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肆意》白雨千鹤

16、第 16 章

　　通过宗门内选拔，拿到参与风云龙会的资格，这一次，月音同样以几乎断崖式的碾压局拿到了名额。

　　无数人震动，这样纵横同代人无匹的实力，只要顺利长成，就意味着太衍宗下一个数千年的无忧与辉煌的延续 。

　　而显然，如今的月音初露峥嵘，有了一定自保能力，不再是会随意夭折的天才，而是有了长出参天巨树的底气。

　　只要宗门加以庇护……

　　每一代都有这样一个人，他们无不引领着太衍宗跨越一个又一个顶峰。

　　直到成为如今的庞然大物。

　　一个古老机器的运行，总是不能缺乏新鲜血液是补充的，而如今坐镇太衍宗的老祖宗已经压抑修为两千年，只有盼得继承人的出现，才能卸下身上的责任飞升至上界。

　　无论是从宗门发展，还是出于对老祖宗的体恤，月音的出现，都意味着 另一种可能性大存在。

　　正当无数道法术信息在太衍宗内部交织传递，为新生代领头人的出现而震动时，漩涡中心的当事人却在夜色掩映下，避开守夜弟子的巡视，灵巧地在檐角乔木覆下的交错阴影中快速前行。

　　竺岳峰，半山腰上的一座造型典雅颇具古韵的建筑内。

　　夜明珠散落的光芒为古香古韵的卧房披了柔和的色彩，中央设置的拔步床湘色帷幔垂落，一名少女双眼紧闭躺在其上。

　　上好蚕丝织成的锦被盖在少女身上，团簇着她的肩颈，只一截尖白的下巴尖和苍白的脸蛋露在外面。

　　正是如期赴约消失不见的云锦。

　　即使是在昏睡中也蹙着眉心，额头渗着细密汗珠。

　　似是正经受着什么痛苦，睡得极不安稳。

　　两旁侍立的侍女瞧见了，一个端了铜盆，一个拿了青帕，打湿拧干水渍，俯身去擦拭少女额心汗渍。

　　片刻后，她们退下拾掇这些杂物，转身的一瞬间，一缕细微的像是气泡破灭的风音，古色古香的女儿闺阁里，夜明珠幽静的光芒也似乎微微颤动了一瞬。

　　两位侍女僵住身子站在原地，还保持着之前移动的姿势，一个端着铜盆，一个捏着青帕。眼中是被突然袭击的惊骇和恐慌。

　　——竺岳峰是明祐尊者和妙灵仙子的洞府，层层布置，是何人能悄无声音于夜间传给，并敢偷袭于她们！

　　这人难道要伤害小姐……！

　　等不及她们思考，一道纤细身影从角落影子边缘折射的清幽月光脱落出来，雪羽般轻巧落在地上，指尖在两侍女骇然忧虑的目光中朝她们眉心一点，一点灵光氤氲下，她们便陷入昏迷，身体缓缓委顿在地上，倚着门扇墙壁，发出一声低微的闷响。

　　在寂静安谧的深夜，显得有些突兀。

　　侍候的侍女被施了昏睡咒陷入昏迷，没了这道警戒线，匿于暗处的这道身影转身朝向卧室中央的豪华拔步床，美丽出尘的面庞从背光的阴影中显现。

　　这个人正是月音。

　　三两步跨过中间的这截距离，月音在拔步床床侧坐下，粗略扫一眼床上云锦的情况，眉心微蹙，下一刻便毫不犹豫掀开蚕丝被一角，将少女搭在小腹的手腕拉出。

　　掌心湿濡的汗渍冰凉粘腻，月音觑了眼云锦额心方才才被擦拭干净又冒出细汗的额际，眉心蹙得深了些。

　　这小姑娘，身子实在虚得紧。

　　体虚且寒弱。

　　右手三指并拢搭脉在腕间，月音蹙着眉心，灵力探出，凝神细心感知。

　　澎湃药力饱含生机滋润着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过于细弱的经脉却承受不住药力，导致在体内淤堵，无处发力。

　　枯败的身体偶遇生机，恰如枯木逢春，如一只贪婪巨兽迫不及待要将这旺盛生机吞入腹中，可组成身体的零件却不支持这项功能的运行，于是，为了更多的吸纳这些生机和营养，机体强制主人陷入沉睡，来适应这种飞速的吸收，并在这种吸收中打破枯败，斩获新生。

　　总的来说，是好事情。

　　但破后而立，总是很痛苦的。

　　尤其是，这样虚弱枯败的一具身体。

　　还是低估了云锦这小姑娘身体差的程度。

　　这一点，倒是她的失误。

　　不然，可以将恢复的疗程延长得更久一些，药力就可以来得更温和。

　　松开扣在小姑娘手腕上的手指，将其放入锦被中，月音看着小姑娘苍白尖细的脸蛋和那额头渗出的密汗，无奈地扬了扬眉梢，“算是欠你的，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罢了。”

　　月音抬眼望了望，目光似是穿过雕梁画栋的房梁 ，看到一层屋顶外浩瀚无垠的穹空。

　　她眼中似闪过一道华光，片刻后对着床上昏睡中一无所知的小姑娘自言自语，“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工程，本想只给你温养温养这具破破烂烂的身体……不过事到临头，我倒是好奇这法子能不能行？”

　　“便送你一场造化罢。”

　　说罢收回目光，闭眼阖眸，双手连连掐诀。

　　蓦然，一道灵光划过，以月音所在的拔步床为中心，一道饱含灵韵的结界将这间她和云锦所在的房间牢牢囊括在内。

　　这层结界可以防止她完成仪式的过程中不会被突然而来的意外打扰，即使实在是不可抗力因素，也能起到一定防护作用，让她有应对的时间。

　　临时起意要换一种做法，那么简单的昏睡咒就不够用了，月音加强了两位侍女身上的法术力度，看了眼近在眼前的少女，掀开蚕丝被，将少女整个纤弱的身形曝露在空气中。

　　她咬破指尖，以云锦的身体四肢为载体，以指代笔，以血液为墨，以饱含生机的木灵之力为媒介，虚空绘阵！

　　竺岳峰，寂静浓稠的夜色中，半山腰的建筑顶忽然激射出一道毫光，纤细微弱，却贯穿夜色长空，直入穹顶！

　　在无人可窥见的虚空，一道滔天巨兽于混沌中投下可怖的阴影，忽然一道蒙蒙豪光刺破虚空而来，穿破这只虚空巨兽狰狞庞大的肢体。

　　留下一个针眼般大小的孔洞。

　　这孔洞放到整个巨兽的身上，渺小犹如沙砾与浩瀚星空之比，在巨兽可怕的恢复力面前，甚至瞬息便消弭于无了。

　　甚至没能唤醒打盹的巨兽，这只巨兽浮空漂浮在虚空，巨大的四肢自然蜷缩，尾巴懒洋洋地不时勾动一下。

　　浑然不知，在弥合的那微小至极的伤口附近，有一道茫茫的由灵力编织成的绿色细线，一路由虚空牵引至竺岳峰的一间建筑里。

　　它穿透建筑，被盘膝坐在拔步床上掐诀凝目的月音拽在手中。

　　此时，房间里垂落的湘色帷幔中，呈现的几乎是可以称作可怖的一幕。

　　少女静默合眼躺在床上，白色贴身亵衣贴合身体曲线，衣襟大开之下，胸口白皙皮肉下是洞开的红粉色血肉，一颗瘦小孱弱的心脏在其间虚弱地一下下鼓动，代表着这具躯体生命力地运行。

　　血液以一种奇异的状态保持着不再流动的状态，月音神色凝肃，白皙纤细的手指犹如造物主般，牵引着这木灵之力汇聚成的丝线，一路穿针引线。

　　汗水无声从额头滴落。

　　月音眨了下眼睫，眨掉眼睫上沾染的蒙蒙水汽，红润的脸色不知何时已经被虚弱的苍白取代。

　　这个由同身咒衍生而来的巨大猜想，将替代的一方从施术者本身替换成虚空巨兽，从而改天换命——这项逆天操作以她如今的修为来说还是太过为难了……

　　月音无声嘘出一口浊气。

　　好在——快要成功了。

　　“嗡——”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闷闷嗡鸣。

　　月音眉心迅速皱起，这是结界被攻击的警示！

　　她目光凝视着手下快要结尾的缝合绘制工程，只一动不动将本就快如残影的动作愈发加快。

　　“砰、砰、砰！”

　　试探性的攻击不起作用，很快，快速而密集的攻击持续落在结界上。

　　月音眉心蹙得愈深，却不好分神——她废了这般大气力来做这件事，收尾阶段，断不容失！

　　否则这小姑娘怕是不光不能改天换命，重获新生，怕还是要去当场殒命！

　　此时，月音眉心几乎凝出一股戾气，这般凶猛迅疾的攻击，定然来者不善，却不知晓挑个好时候，偏这会子来！

　　“嗡嗡——”

　　一声长长的沉闷嗡鸣。

　　结界破开。

　　“噼、啪！砰——”

　　紧接而来的就是木制房门被暴力破开的巨响，碎裂的木制残渣向四面八方溅射，锐利的破空声中，尖利的碎片飞在空中划过弧形轨迹，笔直射向拔步床上盘膝而坐的少女。

　　“刺——啦——”

　　皮肉划破的声音沉闷又低微，月音察觉到了袭来的木屑，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在这紧迫的万分之一秒里，她没有回头，没有抵挡，毫无防护地曝露在这片喷射的碎片中，而是收束完最后一个动作，快速将眼下少女大敞的衣襟拢好。

　　大功告成！

　　现下，那层薄薄衣物下，少女胸口的肌理白皙娇嫩，看不到任何前一刻还是洞开血肉淋漓的痕迹。

　　而在月音舒出一口气，收手的那一刹那，击碎结界强行闯入的人大步跨进房门，看到屋内的场景瞳孔猛地一缩，眼中惊怒交加下一掌挥出。

　　带着恐怖的威压，不遗余力。

　　转瞬，云锦被来人摄入怀中，紧张地抱在怀里。

　　而消耗过多心有顾及药完成同身咒最后一步的月音来不及躲避，被这一掌结结实实拍在身上，拔步床被余力震碎，月音倒飞出去，砸在一滩碎屑中。

　　“噗——”

　　胸口像是坍塌的城墙，凹陷进去一大块，她喷出一大口混合着碎肉和内脏的血，掌心撑着地面，凌乱披散的头发沾染木屑，月音缓缓抬头，白皙的侧脸被一道突兀的血痕贯穿，那是之前溅射开的木屑划破的伤痕。

　　齿间被腥涩的血腥味填满，月音在一地凌乱中盯住破门而入抱着云锦神色紧张愤怒的青年，眼中一片沉凝的坚冰。

　　她随手抹了一把唇边的血水，感受着胸腔剧烈的疼痛，“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