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他的衣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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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姑娘的意思是，公子伤及性命，如此离开不妥。”白朱开口道。
伤及性命？徐拂玉皱了眉头，昨日大梦一场，她以为是贺浔安垂死归来，只觉有伤是理所应当。
可如今……若是眼前此人，一个寻常琴师，怎会遇到伤及性命之伤？
“你究竟是何人？”徐拂玉紧盯着他的脸，问道。
戚还寒苦笑，只觉眼前之人喜怒无常。上一刻醒来便要查看他的伤势，下一刻又会突然翻脸问他底细。
“我姓戚，名还寒，取乍暖还寒之意。”戚还寒淡淡道，“家父从前是琴师，后来做些小生意，岂料在都城之外被流寇盯上，货物被洗劫一空，人也……还与流寇结下梁子。”
“我将家父葬在城外，昨日出城扫墓，恰逢两队人马刺杀，岂料那伙人，竟然要杀我灭口。”戚还寒说道。
“你怎知那是刺杀？”徐拂玉问。寻常琴师，平头百姓，哪知何为刺杀。
“我只是经过，便要灭口，可知此事定是秘而不宣，若非刺杀，何至于此？”戚还寒缓缓说道。
他明知眼前女子怀疑自己的身份，却并没有掩饰自己与昨日那场刺杀有关。
“我知道了，你留在此处，养完伤再走不迟。”徐拂玉说道，接着，便起身准备离开。
“敢问……我该如何称呼姑娘。”戚还寒到如今，才发现自己竟连眼前人叫什么都不知道。
“我姓贺，名玉。”徐拂玉并不打算将真实身份告知，下意识的开口道自己姓贺，“此宅是我闺中私宅，你安心养伤，不会有人来打扰。”
闺中私宅，还有一层意思，便是……嫁妆。戚还寒怔了一下，大抵知晓，她应当是都城之中哪家世家或朝臣的闺秀，只是不好说出口罢了，他便不再多问。
待徐拂玉离开之后，戚还寒听到一阵喜鹊的叫声，便关上了门，敞开了窗户。
一道黑影自窗中跃入，恭恭敬敬朝着戚还寒跪下，“主上，属下汤平，跟着您留下的暗号找来，没想到您当真在此。”
“下下之策，非我本心。”戚还寒苦笑。
“属下明白，大皇子派出血隼，便是要除掉您，我们在都城的人马不多，您如今平安就好。”方才的对话都落在了汤平耳中，他没想到，主上竟住进了人家闺秀的私宅，“只是，主上为何坦言与昨日刺杀有关，那女子不过深宅闺秀，若知您与此事有关，岂不是惹上麻烦？”
“不，都城宅院有价无市，她定不是寻常富商之女。”戚还寒摇头，“掺杂三分真话，反而可信。”
“也是，她若非寻常闺秀，昨日刺杀一事，知晓不过迟早的事。主上放心，血隼一事，唯有褚国皇室知晓，昨日的刺杀一事，巡城司便是查，也只查得到大皇子头上。断然查不到我们头上。”汤平说分析道，末了又说：“何况查出是褚国之人内斗，岳国断然不会掺手。”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放在任何一个国家的立场，都只会放任不管，坐山观虎斗。
“公子，我方才看那姑娘的侍女去备马，好似是要出去的样子，不会是去报官抓您的吧？”
戚还寒愣了一瞬，“你且去盯着。”
……
徐拂玉回到自己房间，便立刻吩咐白朱：“白朱，派人去一趟巡城司，看戚还寒说的可对的上？”
自从那张和贺浔安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徐拂玉的眼前，她一直在想是巧合还是有人做局。
自从贺浔安死于水患，知晓她与贺浔安两心相许之人更少，她不怕旁人引她入局，怕的是幕后之人的目标，是她身后的王权。
“姑娘，该更衣了。”白朱道。
金梧院中的衣裳极少，大多都是都城之中寻常富贵女子所着衣裳。
徐拂玉看了一眼，随手挑了件鹅黄的衣裳，顿了下，“命人去给戚还寒送些白色的衣裳，再送把镶了白玉的折扇给他。”
记忆中，贺浔安喜穿白衣，佩戴白玉折扇。引无数男子效仿，她不容任何人效仿贺浔安，鱼目怎可混作珍珠。
她不善作画，在贺浔安活着的时候，未曾有过他的画像。死后命人描摹，京中画师激发平平，纵技法精妙，也只画出六分。
可如今，大梦一场，她明知不可能失而复得，却也想再看看他。
若是有人要引她入局，送上与贺浔安相似的人，她便明晃晃的将人扮作贺浔安入了这局又何妨？
片刻后，白朱找来了金梧院所有白色的男子衣裳给徐拂玉过目。
可徐拂玉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道：“不是这样的，罢了，你与我去一趟房中妙裳阁。”
那些衣裳，要么样式老气，要么裁剪不当。她知贺浔安从前在都城内，便是经常去这家店制衣。
“姑娘，我跑一趟便是，您何必亲自去呢？”白朱不解，她何曾见过徐拂玉对旁人的心如此上心过，上心到一件衣裳都要亲力亲为。
“不必。”徐拂玉淡淡开口。
白朱未曾料到，金枝玉叶的公主，若中意一个人，竟也是会亲自去照顾到他身边的一切细节。
妙裳阁中，掌柜一见徐拂玉，迎着她进了雅间，脸上满是喜色：“姑娘亲临此地，实乃荣幸。”掌柜只知徐拂玉身份大有来头，却不止其真实身份。
妙裳阁中的侍女连忙将几件成衣取出，道：“这是您从前定的衣裳，已制成成衣，您看看满意否？”
她的指尖触及到柔软的面料，衣裳的样式说不上夸张，但却精致极了。
“多谢你。”
“姑娘定制衣裳之时，只说穿衣之人离城出任，到如今，足足三年多，衣裳我们一直为姑娘保存的完好呢，姑娘瞧瞧有何需要修改的？”
徐拂玉的指尖在衣裳的柔软面料上流连而过，道：“甚好，不改。”
“姑娘今日来取衣裳，定然是郎君擢升，归来都城，此等小事，姑娘亲临，可知姑娘与郎君两情相悦，琴瑟和鸣，着实令人羡慕。”妙裳阁的侍女惯来会做生意，一张巧嘴，逢人便夸。
但徐拂玉闻言，只是淡淡道：“自然，赏。”
身后的白朱，在发现成衣是三年前早已定好的，再一听眼前侍女所言，心中早已掀起赫然波澜。但还是面色镇定的给出赏银。
金梧院，在看到眼前的衣裳时，戚还寒愣住了。
“如此精美成衣，在下不敢接受。”他在都城生活许久，但一看眼前成衣，便知需在作坊提前定制，价格不菲。
徐拂玉淡淡开口：“无妨，这是我三年前定给家兄的，家兄许久未曾归来，府上未有男子的衣裳，戚公子收下就好。”
“如此，戚某更受之有愧。”戚还寒断然拒绝。
“可我觉着，公子穿上白衣，格外好看。”徐拂玉淡淡道，语气软了几分，“衣裳终归是给人穿的，公子昨日的衣裳早已不能穿了。”
戚还寒昨日的衣裳，白朱早已命人扔掉。
“……既如此，承蒙姑娘关照。”戚还寒心中复杂。
他得知汤平告诉他，贺玉只是去了成衣坊，那时他松了口气，便知不是去报官，若是报官，找个侍女跑一趟便是，何须自己去。
可没想到，她竟是亲自去取了衣裳给他。他不是没收过都城女子的赠物示好，此刻思绪更加复杂。
而眼前女子的视线，带着浅浅笑意。
徐拂玉看着戚还寒不再拒绝，心中暗道，穿上这身衣裳，戚还寒能否与贺浔安像个十成十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他的衣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