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草包被舍身证道后》新戊

11、011 谢子疏淡笑

　　因着章絮的加入，此次出行方式从骑马变成了坐马车。

　　只不过这并不好受，路程遥远，路途颠簸，随行的两名弟子和章絮他们俩一同坐在马车里。
　　原先章絮还能忍着，在谢子疏的师弟们面前端着面儿，但时间久了他觉得腰酸背痛，哪里都难受。

　　而谢子疏在他身旁打坐，面色从容丝毫不见舟车劳顿。坐在他对面的师弟们安静得像一只只鹌鹑，眼神一刻不移地盯着自己的脚。
　　这实在是安静又无聊，久而久之章絮受不了了，他眼皮直打架，脑袋也一点一点的，马上就要睡过去。

　　“当心摔了。”闭眼打坐的谢子疏似乎能察觉到章絮的一举一动，在他马上就快睡着的时候突然开口提醒一句。
　　瞌睡虫被他说跑了一半，章絮端正好自己的坐姿，又实在难受地说：
　　“我好困......”

　　他昨夜因为谢子疏答应带上自己，高兴得一晚上没怎么睡着，现在困得马上就要睡过去。

　　“让你别来你偏要跟上，”谢子疏睁眼看他，“以为是来春游的么？”

　　对面的师弟们偷偷看了他们一眼，又被谢子疏凌人的眼神吓得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们发现谢师兄训道侣的时候，比平时教导修炼时还要凶。

　　章絮被他在师弟们面前下了面子，有些委屈看他一眼，赌气似的拉开和谢子疏之间的距离，勉强靠着马车的车框。
　　但木制的车框尤为硌人，章絮的头靠得并不安稳，随着马车的颠簸不断磕出声响。
　　不过总算有个能靠着休息的地方，困意卷土重来，章絮很快就睡着了。

　　最先开始，他睡得半梦半醒，经常会被马车晃荡得东倒西歪。
　　到后来，似乎有一道力量将自己拉到另一处，他的头寻到一处柔软，章絮整个人倚靠在其上，渐渐就进入了深眠。

　　这一觉睡得他神清气爽，等到醒来时已经快离天衡山很远了。
　　睁开眼时，入眼便是马车的车顶，方才还坐得端正的两名弟子此时正互相靠着睡着了。章絮睡眼朦胧地瞧了一会儿，才发现有什么不对。

　　脸下不是马车框的坚硬，取而代之的是安稳的柔软。章絮脑袋微微动了动，就听见头顶传来声音：“醒了？”

　　章絮抬起头望向谢子疏，对方似乎有些累了，有几处发丝搭在额前，眼下也多了几分倦意。

　　“我什么时候睡你身上去了？”章絮有些疑惑地起身坐好，打了个哈欠说。
　　谢子疏面不改色道：“你睡着了往我怀里蹭，推不开。”

　　话音落了，章絮打了一半的哈欠又收了回去。他没想到自己睡着了也这么蛮不讲理，只好窝窝囊囊地道歉：“对不起。”
　　“下不为例。”谢子疏倒是好说话。

　　马车还在向前行驶，傍晚时分，才终于到了此次的目的地。

　　此次除魔的第一个地方，便是京城外的一个偏僻小村——蒲村。
　　蒲村依山傍水，是一个风景秀美的好地方。这里的百姓们从前安居乐业，虽不算特别富饶，但靠耕种和砍柴自给自足，生活得有滋有味。
　　可是近半年来，村里突然闹了狼灾。

　　这是一桩极其罕见的事，虽说蒲村偏僻，但也靠近京城这般繁华之地，实在不是狼群栖息的地方。
　　这也便是诡异之处，自半年前起，上山砍柴的青年们全都有去无回，时常在山脚下能听见狼的嚎叫声。
　　原本它们只是在山中作怪，不去山里便是。但如今月圆之夜将临，颇有要来到村庄里的架势。

　　章絮从谢子疏那里简单了解了蒲村的状况，听完后颇为害怕。
　　别说狼了，他连体型偏大一点的狗都没见过，他这三脚猫的功夫，若是被吃了该怎么办？

　　“害怕？”谢子疏看穿了他。

　　“哪有，我一点都不怕的，”生怕对方后悔自己带了个麻烦，章絮说，“我可是和你一样，来抓妖的。”
　　说完他还把自己包袱里的纸符笔墨理了理，就当给自己壮壮胆子。

　　谢子疏淡笑一声，并不揭穿他。

　　马车停在蒲村，章絮和谢子疏率先下了马车。

　　一眼望去，半年前还富饶的乡村，因为人人自危，走的走跑的跑，田里的庄稼全都变成了光秃秃的秧杆。
　　如今并未入夜，蒲村每家每户却都熄了烛火，安静得有些荒凉。

　　刚刚睡着的两个弟子此时终于悠悠转醒，见马车里已经没有了两人的身影，他们双双收拾好东西麻利地下了车，和谢子疏认错：
　　“弟子松懈，还请谢师兄责罚！”
　　俩人战战兢兢地，就差给谢子疏跪下了。

　　谢子疏面色淡淡并没有说什么，反而安慰他们：“路途遥远，今晚好生歇着吧。”

　　弟子们如获大赦，连连向谢子疏道谢。
　　旁边的章絮听得努起了嘴，心下觉得谢子疏未免也太偏心，凭什么自己说了一句困就把他训了一顿，而那两个师弟都睡着了，谢子疏反而还关心起他们了。
　　谢子疏分明是看自己不顺眼，不分青红皂白地拿他开涮。

　　他什么心思都挂在脸上，谢子疏只一眼就知道他想说什么，用他们俩才能听见的音量说：“住嘴。”

　　章絮瞪大眼睛，就要和谢子疏理论的时候，村子里迎面走来一个老人家。

　　对方手里举着纸扎的灯笼，全身裹着厚厚的衣服，只露出一双眼睛。
　　在走向他们时，他还特地四周观望，确定没有危险后快步朝他们走来：
　　“你们便是天衡派来的几位宗师吧？”

　　“正是。”谢子疏朝他行礼。

　　“贵客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老人家朝身后的村落伸手，“我为诸位引路。”

　　给车夫结了银两，四人拿着包袱随老人家一同进了村子。走进村子后，便更觉此处荒凉，连几声鸡鸣狗吠都没有，每处都是一片死寂。
　　章絮很敏锐地感受到，有些紧闭的矮房在他们经过时，会微微敞开门缝。
　　透过门缝，有三三两两的村民们偷偷瞧他们，然后又飞快地关上门。

　　这样诡谲的气氛让外强中干的章絮十分害怕，也不管刚才立下了什么豪言壮志，直接抓着谢子疏的衣袖紧跟着走在后面。

　　老人家把他们领到一处房子前，房里散发着微弱的烛光，里面的陈设简单得一览无遗，不过几个椅子围着桌子。
　　一个农妇和一少女坐在里面，见他们进来忙站起给他们鞠了一躬。

　　“这是拙荆和小女，”老人家介绍道，“我是蒲村的村长，这次也是我向天衡派写的请愿书。”

　　这一路进来，见证了村子的破败和村民们的惧怕，章絮对这次下山终于有了实感。这确实是一次危险的行动，也难怪谢子疏起先不让他跟着来。

　　一行人简单和村长了解了蒲村的情况，今天天色已晚，大家都决定明日再上山探查。两名弟子给村子设下了结界，可保今夜平安度过。
　　如此这般，村长终于松了一口气，领他们在家里住下。

　　“蔽舍简陋，还望几位宗师不要嫌弃。”村长惭愧地说。

　　他说的并不是谦虚的话，这间农舍并不宽敞，就算为了迎接他们的到来特地　　布设，也只能提供出两个房间。
　　房间很小，勉强放下一张床和一个衣柜。床下垫的是茅草，被褥也打着补丁，但洗得很干净，有清新的皂角香。

　　行走在外多年的几人已经习惯，谢子疏把目光投向身前从进蒲村就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章絮。

　　这位从小金枝玉叶的小公子，怕是从来就没见过如此简陋破败的环境，估计今晚又要嫌这嫌那，吵得人不得安宁。
　　可没想到章絮转过身摇摇头，对村长说：“不简陋，有一处住的地方已经很好了。”

　　闻言谢子疏意外的挑眉，目光悠悠地看着章絮。

　　村长见他这么说，眉开眼笑地点点头，和他们又寒暄了几句便带着妻子女儿休息去了。

　　既然有两间房子，章絮和谢子疏这对道侣便自然分在了一间。
　　在分开前，谢子疏和两位弟子详聊了明天的安排，叮嘱了一些重要的事后便让他们离开了。

　　等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章絮终于不端着了，大咧咧地躺在床上，长叹了一句：“好累啊——”
　　“如此便累了？”谢子疏坐在不远处的木椅上，收拾着他们带来的灵器，“这里离京城不远，你大可......”

　　知道他的意思，章絮又有些急了。谢子疏总觉得自己跟着来一趟是一时兴起，认为他压根成不了大事。
　　越是这样，章絮就越想证明自己，他从床上坐起来，“明天上山我要准备什么？要不你给我配一把剑？”

　　他总觉得自己用符施术实在太慢了，到时候符还没画出来，自己胳膊估计就被狼咬了一半。

　　“明天你呆在这里，哪儿都不去。”谢子疏看他一眼。

　　“为什么？！”方才还志气勃勃的章絮听到这话，从床上下来三两步走到谢子疏面前，他想起今天谢子疏的区别对待，新仇旧恨一起算，“你是不是就是瞧不起我？”

　　谢子疏不理会他的怒气，若有所思地说：“此次狼灾非是天祸，而是妖魔所为。”

作者有话说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