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田里种满了大佬[综神话]》钟疏月

45、上古故事

　　乍一看好像是好事，但对待事物辩证地去看才是正途。
　　“阴阳交感，福祸相依，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缺了微生物，人畜庄稼固然没了病源，但微生物并非只有坏处。”

　　“那等浊物，真的于生灵有益？”卿舟冷不能想象。
　　“灵根划分的不够细是因为修士们对世界认识的不全面，还可以划分更多出来，同样，都是称作微生物的里面，但也分好多种类。”

　　那个世界的经验里，制作馒头、酸奶等经过发酵的食物更利于人体吸收，而且人是杂食动物，体内本就有各种寄生的益生菌帮助肠胃消化，细菌感染后连广谱抗生素都不适合多用。生态环境金属、塑料乃至毒药，都需要靠微生物去分解，让废物得以循环。

　　而且万事万物皆有生克。没有那种微生物可以无限制地繁衍下去，微生物之间也有生克。消炎最常用的青霉素就是青霉菌这种微生物产生的。
　　不具备这种知识基础的卿舟冷、哪吒他们一时理解不了太深，但接下来千娇说的例子哪吒很能明白。

　　千娇直接在丹田模拟出了他本体仙藕生长的环境，又给出了对照组，哪吒分出两节藕芽，分别埋在了不同的环境里。
　　——跟大多数灵植不同，哪吒因是藕节的身体，分出多少枝来都不费丝毫法力。

　　“莲藕出淤泥而不染，哪吒用浊灵之气修行却嫉魔如仇，并非神志不清一味弑杀，都是因为物质可以变化。植物生长主要靠光合作用积累能源，按照本世界的划分那是清气。但莲藕也要从淤泥中汲取所需养分，而食用莲藕却可以清热凉血，开胃健脾，益血生肌，这里面有一系列复杂的生理化学反应。同样的藕，若是换到一个只有清水的大缸里，便不会生长。许多植物跟莲藕一样，离不开多种营养供应。”

　　丹田里模拟不出生命，哪怕那是微生物，不过千娇已经知道淤泥中含有的微生物代谢产物是哪些酸类物质，以及形态是某种胶体，她直接模拟出来，不影响实验结果的有效性。

　　这个结果是立竿见影的。
　　“我的身体！”
　　哪吒直接跳了起来。

　　自从用了这幅新肉身，脱离了仙藕原本的生存环境，全靠自己一路斗法修行，进境并不差，所以哪吒少有关注仙藕的情况。
　　现在随便分出两节竟然能够反哺到本体！？
　　甚至让他的身高都有拔高一丝丝。

　　这个四千年没长过个子的孩子又惊又喜，仔细地运转一遍灵力，惊喜更甚。
　　“是本体生长带来的，是自身的突破！”

　　同样体验过的绛珠、大椿他们表示是这样，确实不是借助千娇的力量获取的突破，是他们自身的突破没错。
　　哪吒喜不自胜地踏上风火轮飞去兜风了。

　　卿舟冷还摸不着头脑，千娇指导她去模拟丹田环境，调整她丹田内的本命灵植需求的营养，两厢对比，换了水土的卿舟冷本命灵植肉眼可见地茁壮了几分。

　　卿舟冷这么缺法力的人，基本没怎么耗费法力！
　　“对，因为用的不是关乎生命的术法，而是普通的物质模拟，模拟出了微生物生理化学反应的产物。”

　　“回到正题，淤泥为什么有营养？池塘河湖水底堆积的东西，是千百年堆积下来的有机物和无机营养，在细菌的作用下，经过复杂的生物化合反应，将化合物分解重组，给植物供应他们需要的营养。”

　　“我之前叫修士去搜集人畜粪便堆积在大土坑里就是要给灵谷提供营养，在菌群的帮助下，经过发酵会产生高温，杀死致病菌和虫卵、草籽，一两个月后便可以用于肥田，微生物代谢后，会生成天然抗生素和植物可以利用的蛋白类物质，许多植物会因此生长更旺盛。如果新鲜粪便不经发酵腐熟，用了对植物并无益处，只会烧苗。”

　　千娇就是从雪山村那边收集了粪便后，几天没有发酵的迹象，察觉出来这个世界的问题，等到了妖魔涧才印证了这一点。

　　“这些东西都被什么力量，隔绝到这个妖魔涧了。”

　　“是真武大帝做的,那是一场大变故，对于人、妖兽、灵植来说都是如此。” 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众人看过去，是柳征。
　　“我都想起来了。”

　　涉及本方世界影响最大的上神，卿舟冷不由凝神倾听，千娇也露出凝重地神色。
　　转了一圈回来的哪吒也冷静了下来，之前千娇提及记忆问题，他发觉他的记忆也不完整来着。

　　柳征一改懒散，忍痛坐直，少见地肃然道：“我生的甚早，只是最初不计年岁，不知活了多久开了灵智，那时气候炎热，草木之灵大盛，若木、鬼草，强者不可胜数，故而有我出生，专食草木。只是阴阳相冲，让我正好降生于万木之祖身侧，虽然开智后吃不成大片草木，却也得了万木之祖照拂，得知了许多生存的道理。”

　　见提及自己，万木之祖时期记忆混乱、根本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的齐霜天露出一个苦笑。
　　看到他这个笑容，脸上流露出痛色的柳征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他告诉我，自从天地初开，混沌散去，清升浊降，阴阳轮转，一时间万类竟生，各领风骚，却乱而有序。只因天地间有他这株建木司掌本界与诸天万界之天|梯，沟通天地人神，众上神众飞升修士往来日久，各有道统传世，诸神达成平衡，所以生灵间无论是强大如龙也好，还是弱小如蝼蚁，都有生存的空间。一直到十万八千年前。气候转冷，人族崛起，繁衍日盛，压倒了原本的草木、妖兽，一时间修士多入牛毛，修至大乘飞升者无可计数，成为了最有活力的群体。”

　　“这也没什么稀奇的。大批量的草木得道之前，菌菇、龙等也曾各自兴盛不已，生的十分巨大。草木之灵兴盛之后，大家道统不同各自安稳罢了，彼之道衰弱，却也不至于埋没。”

　　“不过人族修士的欲念更多一些，七情六欲草木妖兽所无，这样的欲念，带来了贪婪和战争。”
　　“人族繁衍之后，不同于草木兽类开智慢，不同于龙繁衍难，他们之中有修行资质的数量及其庞大，那些飞升到上界的修士里总有亲朋故旧面临破关瓶颈，或是资质，或是心性，于是飞升修士们便联合起来想了一个方法给这些人。”

　　“之后，这些人，他们不再修行自身，而是依靠外物来修行了。”
　　“这个外物，最开始是飞升修者的残留于本世界的躯壳。”

　　“躯壳？”卿舟冷不解其中的意思。

　　哪吒听了却一身恶寒。
　　“躯壳！”
　　在场他最靠近飞升了（千娇和齐霜天这种老妖怪不算），虽然飞升后躯体就不重要了，他可不想走后，身体被人分而食之。

　　柳征说到这里，声音虚弱了几分，千娇又用生命力给他续了一波，他才能给卿舟冷解释。

　　“须知化神期修士，只是神魂和法相强大，想修行到大乘期飞升上界，却需要掌握一定的道之真义，也就是某种规则部分的运用模式，至于上神主神他们，则已经能够替代规则，或者就是规则本身。”

　　“化神期若是摸到某种规则，瞬间就能够成为大乘期，从此借助规则而存在，肉身已经不再重要，随时能够借规则离开小世界，通过建木穿梭诸天万界。只要那个世界有那种规则在。所谓的飞升上界的上界，并非空间的上下，而是跳出小世界的圈子，高出平常一个境界的意思。”

　　“偷取已飞升者残留在本界的躯壳，用上面残留的规则之力炼药给化神期亲友服用，就是那些私心重的大乘期飞升者所想的法子。”

　　“这个法子不是没有其他人族和各族的大乘期修士反对，不过人族修士首先利用的是上古远去的巨菇、龙族□□，后续用了桑木躯壳，没有涉及到还有一战之力的草木，而且草木寡欲，不善争执辩论，就由他们去了。”

　　“之后的事情，就控制不住了。”

　　“人族既然有了捷径，一时间竟垄断了某几个飞升途径，尝到了甜头的他们起了更加恶毒的心思。”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除了到处搜集飞升修士躯壳，他们开始偷偷猎杀一些隐世不出的修行者，用他们的尸骨凝聚灵脉，建立门派。这些修行者包括灵植妖兽，也包括部分不合群的人族。”

　　“当然其他人不能坐以待毙，本世界众生灵繁衍生息已久，除了本能要吃喝的时期，踏入修行后从未有过残杀道友的情况，我们这一方便联合起来对抗这些门派，同样也有上神和飞升修士的支持，双方一场持续千年的大战，将原本气候宜人、水草繁茂的昆仑悬圃变成了现在的荒凉之地。”

　　“大战的后期，双方僵持不下，可我们耗不起。”
　　“人族繁衍是极快的。草木妖兽单是长大开智就要十年百年，再加上修行速度在元婴之前远不如人，死一个少一个，最后只能退居昆仑虚玉山上的都广。”

　　“都广？”

　　都广规模虽然不是最大，却也是座有历史的仙城了，卿舟冷常驻那里的万宝阁，翠微门也靠近那里，本世界的修士少有不知道的。

　　“都广，那时是万木之祖齐霜天的居所，他是天地间唯一一株建木，是所有修士飞升的梯|子也是本世界和众神众飞升修士沟通的通路，由他出面，调停了两边，暂时休战了，双方各自闭关养伤。”

　　“众多灵植在瞿上园建立了一片乐土。”

　　“然而这并不是真的和平。在之后的五万四千年里，这些门派不断扩张，既然扩张就需要攫取更多的灵气供应修行，也需要更多的外物。”
　　“他们把苗头对准了原本没有卷入大战的低阶草木妖兽，先是拉拢圈养了妖兽，接着开启了舆论攻势。”

　　“因为草木修行，清浊转化极多，而人族修行，清气应用更多，他们便在本世界和上界飞升修士中，宣扬清浊有别，万物修行分高低贵贱三六九等的说法。”
　　“最开始，当然没人信这些。”

　　“为了推广这种说法，他们与喜好战争杀戮和冲突的真武大帝一拍即合。”
　　“真武大帝插手了舆论攻势，上界和本世界公开反对的声音消糜不见，只能听到有利于他们的说法。”

　　“须知，修士经常闭关几十年上百年，隔绝了正常的声音，谎话说上一千遍，也就成了真的，那些新生的修士和新开灵智的众生，再也不知道清浊并无区别，天生的种族虽不可选，却也只是修行的载体这件事。”

　　“为了巩固这个谎话，接着在真武大帝的协助下，他们发动了一波寒潮攻势，寒潮冻死了大量普通植物和还未筑基的小树，以及，冻死了大地之东的大桃树。”

　　“这株大桃树不是别个，是神荼、郁垒二位把守的鬼界之门，鬼物大肆入侵，生灵涂炭，早有准备的他们借此机会排除异己，杀了人族中不赞同他们的修士。”
　　“那本是不容于本世界规则的外道，一概盘桓于鬼界，并非本界生灵，可在他们口中，就成了浊气的危害，是灵植带来的，跟邪魔一起的。”
　　“他们灭口了神荼郁垒的所有族人，自己却摇身一变，成了救世的功臣。”

　　“此时的妖兽，大多已经被人修驯服失去了飞升的可能，也失去了大部分灵智，成了行尸走肉，只余我这一只，因为是齐霜天的伴生兽，没有人打主意。而还活在都广的种多大乘、化神灵植终于醒悟了过来，看清了他们的险恶用心，自然不能继续坐以待毙。”

　　“正准备蓄力反击的时候，齐霜天连根消失了，只在地上留下一个大坑，本界与上界断绝了联系，那时已经成立的真武盟却准备万全，给了我们蓄力一击，灵植们全部的修为被剥夺掉，尸身成了他们堆积门派灵脉的原材料。”

　　柳征说到这里，用复杂地眼神看向了齐霜天。
　　齐霜天给不出什么反应。

　　柳征更加虚弱沙哑地道：“自此之后，高阶灵植便消失殆尽，仅存的个别也无声无息，我以为齐霜天死了。奇怪的是，我战败之后，没有被打散修为充作灵力的来源，只是被囚住灵智，给真武大帝充当了坐骑，一直到后来他还放了我，把我的记忆弄模糊了事，没有剥夺我任何法力去供应他们那些门派，我的修为还是大战之时一样的化神期。”

　　“可笑的是，明明做了这么多，这些门派，也没得什么好处？竟还越混越回去了，飞升难进阶难已经成了修士人尽皆知的事了，化神期都能做一派执掌了，出了什么问题都往浊气影响和堕魔方向推。”

　　柳征咧了咧嘴，牵动了伤口，整张脸更丑了些。
　　吐着信子缓解疼痛时，却听哪吒问他：“你确定再没记错了？”

　　“我是千年前寻魔气而来，一直寻到了这里。”
　　到了这种时候，柳征都这么惨了，哪吒也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了。
　　“可是我一无所获，还被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