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光》宜彤

25、第二十五章

　　假期这个东西，从古至今都像掌心划过的风，无论你用什么方法，都会从指尖溜走。

　　两个人天天窝在家里，除了谈情说爱就是无所事事，但是哪怕只是如此，两个月的时间也如光飞逝，距离下一次任务越来越近。

　　每次任务前，纽博恩都需要找路遥进行身体检测，这么多年从未改变，这次刚好看看路远在那边生活的怎么样。

　　一大早，他打理好自己，独自去了实验中心。

　　被强行留在别墅的周佑实在觉得无聊，就把桌上相册里的照片全部扫描进了终端，转化成空白的区块，再一张张的开始填色。

　　这个游戏虽然是很无聊，但是用来消磨时间却是再适合不过，尤其当图片上的人是纽博恩时，周佑恨不得多玩几次。

　　根据上一次的经验，纽博恩的查体时间差不多也就一个上午的时间，但是直到太阳快落山，还是不见人影，周佑那个见不到人就心烦意乱的毛病又犯了起来。

　　尝试用终端联系失败后，周佑又向领航队基地发去了问询信息，得到的结果依旧不令人满意，无奈他利用权限直接联系基因实验中心，但是居然被拒收了。

　　周佑心里浮起一丝不好的预告，他向来对自己的直觉充满自信，连忙驱车前往实验中心。

　　他到达的时候已是傍晚，太阳也只剩小半个轮廓而已，实验中心的大门敞开着，却没有人进出。过于安静的环境让周佑的警觉性霎时苏醒，环顾四周后向大堂走去。

　　就在他甫一踏进实验中心大门的同时，身后的两扇门也瞬时关闭，周佑草草观察一番后发现窗子也都是密闭的，大厅空无一人，他就像被关进了一个密封的罐子里。

　　就在他思考要往哪个方向走得时候，脚底下一排指示灯亮了起来，就像在给他指引一条道路。顺着指引走下去，两侧的灯越来越暗，狭长的过道里只有他的脚步声。

　　虽然视线受到了阻碍，但是凭借记忆，周佑清楚自己正向着院长室的方向走去，他心里有怀疑，有不解，但更多的还是对纽博恩的担忧。

　　眼看就要走到终点，两侧的灯已经全部熄灭，只剩下惨绿的信号灯一闪一闪，把周围映衬得更加阴森恐怖。周佑跟着信号灯稳步前行，这一路别说人了，他就没见到活的东西，看起来这一切应该是专门为他设计的。

　　出乎他的意料，终点并不是院长室，而是隔壁的休息室，周佑记得这个房间一直是锁着的，此刻房门却微微敞开。

　　这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房间，一眼就能将屋子里的一切尽收眼底，任谁来了，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脚下的指示灯从门口蔓延到屋子中间的沙发底下，周佑上前将他搬开，眼前出现了一道暗门。

　　暗门里的通道非常狭窄，至多能同时通过两个人，浓重的消毒水味道熏得周佑发昏，强忍着反胃感，他放轻脚步走进通道。四周没有灯光，周佑凭着本能察觉到脚下通道非常陡，短短几步他就下行了差不多两层楼的距离。

　　通道并不是很长，尽头有一道无菌密闭的大门，周佑尝试着输入了自己的身份信息，如他所料，大门应声而开。

　　瞬间的光感让周佑忍不住眯起眼，十几秒之后才看清眼前的景象，这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实验室，推测占地可以达到上千平，四周布满实验器材，中心位置耸立着数十个空置的实验舱。

　　一阵轮子碾过的声音传来，一位削瘦的少女坐在机械轮椅上向他滑来，病态青白的皮肤，干燥有些枯黄的头发，还有两条已经萎缩干瘪在裤腿里的双腿，唯一还泛着生气的仅剩下那一双闪着微光的眼睛。

　　周佑没有缘由地认定眼前这个人就是路遥，似乎有人在他的脑子里给出定论一样。

　　路遥抬眼看他，眼神并不友善，甚至有些怨毒。

　　“你为什么还会爱上他呢？明明什么都不一样了，还是能不由自主地爱上同一个人？”路遥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在过于安静的环境衬托下，显得格外突兀。

　　周佑并没有回答她，他现在只想见到纽博恩，这种无关紧要的聊天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路遥没等到他的答复，也没有生气，语气平淡道:“他不在这，他去处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可惜不能告诉你，所以你才会被我困在这里。”

　　眼看着周佑转身就要走，她继续不疾不徐地说:“没用的，你出不去的，这个实验室的隔离屏障就算纽博恩也打不开，更不要说你了。”转头看向实验室中间的实验舱，路遥不易察觉地笑了一下，“听我讲个故事吧，明早我就放你出去，然后你们两个就可以团聚了。”

　　周佑尝试了几次强行开门，大门却动都没动一下，破门无果后，他不得不再次看向路遥，试想了一下威胁她把大门打开，但是自己对她知之甚少，更不要提有什么威胁的把柄了，最终还是接受了路遥的建议。

　　“听你讲故事可以，但你先告诉我纽博恩去做什么了？有没有危险？”

　　路遥摇了摇头:“他去作他最爱当的大英雄去了，至于危险，你觉得什么事能危及到他的安全呢？”

　　“周佑，我很羡慕你，你一直被保护着，什么都不知道，像个傻子一样。”

　　看着周佑骤然转青的脸色，路遥忙继续说:“不要急着反驳，等我说完了，你自己再想想看。”

　　路遥驱使轮椅滑进了实验舱中间，停在其中一台舱门前，这台机器相比其他的要显得更旧一些，甚至还有一些遭受剧烈击打的坑洼，路遥摸着舱门，脸上浮出一丝怀念:“这台，就是纽博恩的实验舱，他在这里面渡过了八年的时光，地狱一般的八年。”

　　“认识左阑，是在你们刚订婚的时候，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家仆的孩子，但是他却从未轻视过我，得到我的智商检测报告后，更是亲自教导我，于我来说，他的存在为我带来了新的生活。”

　　“基因实验之后，左家就遣散了所有的仆人，我靠着这些年的积蓄做点小生意，虽然赚了不少，但终归不能和你们相提并论。第一批基因改造药剂指定的注射人群基本是联盟的中坚力量和家族势力的重要人物，我从没对它抱有任何希望，但那个传说中的惊喜就降临在我的头上，我居然是被指定的一份子。”

　　“指定我的人就是纽博恩，而我也没辜负他的期望，原本智商就不低，蜕化之后我的大脑使用率更是达到了九成以上，不过弊端就是我的身体素质无法提升，这些年，我是仅有的西若斯感染者。”

　　纽博恩站在她身后一言不发，他对于与他无关的人或事，向来是站在一个旁观的角度去观望，冷漠且自私。

　　路遥知其所想，语气里带上了些许嘲讽:“你们这些人都如此这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永远把自己放在制高点对普通人进行审判，殊不知你们才最应该受到审判。”

　　“我第一次进入这里其实很恐慌，因为我与周围得人格格不入，第一次接触这个环境让我惴惴不安。但是当我看到这些实验舱的时候，我差一点就崩溃了。”

　　路遥的表情有些阴森可怖，那张苍白瘦弱的脸看上去有着狰狞，猛然一个回头，周佑竟不受控地退了半步。

　　路遥:“这台机器里躺着纽博恩，四周这些每一个都是左阑，联盟用他的基因造就了无数个复制品，在他们身上进行各种实验，失败了就销毁。”

　　“联盟从来就没把他当做一个人来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