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伍六七]双城》木糖苏

300、25、早就做出选择

　　“有时候太幸福，会不会感觉不太真实？”
　　那天夜晚，柒再次听到阿七梦呓般地问出这个问题，他心脏突然一窒，呼吸也变得有些紊乱。
　　眼下的一切确实过于美好，美好到他曾经做过噩梦，梦见自己一觉醒来，身边却空无一人。
　　童年时期的他在很长时间里确实孑然一身，他是在旷野中独自前行的旅人，不清楚目的地，只知道一直不停地走下去。
　　本以为自己会从始至终孤独地走完旅途，却遇到了阿七。
　　朋友？同伴？抑或是后来的搭档？甚至是恋人？所有这些词都无法完全囊括他们的关系。
　　没有阿七的那段日子里，他在刺客组织里好像一组固定的程序，不断地接任务杀人，每天仿佛行走在悬崖的钢丝上，下方是万丈深渊，稍不留神就会粉身碎骨。
　　这座偌大的罪恶之城里没有他的休憩之地，工作性质要求他时刻绷紧所有的神经，不能失误，不能懈怠，他险些溺死在疲惫到近乎窒息的生活里，又在漩涡中苦苦挣扎，只是为了活着，但他不知道为了什么而活着。
　　在这浑浑噩噩的世间中沉浮了几年，不知道是无形的牵引，还是所谓的命运，终于找回了那个让他觉得安心的人，他必须死死攥住不放。
　　在梦的世界里，柒早就做出了选择。
　　原来他从来担心的不是真实与虚幻，而是担心眼前这个人是否存在。
　　只要重要的人在身边，就算世界是假的又如何？
　　如果没有这个人，他宁愿亲手制造出虚幻。
　　……
　　柒垂下眸，看了看他和阿七牵着的手，感受到对方掌心灼热的温度，稍微使了些手劲，将那只手紧紧握住。
　　“原来靓仔你中意玩拖手仔？”阿七笑着反手握回去。
　　他眼眸弯起，笑容灿烂堪比眼前这阳光，却又透着一些调侃的意味。
　　柒不自然地错开一点视线，跳过了这个话题，“火锅要买什么食材？”
　　“家里还剩很多肉丸……”阿七转了转眼睛，“不要转移话题了，靓仔！怎么，你是不是害羞了？”他凑近柒的脸，瞳孔里映着彼此的倒影。
　　他笑得很欠，十分嘚瑟招摇，露出一口白牙，整张脸在逐渐熄灭的余晖中流动光彩。
　　柒眸色深沉，松开手，继而抓住他的兜帽，将他重新拖回巷子里，摁在满是涂鸦和小广告的墙上，护住对方的后脑勺。
　　他们几乎贴到一起，在两栋高楼的夹缝里接吻，呼吸有些凌乱，气息互相交缠。
　　等到分开之时，太阳已经彻底沉浸入湖面之下。
　　巷子内光影混沌缱绻，路灯忽闪了两下才亮起，灯光照着眼前人的眉目，落入眼眸里，仿佛火星点着了草堆，耀耀发光，熠熠生辉。
　　巷子外的城市重新从黄昏的灰烬之中燃起，震耳欲聋的音乐，绚烂缤纷的灯光，繁杂吵闹的声音，形形色色的人群……
　　“干什么突然亲过来，吓我一跳，下次记得提前通知我。”两个人从巷子里出来，阿七圈着柒的肩膀，挤眉弄眼地说。
　　看似抱怨的话，可语调带了点轻快。
　　亲自己对象还要通知？柒沉默不语，不答应，也不否认。
　　阿七像是忽地想起什么，嬉皮笑脸地凑近柒的耳朵，“还吃火锅吗？要不要……”他竖起大拇指，指了指右侧的爱情旅馆。
　　某只靓仔表面波澜不惊，抬手扣住阿七的肩膀，把他拖走，“走了，回家。”

　　半个小时后，逼仄的狭小公寓内，火辣滚烫的热气蒸腾翻滚着，呼吸变得粗重急促，体温逐渐上升，面颊微微酡红。
　　额角和脖颈沁出细细密密的汗珠，背后的布料被洇湿，两个人面对着面……
　　然后几颗刚熟的肉丸从锅底浮到汤面上，阿七手疾眼快地夹起一颗，才放进嘴里，立即被烫得吐舌头。
　　一杯凉水很快塞入阿七的手里，他急忙一口喝光，总算得救了。
　　柒夹起剩余的肉丸，尽数放到阿七的碗里，“没人跟你抢。”
　　“哇，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阿七夸张地棒读道，沉思状地盯着柒的脸，“难道是木头终于开窍了？”
　　柒没有作声，又给他夹了一块肉。
　　“来来来，柒哥你也吃。”阿七给柒夹了一块……生姜。
　　他笑得蔫坏又得意，还非常欠揍，“不要客气，多吃点。”
　　柒：“……”趁某只七还在喋喋不休之时，将生姜塞进他嘴里。
　　“呸呸呸！靓仔你暗算我！”阿七控诉道。
　　眼前的火锅咕噜噜地泛起红油和气泡，诱人的香味充斥着整个空间，勾着人肚里的馋虫。
　　吧唧吧唧地吃掉放凉的肉丸，可阿七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火锅还是人多才好吃，要不我喊大保和小飞过来？”阿七一边说，一边撸起袖子，露出手腕的通信器，却被柒攥住了手腕，“靓仔，什么情况？”
　　“没什么。”只是这么一个晚上，窗外万家灯火，屋里明亮温馨，他突然想和对方单独相处，没有别的人。
　　隔着火锅氤氲的朦胧热气，阿七望着柒的眼睛，立刻懂了，“要过二人世界是吧？”
　　几只啤酒易拉罐滚落在地上，吃饱喝足之后，某人倒在沙发上，惬意地当起了咸鱼。
　　窗外的霓虹灯光漫入屋内，洗碗池里的流水哗哗地响。
　　阿七伸个懒腰，偷眼看了看厨房里忙碌的人影，懒洋洋地打开光屏看电影。
　　这是一部青春励志片，听着电影里鼓舞人心的台词，感觉自己眼下这种生活是不是太奢侈太颓废了？腹肌没了，杀气没了，斗志没了，越来越像个普通人……
　　觉察到身后灼灼的视线，阿七一扭头，就对上自家靓仔那双黑黢黢的眼睛，往嘴里塞薯片的手顿住了。
　　阿七咧开嘴角，笑得有点狗腿，假装会错意地说：“靓仔，你这么看着我，是不是也想吃啊？你想吃就告诉我，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吃呢？虽然你很有诚意地看着我，可是你还是要跟我说你想吃的……”
　　柒直截了当地打断他的啰嗦，“没收。”
　　“草！（一种植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