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民司》则等

23、谈话

　　下午，秋宓主动回到主殿。她在房里想了很久，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也想过见到他们时，他们会问自己的一些话，她在心里一一想好回答后，才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不论如何，事情已经发生，何况是在她自己选择下导致的结果，她没法去怨谁。怪只怪现在的她太无能，一个软柿子怎么可能不任人拿捏？

　　众人见她过来后，徐隽看了眼殿里的人，着实不少。为防有百姓到访寻不到人，徐隽将陈酌和元歧留在主殿办公，他带着刘横和沈娴叫秋宓一起来到偏殿。有些事情他们还是要弄清楚，不然抚民司将会一直处在下风，被人牵着鼻子走。

　　看着他们四人去到偏殿，而自己只能待在主殿，不能听到秋宓亲口所说的那些话，元歧心里多少有些堵得慌。

　　他想知道秋宓失踪地这两个晚上遭遇了什么，他很想自己能够帮她一些，而不是现在眼睁睁地看着，什么话也说不上，什么忙都伸不了手。

　　看穿了些他心思的陈酌，来到他身边低声道：“在担心静然？”

　　元歧听罢，脸上表情有些不自然，假意咳了两声，道：“没有，我在想别的事情。”

　　也不拆穿他，陈酌只了然地‘哦’了声，拍了拍他的背，回道：“那你好好想，要有什么忙需要我帮的话，你尽管提。”

　　元歧点点头，应了一声。尽量收敛起自己脸上的表情，不敢再让他人看出来，不然对谁都不大好。

　　来到偏殿的四人，最先开口的是秋宓，“我心里头有很多话，不知该从何说起，或者，你们直接问我吧。”

　　沈娴知道了些她的遭遇，对她这样的表现，心里头多少有些心疼，可她又不能表现出来让他们看见，那样的话就都明白她经历过了什么。

　　思来想去，沈娴再一次伸手将她摁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又亲手给她倒了杯茶放在她手边，道：“莫急，我们坐下来慢慢聊。”

　　见她这么主动，徐隽倒有些惊讶。不过，抚民司目前只有她们两位女官，会互相帮衬着些，也不是不可能，像沈娴这般爱热闹的性子，肯定是愿意广交朋友的。

　　看沈娴就大咧咧坐下后，刘横还有些没反应过来，道：“乐安就倒那一杯啊？”

　　沈娴瞥了他一眼，疑惑道：“你不是有手吗？”

　　不等刘横再拿秋宓做文章，沈娴接着道：“静然在外待了两个晚上，若康裕你也去一遭，我也亲手给你倒一杯，可好？”

　　刘横不答话，默默伸手拿起旁边的茶壶，给自己和徐隽各倒了一杯。最近他们发现，沈娴的这张嘴最是不饶人，但凡让她占着上风，除了徐隽之外，没一个能在她哪儿讨到巧。

　　既是如此，又何必再去接话。

　　徐隽轻咳一声，示意两边各自收敛一些，见沈娴下意识地坐姿变得端正了些，看在眼里心里直摇头。不愧是宫里出来的，这察言观色的本领，徐隽自认自己都要比她逊上三分。

　　四人各自落座后，徐隽问着秋宓：“静然，你知道你被人带到了哪里吗？”

　　秋宓摇摇头，她被人带走的时候没有知觉，被人送出来时也是走得七弯八绕的小巷，她本来就对京城的了解不全，这下她更是不清楚。回道：“我出来的时候，是带我走得巷子，具体是怎么走地，我记不清了。”

　　听得她说这话，徐隽眉头一挑，问：“是谁带你走出来的？”

　　本来他们对秋宓突然回来这事儿存疑，徐隽心里想得更多，甚至开始怀疑这是不是秋宓自己自导自演地一出闹剧，故意用这样的方式来引起他们都关心和注意，然后来达到某一种手段。

　　兜兜转转，这个事情终是逃不过。

　　秋宓深吸了口气，内心挣扎了许久，缓缓开口，“不知道你们可还记得，前段时间有个妇人想找女儿，还差点被她的夫君打死，是康裕将她救了下来。当时她的女儿是嫁了人，我们找不了，关了她夫君后，她就走了。这回，将我抓走的人就是她……”

　　这个猜测徐隽先前就已经提了出来，现在得到证实后，心里头多少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身为一个母亲，居然能为她的女儿做到这个地步，也算是开了眼。

　　沈娴心里头依旧有不解的地方，道：“她既然是要找女儿，为何将你带走，而且当天还有人拦我的轿子，若没有我的护卫拦下，我也被带去的话，她又想拿我二人作甚？用我们，去换她的女儿？”

　　听到她会有这么多的问题，秋宓并没有像刘横、陈酌那样心里感到憋闷，反倒觉得有人主动关心自己，这感觉对现在的她来说挺好。听到她话里说有了拦下她的轿子，关心道：“有人拦你的轿子，你可有事？”

　　沈娴浑不在乎地摆手，道：“我现在可不就好好地坐在这儿？”

　　此时徐隽问道：“静然，那妇人是打算用你来威胁抚民司帮她找女儿，还是她自己找人去帮她找？”

　　沈娴两手叠放在腿上，听到徐隽的问题，双手不自觉地向里收拢，脸上勉强挂上一丝笑意，回道：“她，自然是打算自己找人帮她将她的女儿找回来。”

　　“那你可有见到那人是谁？”徐隽接着问道，他看秋宓心事重重的样子，明显感觉到她应当是见过或是经历过什么事情，但她一直没有主动开口提及，想来……不会是什么好的事情。

　　坐在旁边的沈娴听到这话，下意识有些担忧地看着秋宓，都问到这一步了，沈娴又不傻，多少已经明白沈娴是因为什么才要吃的避子药。只是现在，话已经问到这里，就不知道她自己会不会说出来。

　　秋宓两手紧紧握在一起，道：“见到了……那人，我正好还认识。”

　　“是谁？”徐隽和沈娴异口同声问道。

　　话音落下，徐隽看了眼沈娴，见她刻意避开视线后，心里头的疑云更加多，为何今天沈娴对秋宓的事情如此上心？

　　似是想通了一些事情，秋宓总算没有回避掉坐在对面的徐隽和刘横二人的视线，唇角弯出温柔的笑容，道：“那人，想来你们应当有所耳闻，或是见过的。”

　　见她这模样，徐隽和刘横两人对视了一眼，脑子里闪过数张人脸和名字，只是不确定究竟是何人。

　　“他是……”秋宓打算说出来时，愣了片刻，又接着道：“杨太尉之子，杨缙，杨远明。”

　　当今太尉膝下只有一子，平日惯低调做人做事，年纪轻轻现已入朝为官，任职吏部。纵徐隽任职多年，多有耳闻朝中官员生活私事，可也从未听闻他有何逾矩之事。若非今日秋宓亲口说出，他们就是将朝中所有人怀疑一遍，也很难将毛头对准到他的身上。

　　看到他们会有这样的反应，秋宓是意料之中的，想当年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她也想不到他会是这样的一个人。

　　如今过去这么些年，秋宓继续在丞相府只会坐以待毙，走上她娘亲以及府上其他姨娘的老路，还不如拼一把，万一她能闯出一条光明路出来呢？

　　“敢情是他……”发出这个声音的是沈娴。

　　话音落下后，发现他们都在看着自己，沈娴为自己的行为解释着，“之前皇上在宫中设宴，他来给我爹爹敬酒，当时见过一面，我爹爹跟我说，他觉得这人行为有些不端，让我跟他多保持些距离。”

　　“没想到，王爷看人这么准。”秋宓是第一个附和地，自她把他的名讳说出来后，她的心里便落下一块大石，她不管徐隽他们会如何处理此事，至少她觉得自己在这件事上已经迈出了一步，日后她说不定能更好地去应对这个人。

　　沈娴回道：“是啊，以前我还觉得我爹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现在想来，年纪大就是年纪大，看人总是能比我看得准些。”

　　听见她如此说安毓王，秋宓惊道：“乐安，你怎可这样说你的爹爹呢？”

　　沈娴不在乎地摆手，道：“这可不是我说得，是皇上说得，我只是转口说了下皇伯伯的话。”

　　连皇上都被她搬了出来，那他们三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徐隽问道：“静然，你可确定那妇人是找得杨缙帮她？”

　　“嗯。”秋宓点了点头，“不过是怎么帮，用什么法子帮，我就不大清楚了。”

　　徐隽心底了然，至少他们知道了一个人，能有一个调查的方向，就已经是最大的帮助。无论是谁，就是平时行事再滴水不漏的人，总会有露出马脚的那一天。

　　沈娴兴冲冲问道：“那我们要去查他吗？要派人跟踪吗？”

　　见她又是这副模样，刘横语气有些无奈，“乐安，他可是朝廷命官，又是太尉独子，若他发现抚民司的人查他，他联合太尉一块向皇上参抚民司一本，我们更不好处理。”

　　一听刘横的语气像是在教训自己，还将杨缙的太尉爹搬了出来，沈娴两手环胸，冷哼一声，不屑道：“他爹是太尉又如何？见了我爹，还不是得弯腰行礼。”

　　刘横：……碰上个喜欢胡搅蛮缠的同僚，该如何是好？

　　我……那个……明天一定万更！嘿嘿#^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