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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剑刃相挟 ...

  •   第11章

      显然,这座宅子是袁小公爷用来安置眼前这个女子的,显然是养在外面的外室。

      那女娘已经娇滴滴的落泪了:“听闻圣上亲自赐婚,小公爷还来见妾……”

      赐婚一事虽然还未曾公告天下,但消息却传得飞快。显然,袁小公爷的外室已经知晓了。

      美人落泪,袁小公爷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无妨……见你,如何都是要见的。”

      “往后小公爷还是不要来了,此等婚事,还是与奴断个干净……”

      眼看两人缠缠.绵绵,徐拂玉皱了眉头,当即看向周遭的侍从,开口:“都愣着干什么?本宫的驸马婚前养外室,还不给本宫把他们统统拿下?”

      一瞬间,“砰”一声,大门被撞开,侍从们蜂拥围了上去,袁小公爷下意识的将怀中的女子推开。

      再一抬头,看见徐拂玉的脸,袁小公爷呆呆的张开嘴,支支吾吾半响最后开口道:“你 、你怎么找到这的!你跟踪我!”

      “抓奸就抓奸,难道还有看日子不成?”徐拂玉冷笑一声。

      而那被袁志推开的美娇娘一下慌了神,瞧见眼前气度不凡的女人,哪里不知道是谁?她下意识的抓紧了袁志的袖子,哭喊:“袁郎,救救我……”

      也许深闺宅院的女子最终会容得下她,但她知道,眼前金尊玉贵的公主,是断然容不下她的。但下一刻,她手中的袖子一空,袁志已经抽离了手中的衣袖,缓缓开口:“公主,请听臣解释。”

      刚才还拥住他的男人在一瞬间变得疏远,那一瞬间,娇娘只觉的迎头当面一棒,腿都软了,木木的将自己藏在袁志身后。

      徐拂玉的视线淡淡扫过娇娘,开口:“确实是个美人,我见犹怜,何况袁志呢?”

      袁志眼中挣扎几许:“公主,我只是一时糊涂……”

      徐拂玉抬眼,任由他继续说下去。

      袁志再度上前几步,毫不犹豫的跪下:“公主,都是她勾.引我的。”

      那句话一说出来,娇娘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直直的瘫坐在地上,开口:“不,不是的……是袁小公爷喜欢妾的琵琶,以琴邀约……您曾说要护奴家一生一世……昔日山盟犹在,公爷如今竟是如此绝情!”

      徐拂玉勾唇一笑,视线从袁志的脸上离开,有些厌恶,“你求他,不如求本宫。”

      好似醍醐灌顶,娇娘立刻爬到徐拂玉的面前,哭泣:“公主,求您救我,奴是昔日被甜言蜜语糊了心肠,做了这下贱外室……”

      袁志只觉得徐拂玉在讥讽他,堂堂男儿,在皇权面前无力抗衡,“公主,我心中有您,您若愿意,将这狐媚子打死,我.日后再也不敢了……”

      娇娘只觉得天旋地转,昔日床笫间的山盟海誓,到了如今变成了一句,您可以打死这狐媚子。

      “坊间女子,也配我处置?”徐拂玉冷笑一声,拂袖离去。

      不需要她动手,她身边的白朱和其余的侍从自然会将今日的这一切告知宫中。

      她是金枝玉叶,昏了头才会去跟坊间乐伎降低身段。

      她回到了公主府,连忙去公主府内的佛像前上香。

      三根细香握在手中,烟雾缭绕中,她的双眼更加明亮虔诚:“菩萨保佑,这桩婚事一定要黄,若是成了,我一定给您重塑金身。”

      但下一瞬,她手背一烫,痛的她吸了一口气,“诶呦”——。

      一瞬间,白朱变了脸色,安慰:“公主,一定是告诉你,心愿得手……”

      徐拂玉垂眸,看着手上的烫印,心中一紧,“是么?”

      白朱仰头看着供奉着高高在上的菩萨神像,冰冷的光泽,眼神带着怜悯,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未知苦楚,不信神佛。

      白朱不知晓为何,袁小公园养了外室,为何徐拂玉还担心这门婚事取消不了。

      天家恩威,岂容他人如此践踏。可直到,三天后,公主府没有等到撤销赐婚的旨意,只有添妆的旨意。

      “殿下,圣上给您添了京郊百亩良田为嫁妆,这是地契。”宫中的内侍道。

      徐拂玉打量了盒子中的地契一眼,心中绝望,还是开口:“儿臣多谢父皇赏赐。”

      内侍一个眼神所有的侍从便退了下去。

      “圣上口谕,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寻常,公主若不甘愿如此,奴这就去赐死那外室。”

      “暂且不必。”徐拂玉淡淡开口,她没有想到,这门婚事便是到了这种程度,父皇也不肯撤销婚事。

      “公主识大体,自然是极好,那勾栏女子,不过是爷们的玩物,与肆意打杀的猫猫狗狗无异,何须计较。驸马得公主如今贤惠,是他三生有幸。”内侍奉承,但见徐拂玉脸上并无喜色,又开口劝道:“日后驸马入了公主府,身边有谁,尽在公主掌中,何须计较一个玩意呢?”

      “可能吧。”徐拂玉淡淡道,随即示意白朱将人送走。

      “公主方才不赐死那女子,可是怕往后袁小公爷将此事记挂在心中,伤了夫妻感情?”白朱开口问道。

      御赐的婚事,自然是要白头到老,往后举案齐眉,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

      “不,我不喜欢袁志,你现下立马去追上内侍,让他去赐死娇娘,然后再传我的口谕,将人保下来。”徐拂玉道。既然父皇要赐死入了皇家颜面的人,那她便顺水推舟,来个将计就计。

      白朱有些不解,但还是去办了,半日后,便回来禀告。

      她回来时,徐拂玉躺在美人榻上,手上正在涂着鲜红的蔻丹。

      白朱遣散周遭的侍女,手中还端着鸩毒,眼中满是拜服,“公主此举,一石二鸟。”

      徐拂玉张开手,吹了吹指尖艳红的蔻丹,没有说话,等待白朱开口。

      “内侍奉旨赐死娇娘的时候,袁小公爷并无阻拦,只跪在内侍面前,口口声声都是‘是她勾.引的我’,更是口口声声日后心唯是公主一人的。”白朱亲眼看到,那时娇娘的涕泗横流,若不是她及时赶到,怕是不用赐毒酒,娇娘就能吓得直接在墙上自尽了。

      “而奴去时,说奉公主旨意,保下娇娘,允许她侍奉在小公爷身侧,娇娘那时的表情好似见到了大罗神仙,那袁小公爷都震惊了。”白朱笑意吟吟,“奴走时,那娇娘一直要跟奴亲自来谢恩,还说日后公主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

      “便是没有这一遭,本宫让她往西,她也不敢往东。”得知娇娘无恙,徐拂玉还是松了口气。

      她金尊玉贵,自然瞧不上勾栏女子,可这桩事,本就是男人的错。男人花心,养了外室,一在她面前又弃之不管,毫无半点担当。这样的男人,便是多看一眼,她都觉得碍眼。

      “公主此举,依然卖了人情给娇娘和袁国公府?”白朱已经反应过来,“公主不计较此事,是因为心中没有袁小公爷,对他身边有谁亦是毫不在乎,而如此一来,那娇娘往后是否生育全凭公主一念之间,便是有了孩子,自然也是在公主名下的。”

      “倒也没想那么多,只是瞧着娇娘实在美貌,我见犹怜。”徐拂玉起身,将指尖的蔻丹卸了下去,又道,“还有就是,不想碰这个脏男人。”

      她本就不喜袁志,看一眼都只觉头疼,何况同床共枕,那不如给她一刀。

      如今她已经欣然接受这桩婚事断然不可能取消,如此袁志对她始终有所亏欠,两人日后也不必虚假逢迎。

      她起身,道:“去近日城北的酒肆。”

      她本就爱饮酒,何况最近琐事缠身,更是钟情酒坊。春江花朝秋月夜,往往取酒还独倾。

      自月下独酌,对影成三人,她虽认了这桩处处不顺心意半点的婚事,到底还是郁闷。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嫁给除了贺浔安之外的人。

      可事到如今,她除了接受,也别无办法。

      三分醉意,莺珠花满都城,她忽的提了酒,只想在这都城之中的花雨之中与风相拥。

      她豢养的马匹早知主人心意,俯身任主人骑上,带她夜游都城,观火树银花。

      翻身上马,她红裙似火一般,提起酒壶酒液倾倒口中,纵使春风凉意几许,烈酒下肚也暖了她的柔肠。

      “我徐拂玉,生来便是皇女,金尊玉贵,快意半生,于情爱之上,一生成憾;婚事之上,要与相厌之人举案齐眉,可笑。”

      银白的月光落在她的眉眼之间,更想她眉目清冷,红着的眼尾几乎破碎。

      “今日因避两国战事应下婚约,若来日,我定叫我岳国疆土无人敢犯!让我岳国往后的公主,皆不必和亲,与心爱之人白头!”

      醉酒纵马,疾风似软刀掠过她的脸侧,挟带她的发丝在微风之中纠缠。

      待到城北之际,灯火阑珊,她看着繁华的都城高低错落,只觉心中苍凉。

      缰绳一扬,下意识的架马去了昔日常去的酒坊,有琴坊在侧的另一家。

      马蹄踏足琴坊周遭,便不肯再往前,徐拂玉皱了眉头,瞬间感觉不对。她养的这匹马极为温驯,从无如此倔强过。

      而再一停下,徐拂玉便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她生来对血腥气敏.感,一瞬间心中警铃大作,再一抬眼,琴坊的门被吹开,而里面的东西被砸的乱七八糟。

      昔日她在此隔着一张屏风见贺浔安抚琴,如今人去楼空,一地狼藉。

      而极为浓重的血腥味在门窗被风吹开后,一瞬间散了开来,琴坊之内,还有烧焦的碳火,满地残垣。

      她皱了眉头,指尖掐入掌心。

      他死了?

      那张与贺浔安相似的脸,要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她皱着眉头,一瞬间,酒意醒了一半,命令:“所有人,即刻去找戚还寒,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楼阁的灯火在她眼底不断跳跃,似燎原之势。

      侍从们不敢有半分耽搁,一瞬间,所有人即刻去找寻贺浔安。

      贺浔安走后,她心中的情感早已枯槁,再给不出旁人半分感情。她学着抚琴,哪怕觉得无人白衣胜过他,却也乐意见到旁人效仿他。这样才能有他更多一点的痕迹。好似世间还有人记得他。

      她在这个世界寻觅和拼凑着一切和他有关的踪迹。

      她决不允许,那张脸消失在她的生命之中。

      下一刻,她再度扬起缰绳,亦加入了这场浩浩荡荡的寻人队伍之中。

      都城说大不大,能容下千千万万人,说小不小,却不能立马找出戚还寒。

      重重阴影错落,树影晃动,溪流错落之间,她好似看到贺浔安在水患之中挣扎,笑着对她说,“阿玉,此生无缘。”

      便是如此一想,心如刀绞,越发认真的搜寻每一个被几乎遗落的地方,只为了找出那个人来。

      终于,在不知道第几座桥边,她瞅到了一抹白色的人影。

      缰绳一捏,她疾步向前,去确认那张脸。

      桥上,戚还寒面容憔悴,身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此刻如枯骨一般,静立桥头。

      他像只破布娃娃,浑身血污。

      徐拂玉看到那张脸,倒映在眼底的火光更加明亮,哪怕唇线紧绷,眼中却也有几分欣喜。

      失而复得,哪怕明知眼前人非彼时人,徐拂玉亦是欢喜。

      桥上的戚还寒本以为此人是来取他性命,本想最后挣扎,可却没想到,眼中闯入一张娇艳脸庞。

      是贺玉。

      他的喉咙满是血腥气,在犹豫着开口之际,便是毫不设防,但不想眼前刀光一闪,却是一柄刀刃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中的控制欲像是有形的锁链,将他捆在原地,她一字一句道:“做我的人,往后不许离开我半步!”

      桥下水影映出红白两人的身影,戚还寒僵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剑刃相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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