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提农贸系统后我养了个病弱男主》李拾月

17、寻租

　　去往积香楼的路上，沈砚枝总觉得非常怪异。

　　薛佳觅一反常态，一路上都没黏着她，反而跟在薛庭轩身后，似乎在刻意地留出机会，好让她和林羡风独处。

　　这会，沈砚枝又收到了薛佳觅奇异的眼风，她冲自己眨眨眼，里面是一种当媒婆的喜悦。

　　沈砚枝无奈极了，眼带怨念，瞥了一眼身侧的罪魁祸首。林羡风背着手，慢条斯理地走着，脸上表情很淡，让沈砚枝生出一种错觉，仿佛今早笑得妖气又浪荡的人，并不是他。

　　四个人保持着沉默，不多时便到了积香楼。

　　积香楼坐落城西，位置极佳，就在鹭河边上，是一幢高筑三层的木制建筑，铺着秀气的绿瓦，修有突兀横出的飞檐，商铺的旗帜迎风飘扬，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出一股繁盛的气势来，光看外观，平阳县第一酒楼的名号，倒是名不虚传。

　　积香楼的生意极为红火，连门口留出的几条长凳上也几乎快要坐满，大概是在等位的意思。

　　沈砚枝暗喜，想来积香楼的生意如此红火，必然有过人之处，她这一趟算是来对了，必要趁机学习一二。

　　一行人靠近门边，便听见几个等位的兄台在窃窃讨论：
　　“积香楼的清炸鹌鹑名声在外，一会咱们得试一试。”
　　“这你就外行了吧，清炸鹌鹑只得名气大，味道最佳的还要数盐水牛肉，且这冷盘，也正适合这会吃。”
　　“我觉得都不如何，他们家的茶点才是一绝，豌豆黄，枣泥糕，都比别处的要香。”

　　沈砚枝暗自将这几个菜记在心中，一会试一试有何与众不同的。

　　只是积香楼门庭若市，早已是客满了，恐怕一时半会还吃不上，沈砚枝正想寻个空位坐着等候，却发现一旁的几个大哥面面相觑，不悦道： “这几个人怎么不用排队啊？”

　　沈砚枝才察觉，他们三人已径直略过等候的人潮进了店门，忙小跑跟上。

　　肩头搭着白布的店小二直直将他们拦住，面露为难，用商量的口气道：“客官，您看咱们这已是客满了，若您几位想要用餐，还请在门口稍候。”

　　这不还是得排队？

　　就知道少爷小姐们生活经验不足，也不知门口那几个空位是否被人占了。

　　沈砚枝扯了扯薛佳觅的衣袍，想让她往外走，却见她轻哼一声，富家千金娇蛮的派头摆得十足：“你可知道我是谁，让你们掌柜过来见我。”

　　店小二似是被吓住了，愣了稍顷，安抚道：“您稍等一会。”

　　尔后拔腿往楼上跑了，生怕自己怠慢，得罪贵客。

　　很快，积香楼的掌柜便到了。

　　薛佳觅报了身份，掌柜毕恭毕敬道：“原来是薛小姐，我们小二没有见识，一时没有认出贵客，诸位快随我来。”

　　竟是在三楼安排了一间大包厢，窗外便是鹭河流水潺潺，绿树成荫的雅致景色。

　　沈砚枝有一次体会到了有钱人的快乐，她这个土鳖还笑少爷小姐们没有经验呢，原来是他们的经验里从来就没有排队这一说。

　　还是贫穷惹的祸。

　　沈砚枝检讨了自己一会儿，就这么一小下的功夫，面前的大桌便被各色菜式给堆满了，方才那几位大哥说的几道菜色也在其中，压根就不需要她特意交代。

　　这菜是上齐了，可沈砚枝并未被勾起食欲。

　　做菜讲究的是色香味俱全，可积香楼的才是，香气不足，色泽也不佳，乍一看外表，并不吸引。
　　沈砚枝转念一想，积香楼门庭若市，也许人家味道独特也未可知，遂夹起一片备受称赞的盐水牛肉。

　　盐水牛肉用料简单，首先得用炒香的花椒、香叶、八角、桂皮等辛香料腌制过夜，锁住牛肉本身的鲜味，再者次日烹煮时，时间得掐得恰到好处，才能保证肉质紧实有嚼劲。煮好之后，又不能即刻切片，须得冰冻一会，让牛肉的纹理更加紧致。

　　可眼前的这道盐水牛肉，腌制不够入味，肉质有些松散，味道仅为中等而已。

　　又逐一试了别的菜色，清炸鹧鸪油腥气太重，豌豆黄、枣泥糕等甜品甜腻有余清新不足，沈砚枝放下筷子，心道这平阳县第一酒楼有些名过其实了。

　　再一看薛氏兄妹，亦是兴致缺缺，显然也不大满意。

　　林羡风更甚，尝了几口便扔下筷子，拿出一个装着芋条的零食袋，自顾自地吃着。

　　这芋条是沈砚枝给他做的零嘴，为了强迫他多吃野芋，沈砚枝将芋头切成细长条，上面裹着胡椒、黄油，放入烤炉中烤得酥脆，闻着还有一股焦香，他没事干时便会捻着吃个一两根，现如今显然是非常看不上这满桌子的食物，将零嘴当正餐吃了。

　　薛佳觅被香气吸引，咽了口唾沫：“林表哥，你这是什么呀？”

　　林羡风嗯了一声，语气无波无澜：“枝枝给我烤的芋条。”说罢转了个身，继续咬得嘎嘣脆响。
　　薛佳觅眨了眨眼，嘟囔一声：“我想吃一根可以吗？”

　　林羡风却没吭声。

　　沈砚枝有些看不下去，林羡风忒小气，薛佳觅话已说到这个份上，他仍无视人家，正想让他分一些出来，掌柜敲了敲门，进来了：“不知各位贵客用得可还满意？”

　　“……”

　　显然大家都不大满意，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沈砚枝想了想，若非要说可取之处，他们家的冰饮却是做的不错的，一味小吊梨汤甜而不腻，银耳顺滑浓郁，却有话梅在其中点缀，是以汤汁的风味格外清新；还有一味杨梅渴水，色如玛瑙，赤红清冽，一口下去冰凉舒爽。

　　遂清了下嗓子，安慰道：“小吊梨汤同杨梅渴水还是相当不错的。”

　　掌柜脸上表情有些奇怪，愣了许久，拉门出去了，临走前留下一句：“我家的冰饮都是同英记供货的，品质有保障。”

　　沈砚枝干巴巴地笑了，尴尬地喝了一口杨梅渴水。

　　林羡风：“噗。”

　　沈砚枝拧头，怒目而视。

　　这人一会不砸她场子便浑身不舒服。

　　不过沈砚枝也没想到，积香楼唯一不错的，竟是同别人的合作项目，凭这平平无奇的菜品质量，是如何受到大家追捧的？

　　林羡风轻笑一声，将她思绪打断，他慢悠悠道：“这是想着自己做生意了？”

　　这厮真是邪门，连自己想什么都摸得一清二楚的，沈砚枝无奈：“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林羡风嚼了口芋条，不疾不徐道：“这处的水平也就如此了，你的手艺呢，勉强过得去，这里的人没见识，会喜欢的。”

　　他的口气分外惹人生气，沈砚枝咬牙：“你有见识，以后别吃。”

　　林羡风啧了一声：“急什么，此处租金高昂，你那点银子，怕是不够。”

　　沈砚枝霎时失去了拌嘴的心情。

　　这正是她最忧心的事情，临河一带人流最多，商户也最密集，是做生意的最佳地点，可此处寸土寸金，自己攒的本金便有些不足。

　　她扯着林羡风的衣袖，急切道：“那你有办法吗？”

　　林羡风挑眉，眼眸稍稍一敛：“这会知道对我态度好了？”

　　他故弄玄虚的模样实在讨厌，沈砚枝没忍住，往他手臂上掐了一把。

　　“嘶！”林羡风吃疼，神色一肃，无奈道：“鹭河以北，那里商户少些，想来租金也便宜，且那里的商户多是卖衣裳卖脂粉，做的都是女子生意，你捣鼓些精细吃食，还能卖不出去吗？”他按了按方才被掐过的那处：“还真是个女流氓。”

　　沈砚枝此刻没心情同他计较，认真思索起了他话里的可行度。

　　薛佳觅皱眉：“这有什么复杂的，想在哪里租铺子，让薛立找一找便是，保准你满意。”话刚落下，她便高声将薛立叫了进来：“在城北替沈姐姐寻一合适的铺子，力求物美价廉，即刻去办。”

　　薛立应了一声，出去了。

　　沈砚枝愣了愣，她还没想好呢，薛佳觅便替她操办了起来，能结识她，实属是一桩幸事，感谢道：“佳觅，我都不知如何谢你了。”

　　薛佳觅扔下筷子，叹气道：“满桌子菜都没吃饱，沈姐姐，小桃说隔壁街有个糕点铺子还不错，若想谢我，同我去看看看看吧。”

　　她替自己办了一件大事，此时提了个要求，况且只是小事一桩，沈砚枝哪有不答应的道理，临行前戳了戳林羡风：“你要去吗？”

　　林羡风撇头，看着窗外正炽热的日头，懒洋洋道：“不去。”

　　薛庭轩也表示不去，于是她同薛佳觅挽着手走了。

　　没想到点心铺子生意也非常火爆，排着一串长长的队伍。

　　沈砚枝不禁生出怀疑：平阳县的生意这么好做的吗？

　　想起积香楼寡淡无味的食物，沈砚枝心想，估计这处也没什么好吃的，且天气炎热，于是建议薛佳觅打道回府。

　　薛佳觅却非常执着：“这生意如此火爆，应当味道不错，沈姐姐去一旁等我便好了。”

　　见她如此，沈砚枝不好拂了她的意思。

　　正好点心铺子旁有间成衣铺，沈砚枝指了指：“我去那躲一会日头，你若好了便来寻我。”

　　薛佳觅擦了擦汗，投入长长的队伍中，沈砚枝摇摇头，径直进了成衣铺，可直至她已买了几件衣服，薛佳觅仍未出现。

　　时间已是不早，沈砚枝索性先去寻她。

　　一走出成衣铺，后颈便被个小石块击中，传来一阵刺痛，顷刻之间，沈砚枝眼前一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