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治愈（快穿）》卧松云

55、子规啼血

　　第五十五章骨折

　　定心山虽然范围不大，山势却很险恶，悬崖峭壁随处可见。其下虽没有万丈深渊，怪石嶙峋的绝壁却随处可以伤人，就算是轻功高手，这样的高度摔下去，也难逃一死。

　　楚意被湛离猛地一推，身体后退，却不妨身后不远便有一处悬崖，整个人维持不住平衡，失去控制地摔了下去。

　　伸出的手感受到了几片树叶被她撕扯下来，还有树枝划破手心的疼痛感，天翻地覆之间，身形腾空，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在这一刻，她忽然彻底灰心了。没想到穿越到这个世界，如此快便要死了。可惜，这个世界的花羡虽然已与她相识，却还没有什么牵挂……她心中纵然压抑着千言万语，他却已经不记前尘。在这个世界，他们没有了共同的过去，竟然也没有了未来。

　　也好，就这样死在这里，或许可以继续穿越。也许可以回到悠然居，或者，回到晋江医科大学附属医院？

　　可是，就这样离去，心中却有万般不忍。因为，虽然时间不长，在这个世界，她已见到了他。

　　就在她万念俱灰之时，悬空的身体猛然被人紧紧抱住，一个声音近在耳边，清晰叫着她的名字。

　　“楚意！”

　　下一刻，俊美不可方物的容颜便映在了她瞬间睁开的眼底。

　　在这样的时候，即使再冷静的人，也无法冷静了。因为她与花羡正一起向悬崖下跌落。

　　疾风吹得面前的人发丝凌乱，一向清澈的桃花眼雾气沉沉。可是，那双眼却紧紧锁着她，双手紧紧抱着她的腰身，如此绝境，好像两个人的生命都瞬间融为了一体。

　　脑中好似又闪过上一世，在程赋的坟前，提刀回眸的少年。

　　心绪凌乱间，疾速下落的身体猛然被大力冲撞了一下，耳边传来一声情不自禁的闷哼，头部猛烈震动，随即失去了意识。

　　梦中，好像又回到了悠然居，那个少年身穿一件暗红色的半旧布衣，站在她诊疗室的门口。夕阳西下，暖黄色的余晖在他周围镀了一圈金色，他肩头的发丝，浓密的长睫，都好似笼着金黄色的烟雾。

　　“你整天就知道给别人诊病，从来也不管我！”他语气带哂，嘴角却勾着，笑意盈盈。

　　“花羡……”楚意用尽了力气，干涸的喉咙里才终于吐出了他的名字。

　　“楚意！你怎么样？”那个声音在她耳边急急叫着，有人在轻拍她的肩膀，还有清凉的水渡进了苦涩的口腔。

　　楚意努力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正是花羡的脸。

　　他头发凌乱，额头和脸颊都有伤，还在渗着血。在她睁开眼的一刹那，那双眼中的焦急便立即消失了，换上了惊喜。

　　“楚意！”一双手抱上来，手指甚至还轻轻拨开了她脸颊上的头发。

　　楚意被他整个抱在怀里，心中一片酸涩。好容易镇定下来，侧头去观察周围的形势，才发现他们正置身一片乱石与杂草之中。

　　“我们这是……”楚意活动了一下手脚，虽然有些酸痛，却都活动自如，可见没有受什么重伤。她又观察了一下周围，悚然惊觉，“我们从悬崖掉下来了？”

　　这样陡峭的悬崖，他们一起摔下来，竟然没有死？

　　果然，武侠小说里最常见的场面是真的。即使是毫无生路的悬崖，小说里的人物摔下去，也是不会死的。更有幸运的人，还会再悬崖下面获得百年不遇的升级机会。

　　想到此，她摇摇头，叹息着想，她这是怎么了？这个时候，竟然会有这样不正经的想法……

　　可是，他们没有死，究竟是为什么？

　　心头一凛，楚意急忙支撑着手臂坐起来，推开花羡的手，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们没有死，肯定不是因为她自己，而是因为花羡。

　　他懂得武功，自然会在下落时采取什么手段。但是这样的悬崖，无论什么手段，都难以摆脱受伤的事实。

　　能保住命就是奇迹，既然她没有受什么重伤，那么受伤的一定便是他。

　　楚意不顾花羡的推拒，努力爬起来，从头部开始，检查花羡的身体究竟伤在何处。

　　没有任何困难，便很快发现了异常。

　　头部没有重伤，只是头皮有一处擦伤。

　　胸部可能有不太严重的肋骨骨折。

　　不过，他的手臂保护得很好，活动自如，连脱臼都没有。

　　最严重的伤，在左腿。

　　楚意看着他的左腿，心痛得一塌糊涂。他的左腿，相同的部位，与上一世一样的方式，骨折了……

　　颤抖的手指按上他的脉搏，闭目凝思，系统果然与上一世一样，传来了清晰的X光片。

　　粉碎性骨折。部位、范围、骨折的形式，都分毫不差……

　　睁开眼睛，眼中早已溢满泪水。他定是在下落过程中以身相护，她才会完完整整。而他在保护她的同时，竟然还不忘保护自己的手臂，因为楚意曾经治疗过那里的伤。

　　与过去一样，他还是他，是那个爱她，她也爱着的花羡。

　　楚意感觉心酸痛得一塌糊涂，忍不住倾身倚上他的肩膀，让自己投入他的怀里。

　　“花羡……”她的声音哽咽起来，几乎说不出话，“你好傻……”

　　花羡的身体瞬间僵硬，即使那条腿在岩石上摔断时，他都没有感觉如此失措。他早已在地狱般的训练中养成了将痛苦当做儿戏的习惯，却很久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慌乱，以及隐藏在慌乱中的，心醉的感觉。

　　他今日情急之下已经抱过她好几次，可是这一次，听着她的声音，看着她的泪水，为何会有如此心旌摇曳的情感？好像尘封已久的东西忽然在心头炸裂，分明很痛，又令人沉迷。

　　他终于稳定了情绪，佯装坦荡地伸手在她肩头拍了拍，笑道：“傻丫头，你救了我两次，我才救你一次，有什么好感动的？没事，一条腿而已，断了就断了。我就算一条腿，也比别人跑得快。”

　　楚意沉默直起身子离开他，擦干眼泪，再次露出一张清冷苍白的小脸。

　　花羡怔怔看着她。

　　楚意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别动。”便撑着身子爬了起来，在附近找了几根比较直的树枝和藤条，回到他身边，开始固定他的断腿。

　　拉伸牵引，夹棍固定，用石头坠好。

　　没有办法，这个世界不像上一世，没有属于她自己的医馆。一者此地荒山野岭，还不知多久才能离开，二者就算离开，回杏花堂手术，也肯定会惊动母亲。既然系统可以提供足够多的条件，不如就地手术。

　　她闭上眼睛，开始与系统交流。系统回答的只有一句。

　　“楚大夫，如您所愿。”

　　不错，这一世的系统，好像比上一世还要神奇。

　　睁开眼，对面的花羡苍白着脸，额头渗着冷汗，正在全神贯注盯着她看。

　　楚意对着他微微一笑。

　　一瞬间，对面那双雾气沉沉的桃花眼好似荡开了阴霾的湖面，变得清澈异常。

　　看着他的眼睛，柔情难以抑制地涌上心头，楚意伸手拉住他的手指，微笑道：“花羡，你这条腿断了，需要用手术的方法接骨。这个地方太过荒凉，我们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离开，我想在这里给你接骨，以免延误时机。”

　　花羡的目光再次迷离起来，“你……还会接骨？”

　　楚意道：“是啊，你相信我，只要你好好配合，我一定会让你这条腿恢复得和以前一样。”

　　花羡咧嘴笑了笑，“其实不用麻烦，我还有另一条腿呢，这条断了没关系的。”

　　楚意抿唇，深深看着他，半晌才道：“花羡，你记着，只要有我在，就不许你如此作践自己。”

　　她长叹一声，扶着花羡在旁边的枯草上躺下，淡淡道：“现在，睡一会儿吧，你要积累体力，好准备手术。”

　　花羡被她推着躺下，原本想要拒绝，身体却不听使唤，原本脑子十分清晰，想着根本不可能入睡，却在躺下没多久，便难以控制地陷入了梦境。

　　梦中，那个清冷出尘的女子身穿着半旧的素色布衣，套着围裙，头发上披着巾帕，正坐在一张木桌后，认真为病患诊治。前来就诊的病患按序等候着，几乎坐满了候诊区。

　　可是，他看见的地方好像不是那个首辅夫人的杏花堂，这里要简陋很多，连楚意的装扮也不符合楚家大小姐的身份，可是，这里的一切就是这般自然，好像她原本就属于这里。

　　忽然感觉自己正坐着轮椅，守在她的身边，酸溜溜看着她的手指轻柔接触着病患的身体。一个大姑娘家家的，摸了这个，又摸那个，真是……不像话！

　　这感觉恍若隔世，惊得他一身冷汗，瞬间睁开了眼睛。

　　看日影已是午后，他还是躺在悬崖下面的乱石荒草之间，左腿在撕裂般的疼……不，并不疼，只是断了一条腿而已。

　　他挣扎着支起半个身子，发现身边一块绢帕上放着几个洗干净的野果子。拿起一个闻了闻，沁人心脾的果香。

　　一个声音传来，伴着轻柔的脚步声。

　　“醒了？吃点东西吧，手术马上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