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田里种满了大佬[综神话]》钟疏月

52、一家独大

　　齐霜天把千娇带到了后山。
　　到了后山，千娇就不再增加身高了。
　　“还好，还好，灵气是正常的。”

　　千娇心有余悸，她的应变能力还是令人捉急的老样子，还以为这次要挂了。

　　“不是灵气，这是本世界的功德之力在反哺你的丹田，提升灵力，但功德太多，到了化神便溢出了，无处可去，只能去壮大你的身体。”
　　千娇发髻散开了几缕，看着有点狼狈，齐霜天用自己的树枝做了格外大齿的梳子，让她转过去，给她重新理顺头发。

　　“来到后山，隔绝了功德之力，很快你就能恢复正常身形了。”
　　“你都想起来了？”
　　“看到类似的场景，心里会有些感应。”

　　齐霜天手很灵巧，就算跟现在的千娇比他只有蜜蜂那么大，二人一问一答间，他还是麻利地从千娇耳朵上方开始给她编辫子。
　　手指和梳子在头皮上带起丝丝酥麻感，千娇舒服的叹了口气。
　　齐霜天给她左右各编了一股，合在中间，一共五股，总在一起，又有后山的大桃树把自己开的花贡献出来，缀在辫子上。

　　“你还有这个手艺？”千娇小幅度地左右转头，试图看到脑后的样子。
　　千娇的发量惊人，梳头困难，她都是胡乱绑着圆髻，如今脑袋这么大，梳头发就更困难了。齐霜天浮在半空给她编辫子，却一点没弄疼她，千娇干脆用神魂去看脑后，连连惊叹。

　　千娇从来没把这么粗粗的辫子编得这样好看，既不紧到贴住头皮，又不会散落发丝，既方便行动，又隐约带着几分田园风格，把她的气质衬托出了十分，比她突然化神了还要神奇。

　　可惜这种便利不得长久，外面的事解决之后，这些灵植也好，齐霜天也好，早晚要回归自然的天地中。
　　说起来，绛珠他们化形之后，头发也不少，或编或盘，也都十分精致，比齐霜天单纯的束发是要好看些。

　　“因为枝条繁茂？天赋？还是被迫开发出了这种技能？有空教我？”
　　只有齐霜天应了一声。

　　嗯……因为千娇身形过大，齐霜天在她落脚前就把其他七七八八的灵植都移走了，这跟前没其他人回答她。
　　丹田里也没人回答她。

　　绛珠，狠狠地捂住其他苗苗的嘴，坚决不许他们化出人形来。

　　但下一秒，他们所有的灵植的本体又一次大规模生长了起来，齐霜天已经长到了比后山还高的程度。
　　——是千娇的灵力，暖暖的，宽和的，又包容厚重的，让她和大椿、摇钱树，比原本的实力又上升了一截。

　　千娇收回了伸出去的手，闭着眼睛感受了一阵自己的实力变化。
　　化神期，都是能够利用一定规则之力的，千娇此刻感应到的规则之力，并非时空相关，而是繁荣。

　　*
　　大约一刻钟，千娇的身形恢复，又回到了百里轮中。

　　她离开的及时，没有给看台护栏之外的其他人造成什么伤害。

　　百里轮中，修士们的情绪算是恢复平静了。
　　期间凡人要吃喝拉撒，可巧这些跟千娇久了的千剑派都能解决，他们分出剑气跟还能分心多用，不需要额外操心。

　　见她平安无事地回来，翠微门的掌门长老们期期艾艾地看向了她。
　　绛珠在紫府内传音道：“他们想把掌门的位置让给你，唯独那个袁长老有别的想法。”
　　“明白了，先不管他们。”

　　难得如此多的化神期修士们聚在一起，之前的铺垫也算够了，千娇还要把剩下的课讲完。
　　接下来可能有许多超出凡人所知，大概会有很多人打瞌睡。但是不要紧，有一个听懂了就算赚到。

　　澎湃激昂的先民创业史之后，当面看到有人步入化神，虽然有点小意外，但修士们对千娇更亲近信服了，听课的态度也更端正。

　　“化神期修士的路走到了尽头，许久没有人飞升。”
　　“这一切还要从一个大灾变说起。”
　　“一个人为的大灾变。”
　　“在这场大灾变之前……”

　　跟所有时间投影一样，千娇没法子将飞升修士传下道统的过程投影下来，“神”这个层面的东西没有投影。

　　不过她可以展现不同的科技发展脉络，冶金材料、天文地理、数学物理，在几万年的时间里，都发展到了如今可望不可及的高度。

　　“这一切都被贪婪打断了。”

　　“生命相关的科学，是从尝百草开始的，哪些能够驯化作为食物，哪些是有毒的，却能治病，一点点下来，尝百草的人已经飞升上界，但是他的影响一直在，并分成了两支。一只走向了驯化植物的道路，另一只发觉人吃五谷杂粮，总会生病，开始将阴阳五行套用在人体身上。但这不足够解决所有问题。”

　　千娇在八卦盘支撑的互联网上，展示了兒字最早的字形。
　　“比如幼儿出生时，头骨没有完全闭合，非常脆弱，早期的医学认识到了这一点，发现不能随便把同一套知识套用在男女老幼不同的人身上，走向了因人而异的诊断道路。”
　　千娇展示了投影，古人如何诊疗，如何发现穴位经络等等。

　　“不过这两个分枝发展到极致，最终还是有相关联的地方。”
　　“由于一直与飞升修士来往，他们逐渐触及了‘神’的本质。”
　　“神，超脱了生命，是规则一般的存在。”
　　“但，在过去的文字中，人们是这样记录神的。”

　　千娇展示了“神”的最初写法。
　　“可能有的人不知道这是什么，请来看伏羲女娲交缠的尾巴。”
　　“一模一样。”
　　“他们用代表人和其他生命遗传信息的链条，DNA双螺旋结构，来表示神这个概念。”

　　“跟富贵的凡人奢望不死不灭一样，修士也是带有七情六欲的。”
　　“他们明知道神是已经超越了生命的存在，却还奢望，能够将神的能力复刻传递到下一代。有些还保有私心的神也配合了他们。”

　　接下来，就是在妖魔涧里柳征跟千娇说的那些，千娇一个个找到了对应的历史投影，包括那些人是怎么打着神的名号开挖坟墓的，怎么利用飞升原始巨菇、龙族躯壳让大量修士速成到了元婴化神，接着煽动舆论、将种族分为了三六九等以图谋灵植、妖兽的躯壳堆仙山，建门派，炼丹制药的。

　　当然，这些有跟柳征记忆里不一样的地方，这一切在被他们察觉到不妥的更早之前就策划了。

　　修士们仿佛喉咙梗住了一般鸦雀无声，千娇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安静的课堂。

　　——仙山，是不存在的，一座座的仙山，都是尸山。
　　灵石，是飞升修士尸骨。灵脉，是大能法相筋骨。

　　包括千剑派在内，六大派所谓的灵气浓郁，都是用尸体和法阵堆叠出来的。
　　整个万剑峰俯瞰起来跟不死树树冠一样形状的也不是巧合，万剑峰的灵气，就是一棵始祖级别的不死树化出的。

　　千剑派的创派之人得以飞升，正是因为她劈开了已经石化了无数年的飞升不死树躯壳，从中感受到了规则之力，将时空系的规则之力，与剑术结合在了一起。
　　连千剑派峰顶充沛的灵力，也是从不死树躯壳中来的。

　　这一桩桩，一幕幕，里面虽然有许多不能直接展现投影的飞升修士，千娇却能从当时之人议论谈话中，侧面给出真相。

　　剩下的不用千娇说，修士们也明白了。
　　“所以，近五千年，灵气逐渐稀薄，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这些躯壳残余的力量不是取之不尽的，为部分化神到飞升的修士提供了养分之后，灵气逐渐散没了？”

　　“不仅如此。”千娇把时间拨到更早，柳征刚出世的时候。“如今灵气短缺，还有清浊转化被阻断的缘故。”
　　“天地间没有平白无故的灵气，灵气是本世界的特色，虽然是有定数的，却也是生生不息的。”
　　“本来灵气是自然循环的，阴阳清浊都是不断转化的，分布虽然不均匀，却也在不断转化中，保持一定的平衡，就算修行的各族用掉一些，同时飞升者和修行未到飞升者他们残余的躯壳自然缓慢地散佚一些灵气，也有灵植类会制造一些，这些足够正常修行。”

　　时明子语气艰涩地：“可是现在的灵植……”没有一个厉害的。

　　“对，这就是我说的灾变带来的。”
　　“靠着躯壳感应规则，化神期修士突然增多，那么自然循环的灵气就有些不够用了。尝到甜头的修士们组成门派，有私心的飞升修士驱动子孙，总之，贪婪的修士们以真武之神为首，结成了真武盟。终于他们把手伸到了活着的孤僻修士和灵植妖兽身上。”
　　“一场持续千年的大战爆发了。”

　　接下来的投影颇为血腥，在绛珠的建议下，为了防止给凡人造成心理创伤，修士们看了影像，凡人只看得到文字转述，投影要自己去选才能看到，而且随时可以停止。

　　不要说凡人，连修士中也有看到受不了惊呼出声的。
　　早就得罪死了千娇，一直努力缩小存在感的凌休就是其中之一。

　　他看到巨木被惊天伟力连根拔起，看到山峦崩催，河湖异位，血染大地，看到百兽叼着幼崽狂奔千里，仍然逃不出流星般的火雨，看到焦土上留下数不清的巨木横陈，根系朝天如控诉一般的悲戚。

　　他已经忘记自己不妙的处境，在飞升和化神期修士手下挣扎的仿佛是他自己。
　　泪水已经爬满了脸，他走神了。

　　千娇暂停了之后最酷烈的分|尸场景，不再用那种沉浸式地投影方式给他们展现这段过往了，她把每段“纪录片”的编号打在了屏幕上，想要更多细节的，可以自己去看。

　　抱团求生的灵植、无组织修士、以及妖兽们和真武盟第一次大战，双方都有飞升修士参与。
　　灵植一方没有准备，受害更多，伤亡更加惨重，但这场大战，人族修士损失也不轻，赤地千里，尸横遍野，比本世界之前所有的征伐都要来得凶残。

　　“建木齐霜天看不下去了。”
　　“若是普通争斗，他不便插手。但他察觉到真武是外来的，一个外来的神，让本世界短短千年就从繁荣走向了衰败，给了他调停双方的理由。”
　　“建木既是万木之祖，灵植中修行最高的，又与刚刚开化时期的人类互相成就，飞升之后，他还留在本世界，充当飞升的通道，寿数也足够长久，于飞升修士中很有威望，众人依仗他往来上界与本世界，于是在他的调停下，双方停战了。”

　　“但此时真武并不善罢甘休，贪婪也还存在，于是，人族的内斗又开始了。”
　　“须知灵气的平衡已然打破，又死了这么多灵植，哪里还有更多的灵气供应给数量激增、急于求成的修士们？”
　　“所以在休战的五万年间，真武盟一方的举动逐渐疯狂起来。”

　　“除了继续大肆宣扬清浊有别外，六大派联合起来，对妖兽大规模监禁驯化的同时，逐步兼并了小门派的高阶修士和未曾参战的闲散低阶修士，将他们一个个控制起来，传承与典籍则彻底销毁。又污蔑靠着攀登科技树、不重视战力的那些修士肮脏污秽，用浊灵之气冶金、种植，早晚堕魔,领着受控制的小门派一起灭杀了他们，至此彻底垄断了修行途径，不允许修士靠着探索科技修行。”

　　“为什么……”坚定地跟千娇修行的修士们，不能理解这一点。
　　灵气就算不那么充足，当时的人明明也有修行的途径啊！他们完全可以不这样做。
　　跟他们这些大灾变之后断代了的不同，当时的修士，应该是知道探索更多世界的规则就能够飞升的！

　　“有的是因为没有科技方面的才能卡在了某个阶段，有的单纯是不想脚踏实地的努力，走捷径多快呢？”
　　“更多的，还有谎言之后的骑虎难下。”
　　“谎言说多了，就变成了真的。真的有修士认定清灵之气更高贵，浊灵之气会带来灾难。他们甚至坚信，这场战争的发起者不是他们真武盟本身。”

　　“人总是相信自己认定的、让自己活得更轻松的事情，不管那是不是事实。过了五万年，除了上层的几个修士，大多数修士都这么想了。”
　　“从第一个真武盟低阶修士主动借此去欺压一个更低阶的木灵根修士开始，事情就越发失控了。”

　　“木灵根主修生命，就是我们前头说的那些分为两个分支，又发现了人、神生命本质不同的派系。”
　　“只要是用木灵根修行的，天然就知道一个事实，浊灵、清灵并无差别，甚至并非生命本身的动能，他们也确实是同时兼修两系，并长期保有跟灵植、妖兽的友好关系。”

　　“他们不怎么好战，却格外擅长刺激生命力，当然也擅长吸取生命力。被吸取了部分生命力的低阶修士第一次败在了一个更低阶的修士手中。”

　　“他不甘心，便将自己一切不如意都归咎于更弱者，认为他们资敌，就这一点大做文章，联合了很多类似的低阶修士，真武之神也乐见其成，倒逼着当时的玄天上宗等真武盟门派，将木灵根修士几乎消灭殆尽。”

　　“可是，各门派高层都知道，他们地下埋的那些躯壳和尸骸，要想充分利用起来，把躯壳中的浊灵之气充分转化成清灵之气，是离不开木灵根修士也离不开灵植的，但此时除了飞升修士，已经没有人能保留理智。”

　　“他们陷入了集体无意识地癫狂中了。”
　　“在这种癫狂中，他们发动了寒潮攻势，冻死了没有被齐霜天庇护到的那些灵植，包括为了镇守鬼门，而留在大地之东的大桃树。”

　　“大桃树死后，外道鬼气入侵，神荼郁垒两位门神为抵御鬼气战死，真武之神，借机成就主神之位，是为真武大帝。”
　　“神荼郁垒两位死后，背上了勾结灵植妖魔的罪名，全族被屠戮，但大地之上，鬼气仍然绵延不绝来袭。”

　　听到这里，蔡随风攥紧了拳头。
　　有些事情，就算知道结局，也不能改变心中的恨意。

　　“鬼气肆虐，下一步就是鬼修到来，到时候后果无法想象，那些外道，很可能破坏本界生灵生存的一切根基。无奈之下，齐霜天关闭自身为桥的世界通道，驱逐了飞升修士和外来之神，分离出自己的紫府空间护住他庇护下的那些生灵，神魂脱出本体自|爆，因他自身精通时空术法，与鬼门同归于尽，彻底炸毁了鬼门。”

　　“那个鬼门，就是现在的妖魔涧，那一段地裂，是大桃树的躯壳被真武盟带走后留下的大坑，又被他自|爆的法力冲击成的。”

　　“他自爆之后，一个失去了法力的紫府空间，哪里还能够庇护生灵，残存的灵植们也成了各门派的养料。”
　　“至此，真武盟一家独大了起来。”
　　“他们看似是成功了，但他们也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