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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他杀了自己的叔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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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就去看看我师父醒了没有,还望大人在此等候。”
“陛下特地交代了,不急,进城后自会有车马前来迎接。”
“有劳。我做了些粥,与师父一道用完饭就启程。”
刺目的光大赖赖的照射在梅梅俊俏的脸上,耳边是模糊的交谈声,而脑子里,是系统无休止的“哔哔”警告声。
梅梅本就属于宿醉,人不太舒服,这会儿脸颊都还是红红的,他慢悠悠地睁眼,眼睛被光照的不停眨动,他一点力气也没有,双手撑着从床上艰难的坐起来。
【叮——!】大概是察觉到了宿主的苏醒,好死不死系统立马就是一个穿脑的警报声拉响。
系统:【警报!警报!】
梅梅捂着头,痛苦不已:“要死了!说事儿!”
系统:【宿主熟睡时,男主梅易寒对宿主的好感值已上升至百分之五十,心爱程度过半警告!过半警告!】
“……什么?!”梅梅也顾不上醉酒第二天早上带来的不适,整个人瞬间也精神了,把被子一掀赶紧开始穿鞋。
不就是喝了点酒吗!不就是喝了点酒吗!
什么情况?梅易寒对醉鬼感兴趣吗?他是天生的gay吗!不对,他都这么难受了,梅易寒呢?他一点事情都没有吗?!
系统如果有语气,那此时一定是阴阳怪气的,可惜它只有毫无情绪的机械音:【昨夜系统检测到宿主的方法并不可行,宿主昨夜的行为,系统感知到了来自男主许多复杂的好感值,最终融汇为百分之五十,望宿主接下来行动三思而后行。】
梅梅听懵了:“……什么意思?”
系统:【昨夜男主梅易寒情感分析,心动加三分、欲望加两分、占有情绪加四分后又突然消失、冲动加三分、愧疚加两分,总计:十分。】
听完系统的统计,梅梅愣住了,他整理装束的动作一滞:“……愧疚?”
他脑子里的cpu已经快烧穿了,梅易寒对他有哪门子愧疚的感情?他喝醉后表现的很可怜吗?
不对!
欲望?冲动?
系统不合时宜的解释:【意思是男主梅易寒昨夜有想要XX宿主的想法。】
“……我不用你解释这个啊!我的疑问是在疑问他为什么会有!”梅梅气的发笑,“还有,你那个奇怪的消音是什么鬼?!”
系统:【因系统是青少年模式,暂时不被允许打开成年式语音系统。】
梅梅:“……”真是谢谢,有被保护到心理健康。
跟系统绊起嘴皮子,梅梅反而不能一门心思的仔细去思考其中的不对劲之处。
房门外,梅易寒已经端来了亲自熬好的粥,因双手端着盛碗的托盘,因此顾不得敲门,只得喊道:“师父你睡醒了吗?徒儿做了些粥,这便进来了。”
“啊?哦好。”梅梅以最快的速度整顿好表情,“进来吧。”
见梅易寒大大方方端着粥推门进来,俨然是一副神清气爽,心情颇好的样子,梅梅心中不服,这就是男主光环吗?就没有能喝趴男主的设定是吧?
“师父,我做了些清淡的菜粥,想你醒来会身体不适。”梅易寒将食物放在桌上,顺便提醒道,“方才锡国宫里来人了,大人正在外头候着,我说我们吃完就走。”
“宫里来的大人?”梅梅蹙眉走到桌前坐下。
看着那碗撒了葱花的香粥,味道闻着是不错,却不能引起梅梅的兴趣,他此时,满脑子全是“这段剧情也变了吗”。
原著由于梅以鹤并没有在路上耽误过,因此与梅易寒也没有住过驿站,他们径直进城,只来得及在进城门时让其士兵前去宫中禀告。
当宫中人赶来接应时,梅易寒已经和梅以鹤闹掰,二人都已不在国内了。
难道,因为他们提前让驿站的人前去宫中报了信,反而因祸得福加快了他们与锡国迎接人的碰面?
那……是不是说明,不用再碰到那段剧情了?
见梅梅走神不动,梅易寒继续说:“这里只来了一位带路的大臣,那人说待进城后再转马车入宫。”
进城后?!
“不行!”梅梅一激灵。
“……”梅易寒捕捉到了其中的异样,眼中神色微变,还故作不明的微笑:“怎么了?锡国城中,可有什么……问题?”
看梅梅这样的反应,明显是在抵触什么,不,甚至是在怕什么,这很难让梅易寒不怀疑……莫非……眼前的这个人,是和他一样,重生回来了?他会是在怕那个人吗?
联想到之前系统对他说过的,检测不到任何有关梅梅身上的东西,除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好感值亲情值,居然就无法再探查了。
难道……
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什么东西,梅梅心中一咯噔,大脑飞速的转。
“哦,为师是觉得难受,饮酒过度伤身,骑马对为师来说颇有些折磨身体了,如果能将马车提前安排到驿站来要舒适很多。”
yes!他真聪明!
当然,是梅梅自以为。
“哦……”梅易寒自也是知道没那么简单从梅梅身上炸出东西来,即便很早之前就发现了梅梅与上一世的不同之处,可这么多年了,他也没能从这个人身上挖出半分破绽来。
他究竟也是和自己一样从上一世而来,还是……
梅易寒算是不错的行动派,梅梅一提议完,他连饭也不吃了,就出去与大人沟通。
从梅梅的视角,刚好能看见梅易寒的背影和那大臣的正面,书中没有锡国的剧情,因为这段的好戏都在戳穿梅以鹤杀人上,不像其它国家的剧情,都有明确的人物,几乎都会和当国君王有关。
不可预见性,这让梅梅感到越来越焦虑。
梅易寒也没说别的,只礼貌行礼,然后道:“家师着实有些不适,许是离家太远,水土不服,敢请大人能否将城中马车调来驿站呢?”
那大人身穿暗紫朝服,头戴官帽,每个国家的制度不同,让人很不好分辨对方究竟是锡国的几品官员,又是负责何事,打着总之不去特意得罪的态度,总是好的。
那人倒也不像小家子气派,很是豪爽的点头答应:“当然可以。只是……”他话锋一转,语调也变低了些:“下官先去给里头那位仙人行个礼,如何?”
懂的都懂,以防来的是什么不入流之辈,亦或冒名顶替偷夺令牌者,怎么的,在这一步也得先确认身份,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会把入宫马车设置在城中的原因。
梅易寒侧身:“那么,大人请吧。”
紫服官员颔首。
梅梅将他们的对话都听在耳中,恰好昨夜变回的白发还没来得及伪装回去,他便不慌不忙的端起碗来,一勺一勺开始喝粥。
因此,当官员进了屋内,彻底看清楚后,立马就不再淡定了。
“扑通!”是下跪的声音。
他一双刚还自信的眼瞬间瞪的溜圆,不敢直视只能慌乱的看着地板,他规矩的拱手:“真是下官眼拙,竟完全想不到,来的竟会是渡幽国主!”
梅梅放下碗,笑了笑:“无妨,起身吧。”
“是!”紫服官员是擦着额角的汗站起身的,起来也不敢将腰板挺直,满脸打哈笑道:“陛下与下官们都不知是国主亲自前来,这现下怠慢,还望国主海涵。”
梅梅实在懒得说官方客套话,直奔主题:“我这实在身体不适,可能安排好?”
“能!当然能!”这下没有疑虑,不仅没有疑虑还直接来了个大霹雳,紫服官员不敢懈怠,衣袍一撩退出了屋,当即就飞奔上马,快马加鞭地上了路。
看着这一幕,梅易寒“啧啧”不已:“耽误这么长时间,早不把车备好。”边说,他边走回房中坐下继续吃他那已经温凉了的粥。
梅梅慢条斯理吃完了最后一口,伸着懒腰站起来:“可以理解,我也没有事先通知各国我要过来了。”
梅易寒边吃边问:“师父,他怎么一看到你就直接确定你就是国主了?”
“……”这个问题,把梅梅问沉默了。
“因为……”梅梅抬眸,“白发赤瞳的特征,到如今,除了我以外,已经没有人了。”
“咣当!”
还剩一半的粥骤然被打翻在桌上,碗没碎,里面的粥却撒的差不多了。
梅易寒露出一个疑惑、不解、见鬼的表情,看向站在面前的人:“如今皇室尚还有亲王一脉,何见得已经没有人了?”
“死了。”梅梅只是淡淡的,像是在说“吃完了”一般平静。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梅易寒会疑惑,那是因为他清楚的记得,在他关押梅以鹤的那些年,渡幽既不是他在当主,也不是梅风兮,而是那个梅以鹤应当叫“叔叔”的亲王,先国主的亲弟弟。
只可惜那人并不是做国主的料,把渡幽国上下治理的民不聊生,政策混乱,还为了所谓的延续仙法血统,大肆与各国进行“联姻买卖”。
梅易寒与梅风兮当时修炼迅猛,梅以鹤逝后,他们便笼络人心,打造了一支强大的军队,一路攻进天都,与那位亲王展开了激烈战斗。
不用说,后期当然是梅易寒这个男主取得了胜利,顺利坐上了那个位置,成为了渡幽国第一任,没有白发,没有赤瞳,甚至没有“仙法血统”的国主。
此后渡幽国改朝换代……
那位亲王是被梅梅与其父还没得仙飞升前,共同商议的铲除,原因无他,梅梅是看过原著的人,自是晓得这个人之后会给国家带来多大的乱子,硬是拼尽全力说服了当时的国主夫妻。
梅易寒那会儿还是个小孩儿,甚至还没接触到渡幽国来,当然就一直不曾想那么早之前,一切,原来都开始和前世变的不同了。
后来梅梅把他和梅风兮封闭式教育,不曾踏出宫中半步,自然也就无从得知皇家所有的事情。
梅梅在做出这个决定前,也深思熟虑过,如若剧情走向他还是被梅易寒折磨致死,那么那个时候做国主的就会是梅易寒,好歹那个亲王灰暗统治的那几年就不复存在了。
那个亲王是必死的。
此刻,梅易寒心中百感交集,对他来说根本不知道此去锡国会发生什么,也不确定亲王这个人没有了会不会对再后来产生影响。
梅梅与梅易寒,各怀鬼胎的想自己的事情。
半日过去,那紫袍大臣才终于领着马车赶到了,后头还浩浩荡荡跟了几队士兵,足以见得诚意。
梅梅在梅易寒搀扶下坐进了马车,直到这大场面袭来,驿站的总领才反应过来昨晚是招待了位多贵重的大人,跪在一旁也是止不住的流汗。
“渡幽国主,陛下已经在安排晚膳宴会了,先前颇有怠慢,我等派了上好的御林军前来护驾。”紫袍官站在马车旁说道。
车内的梅梅点点头:“启程吧,莫让你们陛下等急了。”
“好嘞。”那官员与梅易寒对视一眼,纷纷骑上了马,他高喊:“启程!”
梅易寒驾马紧跟在梅梅的马车旁,路上颠簸时或风来时,他总能一眼通过车窗看到梅梅不苟言笑的侧脸。
梅梅就这么闭着眼养神,对外面就隔自己一壁之隔的徒弟的目光一无所知。
眼下梅梅也不需要装了,白发束起,以真面容示人,安然的享受身份带来的便利。
梅易寒是在前世就承认的,他这个师父长得好看,不,应当说是极美,也是这张总是令他心绪不宁的脸,前世让他诸多不忍。
可他……他自己弄瞎了自己的双眼,自己都不让自己好过,每次去审探他时,他都是奄奄一息的样子,像一个精致的花瓶一片一片碎在那里。
那时,他张着那张起皮发白的嘴唇,睁着那双失去了所有颜色,空洞茫然的双目说:“……杀了我吧,这个下场,我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好一个心甘情愿。
看着如今这个鲜活的人就在眼前,就那样恬静的坐在那里,触手可及……
梅易寒眼神暗了暗。
如果他真的爱上自己了,大概……会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