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春如栩

1、西山娘娘寨

　　城西西山头上，有座娘娘寨。沈教授就是在那里捡来的盛姣姣。
　　“先生，我是从南方逃来的。”
　　簌簌的睫毛在少女红润的脸上晕出稀疏黑影，看黯了青烟灯笼，也看黯了提灯笼的人。
　　自那日考古队夜留西山后，沈教授身边就多了一位婀娜身影。
　　“先生，他们都说我是女鬼呢。若是教他们知道了我以前在夜上海歌厅做舞女，不晓得他们会不会更害怕。”
　　沈教授说话带着南方调调，相处下来盛姣姣口音里也扬了些吴侬软语。
　　沈教授听着她的自嘲带着玩味的意思，轻轻笑了笑；微微阂了眼，支撑着瘦陇的细腰向身后靠去。三月的孕腹还未显怀，他却有意识的将肚子慢慢挺起，一手搭在小腹轻抚。
　　盛姣姣伸出染的蔻红的指甲，替沈教授挑了挑灯花。翻着红晕的烛花在黑夜里转瞬即逝。殷红的指甲稍稍使劲，一整杯烛光便消散在月色里。
　　“哟。”她嗔怪一声。
　　“队里好东西全教先生分出去了，这煤灯也留不住了。”
　　一阵清风掀开窗柩，熙熙攘攘的玉兰携着月色探了进来。盛姣姣踩着她来时穿的那双高跟鞋去关窗，清脆的声响敲在地板上，硬是把青木地板踩成了东京的华灯大街。
　　窗外只远远洒了数家灯火，唯有西山头上的娘娘庙灯火通明。
　　沈教授说，这儿之前打过很大的一场仗，踽踽战魂四处飘零，寨里人就将庙宇重新修起，彻夜不息。就是为了指引那些飘零的魂魄回家。
　　“我带你回家。”
　　那夜盛姣姣大醉酩酊，搂着沈教授的脖子乱吻。沈教授挣扎之际对上她那双蒙满雾气的眼睛。
　　“先生，我想家。”
　　两个人恶狠狠的咬在一起，盛姣姣撕去他的衣服，把他抵在墙上侵占。多年修心清欲的沈周在被她碰上身体的那一刻所有界线溃不成守。
　　“清明。”
　　清晨刚刚熟睡的盛姣姣却喃出这个名字。一夜未眠的沈周落荒而逃。面对第二日盛姣姣的疑问，沈教授选择缄口不言。盛姣姣只当自己做了一夜春梦。
　　“先生，月色很好呢。”
　　沈周走到她身边，两人并未并肩，一前一后眺着月色，各怀心事的静默了。
　　“是啊，月色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