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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赌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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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冬夜,铺天盖地的雨夹杂着霜雪落了下来,风也咆哮着,刮响了司徒凌房门前的风铃。
从前的司徒凌似乎很喜欢这次从凡间淘来的铜钱风铃,现在的司徒凌却经常被风铃声惊醒,想拿下来吧,又怕引起别人的询问,毕竟天鉴阁的人都听惯这风铃声了。
司徒凌的心神被风铃声打扰,没办法静下来来修习,额间都是冒出来冷汗。
她回到天鉴阁就将所有的心经法决,剑术道法翻了出来,她想要快些重新掌握这些术法。
现在的她就像挥舞着剑的小孩,徒有灵力而不知如何驾驭它。
只是欲速则不达,她修炼了好几个时辰,还是没有办法进入状态,气闷得紧,便用灵力将桌面上的茶具全数挥落在地上,发出了巨响。
她喘着粗气,便听见外面的脚步声,景魇的声音传来:“凌,出什么事了吗?”
景魇是大长老的弟子,跟她不是住在一个院子,他来这里肯定是有事找她。
司徒凌心中一喜,没想到景魇竟有主动找她的一天。
司徒凌跑到梳妆台前,发现自己脸色苍白,鬓发散落,衣襟都被汗水浸湿了,十分狼狈的样子。
她有些焦急地对景魇道:“景魇哥哥,我刚才在修炼,你可以在外面等我一下吗?”
“好。我在院子石桌等你。”景魇说。
“嗯。”司徒凌有些娇羞地应了一声,等她,真好。
从前她只能远远地看着高高在上的景魇和姐姐并肩,现在她拥有了景魇。
司徒凌换了一身清新的莲花衬裙,将头发梳理整齐,正想上妆,转念一想,反而用妆粉将脸色弄得更白一些。
司徒凌走到景魇身旁,问:“景魇哥哥,找我有什么事吗?”
景魇说:“我来找你,是想聊聊那天我们遇见附生兽时,你对敌的状态。”
对敌状态?司徒凌的心颤了颤,难道他发现了?
司徒凌勉力笑了一下:“我的对敌状态有什么问题吗?”
“你当时的剑法杂乱无章,似乎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灵气一样。我若是没有及时赶到,你可能又要受伤了。”
“以这样的状态,半年后的掌门之选你要怎么办?我不想乘人之危。”
“你是不是之前的伤还没好?你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景魇温柔地说道。
听到景魇的话,司徒凌想到一个绝佳的借口,只是一瞬间,慌张便化成了计谋。
她的泪从眼中缓缓落下来,又迅速用手背擦走,一副故作坚强的模样。
她眼眶微红地抽泣着,轻声说道:“毒素还残留在我的体内,我不想让长老们担心,便没有说出来。”
“我最近常常很难控制灵力,感觉一切都失去了控制,我不知道怎么办?”
景魇皱眉:“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难道不信我会保护你吗?”
“就像当时在秘境,你为什么偏要不听指挥,往另一个方向去,非要逞英雄弄得自己一身伤。”
司徒凌泪眼婆娑地望着景魇,问道:“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
当时在秘境中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司徒凌’作为诱饵,将毒兽引到他们布置好的陷阱中,再由景魇将它灭杀。
只是中间出了差错,‘司徒凌’远远便看见另外一只公毒兽就在不远处,如果这时将母毒兽引诱过去,强大的公毒兽就会反扑,就算是景魇也难免会受伤。
因此‘司徒凌’当下立断,直接将母毒兽引到其他地方自己解决,才会受如此重伤。
‘司徒凌’其实是为了景魇才重伤险些殒身,可是在原书中,她隐忍不说,一直作为一个秘密。
直到后来,景魇才从别人的口中得知这个秘密,当然也后悔莫及。
现在的司徒凌自然不会将这个当作秘密,反而要将它当成情感的砝码,以此让景魇对她产生愧疚。
景魇终于知道了当时的情况,他沉默了片刻,问道:“你为何要舍身救我?”
司徒凌颤抖着抚上他的脸,景魇犹豫了一下没有躲开,她便愈加坚定地直视景魇说道:“因为我喜欢你。”
景魇看着司徒凌哭泣的脸,脑海中却想起另一张相同,但是狡黠的笑脸。
“这一点都不像你,凌。”景魇轻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司徒凌的头。
司徒凌立刻欣喜地伸手抱紧了景魇。
景魇没有挣开,他垂下眸子,承诺道:“凌,我会在掌门之选之前,想尽办法治好你的手。”
最后,景魇松开了怀抱,没有回应司徒凌那句喜欢。
***
连续下了好几天大雪,魃穿上陈丹亲手做的小绒帽和缎面棉袍。衣物不算特别厚,就是显得人特别圆滚滚的,像一颗移动的雪丸子。
魃感应到异变应该就这几天的事了,有些烦闷。
陈丹见她心事重重的样子,唤来了钱丰和周蘅,让他们带魃去石头交易所看看热闹。
魃有些惊讶:“之前爹爹不是很厌恶这种赌博行为吗?”
陈丹对着魃眨了眨眼睛:“你爹爹今日去议事了,你去凑凑热闹没关系的,只要不闹出事情就行了。这一袋灵石和金币你拿着,看上什么喜欢就买回来,一切有我呢。”
魃欣喜地抱了抱陈丹,甜甜地说道:“娘亲最好了!”
今日是这几日第一个大晴天,几天的积雪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钱丰的飞行法器很另类,是一个可以变大的布袋子。
听说是装钱装多了,有了灵气。钱丰偷偷告诉她,这也是从交易所里淘的。
三个人坐在宽阔布袋子上,拿出甜点津果吃着,一路上钱丰的嘴巴就没有听过,果然一口吃不成一个大胖子。
魃看着空中尤为多的飞行法器,都是去往同一个方向。“今日是什么日子吗?为什么大家都去交易所?”
钱丰的嘴巴没空,周蘅便开口解释:“今日是每月一次的倒卖日,修者将闲置的天材地宝拿出来卖,因为有些灵器法宝,在进阶之后,自己用不到了,却对其他人很有用,说不定能买个好价钱。”
“今日交易所还有一个拍卖会,听说有很多被看好的天石,大家都是去赌石的。”钱丰努力咽下糕点说道。
魃又问:“那我这袋子灵石能买到多少东西呀?”
周蘅一副嫌弃魃的模样,说道“别人要是知道金辉阁阁主的女儿,竟然连灵石的兑换价值都不知道,会笑掉大牙的,你好好听着,一会别被坑了。”
“一般的下品灵器只需要三块灵石,上品需要二十块左右,而材料特殊的极品灵器便需要竞价购买。赌石也是竞价,之前有了用三百块灵石竞标了一块破石头,也有用五十块灵石竞标得了极品灵器。你这袋子里面有将近一百五十块,足够你买各种想要的东西了。”
魃想了想,说道:“我自己没有想买的东西,只想买到金辉阁弟子们适用的心经,最近爹爹很烦恼这个呢。”
听魃这么一说,刚才妄自揣测她会乱花钱的周蘅的脸红了红,轻轻咳嗽了一下:“师母给你的灵石,你想怎样花,便怎样花。”
交易所在一个悬浮的小岛上,上面树丛茂密,只要一不注意就会被吓到,因为一路上草丛中随时会跳出一个人鬼鬼祟祟地问你买不买某样东西,一副你不买就走宝的模样,买方就会在惊吓和犹疑不定的心理下,买了劣品。
有经验的钱丰没有一上到岛便收起布袋子,到了整个小岛的最顶端才缓缓降落。
这样任何藏在草丛、树木、旮旮旯旯的人都会一览无遗,不用担心被吓到。钱丰晃悠着胖胖的身躯,深藏功与名。
直到走进了交易所的大道上,钱丰才松了一口气,告知缘由:“我有一次被吓得,被人忽悠买了一只金钱鼠。那人说是会钱生钱,特么的,就是一只普通的灰老鼠涂成了金色,花了我整整五个灵石,后来那老鼠还在厨房了生了一窝崽,还得我被厨房大娘用扫帚追打了三天。”
这个故事悲惨得让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钱丰心如死灰:“笑吧笑吧,一会你也买到劣品的时候,你就知道个中滋味了。”
走在大道上,迎面走来几个熟悉的人,正是景魇、司徒凌和他们的师弟妹。
“景魇师兄、凌师姐好。”
“姐姐、景魇师兄。”魃喊了一声。
司徒凌看见是魃,笑眯了眼,身子往旁边景魇身上靠了靠:“妹妹,你也来交易所凑热闹呀。”
司徒凌炫耀般挽着景魇的手臂:“景魇哥哥,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景魇却像魔怔了一样,不声不吭地盯着魃,仿佛要将她盯出一个孔来。
周蘅看着天鉴阁的人有些不喜,想着魃被抽去一半的血,毫无生机地在棺材里整整躺了两天,他们倒像个没事人一样,利用完连声谢都没有。
周蘅更气的是,魃自己也不争气,对着这些人笑什么,就该给点脸色他们看看,让他们知道欠了魃多少。
他推了推还在发愣的钱丰,钱丰意会道便说:“师兄师姐,我们有事要忙,有空再聊哈。”说完,便拉着魃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看着魃离去,景魇的嘴巴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要说什么,却来不及了。
交易所里果然有很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魃花了五块灵石给自己买了一朵莲花状的飞行法器,看上去有点傻,但是上面可以舒舒服服地躺一个人,还能摆上一张装糕点茶水的小桌子,让它就在天空转悠,自己再里面睡觉,岂不乐哉?
可惜寻了很久还是没有找到适合的心经法决,魃犹豫着说道:“要不要去拍卖会上碰碰运气?我就低价买两块天石玩玩,绝对不沉迷!”
周蘅和钱丰对视了一眼,察觉到钱丰也在蠢蠢欲动,无奈地道:“那走吧。”
拍卖会上已经坐满了人,钱丰熟门熟路地跟人打了个招呼,给他们找到了座位。
“钱丰师兄,一般赌石有没有什么诀窍呀?”魃问道。
“没啥子诀窍,纯粹靠运气的,有些时候表面光泽看上去很精美,它里面就是一块石头你也猜不到呀,光泽好的天石唯一的好处就是,开出普通玉石的几率会高一点,不至于血本无归。”
拍卖会很快就开场了,各式各样的天石也运了过来,有些只有樱桃大小,有些却又半人高,完全没有规律,果然纯粹靠运气。
“咦,姐姐也在前面,他们怎么会来赌石?”魃有些疑惑。
钱丰说道:“我听小道消息,这次的天石中,有一种叫肌原液的东西,对治疗祛毒有奇效,可能他们是想要那样东西吧。”
司徒凌带景魇来这里的原因很简单。
原书的司徒凌隐瞒自己毒素未完全祛除,独自一人来到交易所,想要买下肌原液治疗。司徒魃珞当时也在场,赌气抢夺肌原液。导致司徒凌没有获得肌原液,在掌门比拼中输给了景魇,但金辉阁也因为司徒魃珞的肆意挥霍,陷入困境。
既然她知道接下来发生什么,那肌原液她一定要得到!
魃在心里挑选了几个跟书大小差不多的天石,盘算是怎样用最低价买下它们。
虽然说赌石没有规律,但是按心经的大小怎么也不可能是樱桃状的。
场上已经叫到了第三块天石的价格,这块天石是椭圆形的,光滑圆润,看上去精美异常。
“二十块灵石。”“二十五块灵石”“三十块灵石!”
“一百块灵石!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是司徒凌的声音。
翻几倍的喊价,让场内一阵喧哗。
司徒凌对这块石头势在必得,因为原书中,就是这块石头开出了肌原液。
肌原液除了世人知道的祛毒奇效,更重要的是,它能洗髓伐骨,让□□更适合修炼。
大补的东西,现在一百块灵石就能拿下来的话,简直是赚翻了!
场上一时没有人再喊价,魃也没有兴趣跟她争夺。
拍卖人有些兴奋地开始敲锤子:“一百块灵石一次,一百块灵石两次,一百块灵石三次!成交!”
司徒凌兴奋地站了起来,拿到手了!
魃看着她兴奋的样子,有些疑惑地问钱丰:“我听说天鉴阁的修者全副身家都用来置办修仙行头,穷得要死。她哪里来的一百块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