鸟眼睛四处观察,鸟鼻子在空中细细嗅着,试图从数以万计的气味中捕捉出那缕与荷包上散发的相似的气味。
一会儿后,鸟目忽地寒光一闪,鸟翅轻轻一扇,象蛇鸟如一支离弦之箭般腾空而起,朝白苏沫他们这边飞来。
“想死了!想死了!想死了……”象蛇鸟每煽动一次翅膀就要喊一声,这回,任何听到它叫声的人,想必都会毫无疑问地赞同白苏沫的观点。
象蛇鸟杀人之心显而易见。
这回的的确确是“想死了”!
见它叫嚣着朝他们而来,白苏沫都要紧张死了,她甚至忘了去计较她身上压了个人,唇上贴了张唇的事。
她只恨不得自己能隐身,能藏到地底。
然而,象蛇鸟飞到他们上空时,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往前飞去。
一直到看不见它的身影,听不见它的叫声,他俩方把心放了下来,从鼻子长长地出了口气。
与平常自然而然的呼吸不同,此刻,两人呼出的气洒在对方脸上,温温热热的。
紧密贴合的两具身体,透过衣裳,向对方无差别传递着自己炽热的体温。
黑暗中,风从欲从二人之间滑过,却寻不到间隙。
寂地中,虫豸欲以歌打散无端的沉静,却压不过如擂鼓般的心跳。
唇舌相触间,津液和着鲜血,大脑、心肺轰地一声炸响,未知的心绪在四肢百骸中奔流。
想死了……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