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倔强 ...
-
Chapter16 倔强·李砚
1
班主任那天把我叫出去主要说了两件事。
一是摸底考试非常重要，叫我必须拿出十二分的努力积极应对。
二是让我帮我们班选一首班歌，目的是鼓舞士气，调动起全班同学的应考能动性。
我左思右想，最终决定用五月天的那首《倔强》作为班歌。
这一提议得到了压倒性的票数支持，当然也有一小部分人想要用周杰伦的《蜗牛》。
可我还是觉得五月天的《倔强》最适合我们了，或者说特适合我们现在的心情。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我们班的文艺委员刘乐同学每节课都会起这首歌，很快全班同学都唱得非常熟练了。
有一次，我回班晚了，从第一排经过的时候听到李沐跟着大家一起在唱歌。
有那么几秒钟，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她唱的歌词根本都没在调上好嘛，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做到的。
不就是个摸底考试嘛，干嘛搞得人心惶惶。
所有人都像是紧绷在弦上的箭，等待着被发出去的那一刻。
紧张的气氛让我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暂且把手机、电影、漫画书等跟学习无关的事情都放到了一边。
那天课间操休息的时候，我看到她一个人拿着书坐在花坛边上发呆。
“干什么呢？”我走过去轻声问。
她显然是被吓了一跳，抬起头看着我：“你，你怎么走路连个声音都没有。”
“是你自己太专注了吧。”
然后她就默不作声了。
我突然想起来今早上从周凯那里听到的八卦，“哎，你听说没？咱们学校新建的男生宿舍楼底下挖出古墓了。”
“什么？你从哪里听到的？”她一下子就来了兴趣，两只眼睛都在发着好奇的光。
“就男生们都在传啊，说是前两天还来了一支文物队，还有警察，好多人呢！”我绘声绘色地说。
“真的？你知道是什么年代的墓吗？墓主人又是谁？”她急急地问，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
“好像是唐朝的墓，有很多陶陶罐罐，墓主人的身份应该蛮高贵的。”
“哇！好想去看看呀！”她惊呼。
“你真的想看？”我问。
“对啊！我特别想看。”她两眼放光。
我看了看表，离上课还有十分钟，而且下一堂课是体育课改上自习，没有坐班老师，即使迟到了也不用担心会被批评。
“我们走。”我说着就抓起了她的手腕往施工的方向跑去，当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等晚上回到家里才一个人坐在灯下窃喜，因为她可没有拒绝我哦！哈哈哈哈！
终于跑到终点，我松开她的手腕，看着矗立在眼前的一大片蓝色铁皮围墙。
自从挖出古墓后，这一片区就被严严实实地包围起来，工人们也不再施工，就这么荒废着。
“我们怎么进去呀？”她气喘吁吁地问。
我走到铁皮围墙跟前踮起脚，透过缝隙往里看了看，最中间的地方有一排矩形土坑，应该就是古墓所在的位置。
“你过来。”我朝她招招手。
她凑过来，跳起来往里看：“哇！那两个大坑就是古墓吧？”
“应该是。”
“也不知道里面长啥样，这样看不清楚诶。”她自言自语。
我突然就想到一个很暧昧的办法，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说，你真是太狡诈太坏了。
“我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她一脸期待地问。
我很大方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特爷们地说：“我背着你吧，这样你就能看到里面啦。”
本来以为她会犹豫，会纠结，可让我想不到的是她居然很爽快地答应了。
“你怎么这么重。”我小心翼翼地背起她站在围墙边，故意埋怨道。
“怪你没力气，再往里站点儿吧。”她毫不客气地指挥着。
“你看到了吗？”我心情愉快。
“你再往左边来一点儿。”
“再往右边一点儿。”
我任劳任怨。
“这下看到了没？”
“差不多，不过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啊。”她嘀咕着。
“怎么不一样？”
“也有点太……荒凉了吧。”
“毕竟是一千多年前的墓了，肯定不比当年啊。”
“他们也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跟后人见面吧……要不要打个招呼？哈喽？”
“……”
“人死了以后真的就什么都没有了吗？”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
“不会啊，还有灵魂在。”我说。
“真的？那，那么多灵魂都住在哪里？”
“或许就在咱们周围。”我一本正经地开始忽悠她。
“啊？就在咱们周围？不会很挤吗？”她的逻辑也是很神奇，跟正常人不一样，还有她的手突然就抓紧了我的肩膀。
“看不见摸不着，跟一缕空气没什么差别，又怎么会挤呢。”我说。
“先人们呀！如果你们真的能听到，那就保佑我梦想成真吧。”她天真又充满期待地朝着空气说。
我好奇：“你有什么梦想？”
“说出来就不灵了呢。”
上课铃响起。
“怎么这么快就上课了，我们赶紧回教室吧，待会……”还没等她说完话，我就背着她沿原路匆匆往回跑，秋日的凉风吹在脸上，带来从未有过的清爽气息。
“你放我下来呀！”她又是喊又是捶我的肩膀，好像我是一个恶毒的人贩子。
终于来到教室门口，我放下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我们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蹑手蹑脚走进教室，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乖乖上自习。
2.
我还没平复下来激动的心情，就被讲台上地理老师的一张黑脸吓得坐直了身子。
他怎么来了，这节课明明是自习，还有，他的左眼怎么肿成熊猫眼了？
“咳咳，都给我听着。”地理老师冯瑞顶着个啤酒肚厉声道。
“昨天下午放学路上，是谁偷袭我的？一个个都吃了熊心豹子胆吗？等我查出来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没人吱声。
原来是被人揍了，我幸灾乐祸着，觉得他也挺活该的，谁让他平时把我们都训得跟孙子似的。这下遭报应了吧。
“不承认是吧，好，所有男生都给我出来，去操场上跑十圈！”
“老师，不带这样的啊！我们明天就要考试了，还得复习呢。”班长陆飞嘟囔着。
“还知道要考试啊，我看你们都是吃饱了撑的，都别磨叽了，快给我去操场。活动活动筋骨脑子更好用。”
我们为数不多的几个男生只得硬着头皮站起来，走到操场，沿着跑道开始跑圈。
冯瑞站在看台上监督着我们的一举一动，青肿的眼窝，肥胖的身子，老远看上去就像一个不倒翁。
长时间没锻炼，十圈跑下来我的膝盖又酸又痛，走一步路都觉得伤筋动骨地疼。
这还没完，冯瑞又让我们当苦力帮他把批改完的作业本都搬回教室，分发到每个人手里。
我一瘸一拐地把作业本放到讲台上，然后喘着气回到座位上。
“你怎么了？”吃货同桌咬了一口奶油泡芙有些同情地看着我。
“没怎么，你也太逗了，怎么跟个小老太太似的！”我指了指她嘴角沾满的白色奶油，然后埋头继续写着未完成的卷子。
3.
摸底考试这一天，为了图个吉利，我妈特意给我准备了一份满分套餐：一根油条，两个鸡蛋。
我吃得一点都不剩，临走前还拿了个塑料袋去厨房装走了另一份满分套餐，然后骑着自行车去了学校。
她果然很早就到了，我去车棚停好车，拎着那份满分套餐去了操场角落的老槐树底下。
“诶，我有个好东西要给你。”我故作神秘。
“什么东西？”她停下来，回头疑惑地看着我。
我从背后拿出准备好的那份早餐：“给！快趁热吃了吧，吃完就能考满分。”
“嗯？”她一脸茫然地盯着我手里的油条和鸡蛋。
“你看这一根油条，两个鸡蛋摆在一起刚好是满分诶！”我解释。
“可是我不想考满分诶。”她哭笑不得。
“啊？”我可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
“我想考满分以上，130分以上……”她轻声说。（高中语数外卷子满分是150分）
“哦，这样啊。”我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抓着后脑勺。
真是蠢到爆了，丢人现眼。
“不过，谢谢你的早餐，我反正也没吃饭。”她笑着接过我手里的油条和鸡蛋。
“那快趁热吃吧。”我说完拿着夹在咯吱窝里的语文书走到离她比较远的一个地方大声背起了古诗文，想着临时抱一下佛脚。
漫长的两天考试终于结束，我们得到半天的假期。
班里好多人都在忙着对答案，讨论数学卷子最后的几道大题，我没有这个习惯，反正过不了多久成绩就会出来，干嘛浪费这个时间对答案，猜分数，搞得人心惶惶，也真是闲得无聊。
“你考得怎么样？”鱼豆豆递给我和周凯各一瓶脉动。
“不怎么样。你呢？”我接过脉动，拧开瓶盖，故意这么说，其实这一次我的自我感觉还不错，每一道题都答了，比以往都要顺利，但是人得学着低调，内心越有把握就越要低调。
“我也差不多，老样子嘛。”鱼豆豆嘿嘿一笑。
这脉动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我喝得有点猛，差点儿被呛住。
教室里一片乱糟糟，有人嬉笑，有人吐槽，有人欢喜，有人忧；班长陆飞和几个班委在讲台上叽叽喳喳说着什么，白露趴在桌子上发着呆，同桌小胖站在墙角的垃圾桶处嗑瓜子，我倚靠在墙上，眼睛不由自主地盯着一个方向。
她手撑下巴在写着什么，束起来的马尾落在脖子上，微微侧分。
我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安静下来。
直到鱼豆豆的一只大手晃动在我眼前。
“喂！你看什么呢？”
“看我媳妇呀。”我不知怎的就冒出来这么一句雷死人的话。
八卦女王鱼豆豆跟听见惊天秘密一样从凳子上跳下来，顺着我眼神的方向看过去：“是谁？是谁？你媳妇是谁？”
我连忙回过神，支吾着：“霉霉。”（“霉霉”是中国粉丝对美国歌手Taylor Swift的昵称。）
“妹妹？你这个死变态。”鱼豆豆厌恶地盯着我。
我懒得再搭理她，索性戴上耳机，沉浸在我的音乐世界里。
4.
等待分数和名次的时间真的很折磨人，那种惶恐不安，那种着急又紧张，那种想知道结果又不想知道结果的纠结，像一只巨大的茧裹得我透不过气来。
连我的吃货同桌都破天荒地没有吃东西，而是眼巴巴地望着门口的方向。
再过几分钟，班主任刘丽华就会拿着新鲜出炉的成绩单，准时出现在教室门口，。
几乎是决定往后命运的生死宣判即将到来，我不得不屏住呼吸，正襟危坐。
班主任来了！
我们绷紧了神经，一个个睁大了眼睛等待着。
刘丽华老师捏着一份密密麻麻的成绩单走到讲台中央。我们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她抬起眼皮看了看底下的学生，用那样意味不明的眼神。我们开始揣测结果的好与坏。
她微微摇了摇头，将成绩单放在了讲桌上。我们都吓坏了，猜想着难不成都考砸了？
“都把上周的数学练习册拿出来翻到第26页。”
我们很不解，干嘛还不念成绩？但也只好乖乖从抽屉里拿出练习册，翻到指定的那一页。
“看到三角函数这道题了没？有没有似曾相识？”班主任扯着嗓子问，我觉得她在努力克制怒火。
这道题跟摸底考试的最后一道大题一模一样，连参数都没变。
“有没有人还不明白这道题？”她问。
其实我对这道题是一知半解，但我也不好意思举手。
“没人举手，意思是都会了？”
“李砚！”
怎么突然叫我的名字，吓得我连手里的2B铅笔都掉在了地上。
“你上来做一遍这道题，顺便帮大家温习温习。”班主任扶了扶镜框，从粉笔盒里拿出半截粉笔。
我进退两难，上去也不是，坐下来也不是，索性壮着胆子走上讲台，从班主任手里接过粉笔。
台下的观众们很配合地盯着黑板，等着看我出糗。
五月天、杰克船长、雷神、钢铁侠、美国队长、绿巨人、邓布利多……求求你们快救救我吧。
后来，我想当时一定是天助我也。
当我潇洒帅气地把解题过程写在黑板上，转身走下讲台的那一刻，班主任刘丽华的嘴巴微微张开。
她一定没想到吧。
从第一排经过的时候，我特意多看了李沐一眼，她对我那可是一脸的崇拜，这种感觉太爽了。
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我坐回最后一排的位置，静候班主任的点评。
“李砚同学解答得不错，只是老师有个疑问，为什么你们考试的时候偏偏要答错，咱们班在这次摸底考试中只有十个人做对了这道题，这是为什么？”
大家默不作声。
班主任叹了一口气，指着数学课代表说：“白露，你去我办公室把这次摸底考试的数学卷子拿过来给大家发下去。”
过了一会儿，卷子被分发到每个人手里，我看着扉页上鲜红的七十分，心里特不是滋味。
赶紧翻到最后一道三角函数大题，我居然做错了，天理不容啊！
难怪刚刚班主任会用那样奇怪的眼神看着我，难怪她偏偏叫我上台做题，我看着自己惨不忍睹的数学卷子羞得无地自容。
“都拿到自己的卷子了吧？我再问一遍，还有没有人不会做这道题？”班主任无可奈何地看着我们。
终于，零零散散地有人举起了手。
等班主任讲完那道题，下课铃声也准时响起，她终究没有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宣读考试成绩和排名情况。而是让班长陆飞把每个人的成绩单独抄下来在一张纸条上，然后再一个个分发到我们每个人手里，说是为了照顾到大家的尊严和心情。
我觉得这对我并无多大影响，反正也没人会关心我的成绩和名次，反正我的脸皮挺厚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倔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