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田里种满了大佬[综神话]》钟疏月

34、生而为人

　　千剑派的弟子们能怎么办？

　　逃么，大伙儿一百零八种招式都试过了，剑气飞得乱七八糟，暗度陈仓、声东击西、瞒天过海，施展全了三十六计，却被师叔祖一个个揪出来“管教”，尤其是有些都做人师父了，还被当众管教就有点挂不住面子了。

　　丹田里的剑看见千娇就蠢蠢欲动不提，镇山剑带头叛变，已经时而变成铁锹锄头，时而变成水壶，欢快地去种田了。
　　镇山之宝都这样，他们还犟有什么意思？斗志一下子就散了，那点不服输的精神无处棵用，终于肯把各自的行动力用在千娇需要他们用的方向上。

　　只是千剑派弟子们捧着种子完全不知道从何开始，时明子倒是听了，用强大的神魂死记硬背了千娇说过的所有话，具体也不知道该如何做，千娇要他们自己去问村人。

　　一开始，谁都不好意思问，三个炼气期弟子被打发了出来。
　　村长看见这些拿剑的还是有些畏缩，不过这几个男女弟子十四五岁的年纪，既要长身体，又有修行消耗，炼气之初还不能辟谷，可以说没完全脱离口腹之欲，闻着堆积成山的灵谷灵果比他们储物戒存货不知香甜多少倍的味道，一不小心，口水没控制住。

　　村长看着他们亮晶晶地嘴角突然不怕了。说到底……这不还是半大孩子么？
　　想到本村之前走丢的孩子们还不知死活，村长忍不住擦干净果皮递给他们好几个果子。

　　少年弟子们互相看了看，抱着我们也能种出果子还他，而且万一妖兽来袭，我们可以护着他们做回报，不算白吃白拿结下因果产生心魔的心态，三个人狼吞虎咽，一边听村长复述千娇示范过一次的实用种田技巧，一边一个接着一个吃，一下子吃空了三个框子，总数大约一百个。

　　等于一棵树的收成没了，村长把播种之前的要点讲完，看他们鼓鼓的小肚皮有点唏嘘。
　　原来修士也吃不饱，都不容易。
　　还不知自家走丢的少年人能不能有东西吃，他忍不住擦了擦浊泪。

　　三个少年慌乱地：“我们吃太多了吗？”
　　对了，之前千娇说要给他们去仙城换东西，他们给忘了！
　　三人来到门派都不到一年，对做凡人的生活记忆还算深刻，也曾经常年处于缺衣少食的半饥饿状态。

　　他们懊恼起来，这样香甜软糯风味独特的果子，自家做凡人时见都见不到，修仙后也才第一次吃，想也知道多么昂贵。
　　“我们马上去种！多种点赔给你们。”
　　剑修们一直想走，这几天是随便在村子周边的半空中对付着过，少年们落荒而逃，一下子就没影了。

　　等等……
　　村长无力地伸手，哪里拦得住他们。

　　本不是这个意思的村长，又找来所有人，二话不说抬了十个框子的灵果一起送过去。
　　“这么好的灵果灵谷，抬到仙城换东西只会是祸事。万一被税官被仙长看上了……连累了这些好心的仙长就糟了。”

　　悄悄旁观了一切并偷听他们心声的千娇点头，没有刻意纠正双方的误会。
　　从若愚在兰章花会为她仗义执言，到这些刚入门的弟子展现最基本的道德水准，千剑派确实还有救。
　　村人们也都不坏。
　　只要相处下去，互相之间就能产生更多理解了，不算大事。她一开始跟苗苗们跟柳征也挺多误会的，最后还是解开了。

　　那边过了会儿，剑修们分出几个人，用剑气幻化出万千小锄头，帮村人们将新开垦的荒地平整好。
　　村人们也小心剪下一些果树枝，来到剑修那半的田地上做扦插，双方有来有往起来。

　　“为什么绕弯子呢？”苗苗们看着这一切，都不太理解。“想让他们种田，直接告诉他们怎么种就好了？这些村人，你就手把手教过一次，他们再转达错了怎么办？”
　　“错了也没关系，看到纠正就可以了，这就是人。”
　　“人？”

　　“我为什么、凭什么能让隔着丹田的剑气灵性增加呢？这一点我已经想明白了。”
　　苗苗们突然又不做声，生怕她猜到什么的样子，不过千娇的话题并非往那个方向去的。

　　“我特别在什么地方？”
　　千娇一心二用，在丹田挑出一块地方种了些灵谷，并模拟极端情况——包括寒暑旱涝盐碱狂风等等，来测试灵谷大规模推广的障碍。

　　用着自带试验田内视观察，千娇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排除掉木灵根这种自带生命激发能力的属性，就只能是一个。”
　　“器灵、精怪的灵性，本质是人性，这是很明显的。”
　　“所以他们的剑气，为何灵性有限遇到我却活跃也是显而易见的。”
　　“我把自己当人，不是仙长。”

　　顾不得吐槽她本是神，摇钱树迷惑地：“他们也还是人啊？他们自己就没让剑气更灵性？”

　　“没错在不同来历跟脚的你们看来是如此，我们都是人。但这个世界的修士们，更多地把自己当成修士，用修士的身份将自己禁锢在高高的天空和山顶，无视了作为人的力量。”
　　“虽然千剑派没有利用迫害过普通人，但也确实无视了他们的存在，不把他们看在眼里。”
　　“人的力量很弱小，寿命又不长，跟修士比起来似乎一无是处，对他们毫无作用，可人，才是所有一切的来源。”

　　在多个大小世界有分|身存在的摇钱树庙懂了，长寿的拥有时间能力的大椿也懂了，绛珠欲语还休。

　　没有修士存在的低灵力世界，人中间，还是会有自诩血脉高贵的贵族，有瞧不起同类的精英，有人为划分的三六九等，用这些来禁锢阶层和知识流动，这种分层法抑制人才的流动，祸害了许多国家，更迭了许多朝代，落榜秀才，落第艺术生什么的，他们都见识过的。

　　“这里和千娇脑子坏掉的那个世界很大的不一样，在于修仙没有如同科技那样造福更多人，社会形态依旧落后，因为少数几个天才人物修炼有成之后就破界离开，再没有回来。”

　　苗苗们已经知道千娇要说什么了。

　　“那些人之后，所有修士一直追逐自身强大的力量，互相竞争有限的所谓资源，却忽视了集体。”
　　“这个集体，不是什么门派，而是所有修士乃至所有人类。千多年无人飞升，说明从前的路已经绝了，他们的敌人，并不是跟自己一样的修士，而是摸清整个世界的规则。”

　　“修炼的经验不是从天而降的，是从人的智慧里总结出来的，当然人越多越好，人口越多，乃至受过教育的人口越多，基数就越大，同伴就越多，所谓的资源首先是人发现的，也可以是人培育的。”

　　苗苗们都知道有灵性的同族稀少，要互相保护，人和修士却不知道这一点。
　　“妖兽精怪，繁衍困难，繁衍之后也未必能获得有灵性的后代，而人不同，人生而有灵，繁衍众多，像这个村子的人，甚至被个别修仙之人，当做了消耗品，真是太浪费了。”

　　原本的消耗品们没有农具，开垦荒田时分困难。等村人见识了剑气的厉害处，立即有人出主意让若愚把剑变成了三角型和梯形的铁片，多个连着，小头插到地里，若愚又不缺力气——是骨头都给人砍断的力气，他稳稳地控制着“剑”，不知多少年前的草根也翻飞了出来，被村人捡出。

　　双方合作着，很快完成了深耕工作，村人认定若愚他们出力更大，没有剑修们在完成不了耕种，其实没费什么劲儿的若愚给弄得脸都红了，显得更俏（？）了，村里的姑娘媳妇都爱围着他转，嘘寒问暖地。——他一下子成了村人中，仅次于千娇的第二位受欢迎的。

　　第一批获赠的那些收获，村人没舍得按千娇说的继续给谷物脱粒，认为那样太浪费了，虽然牙碜一点，毕竟是灵谷，麸子都还能吃，能吃就不可以扔不可以做别的。

　　受邀请去的千娇和千剑派众人表示不需要用餐后，只有两个孩子和一个久病虚弱之人有脱粒后的灵谷吃。

　　千剑派众人：……
　　修士们之间你死我活争抢资源，凡人们却是这样的吗？
　　千娇：虽然不是所有凡人都这样，但这也是为人的一部分。

　　千剑派这几天的经历，比过去几年几十年还多，以前最多浮光掠影地游历一下，找到晋升的契机就去继续吹罡风了，谁在乎凡人做什么？

　　孤独地修炼生活体验不到的更多还在后面。
　　为了让好心的仙长们不至于继续餐风露宿，村人主动画出一块土地，打算盖出更多的房子，给千剑派众人住。

　　千剑派也确实拿不出足够多的精舍类法器，炼气期的小弟子打坐之外，也确实需要普通的睡眠条件，胡乱对付了几天他们先受不了了，便加入了盖房子大军。

　　盖房子途中，村里的两个小孩，用高山上某种草编了蚂蚱送给帮他们平整荒地的若愚，说是可以防蚊虫。
　　若愚明知蚊虫真的不敢近他身，还是收下了蚂蚱。

　　傍晚时分，他们还大着胆子带若愚去他们的秘密基地玩。
　　所谓的秘密基地，是个烂石滩，荒凉之地这种烂石滩随处可见，俩小孩却能玩一个时辰。
　　被迫看孩子的若愚：……

　　比起冷面耍剑，现在他看起来更像人了。

　　嗯，不高兴也是做人的一部分。

　　如此千剑派的众人每日早起劳作，侍弄田地，面朝黄土背朝天地与村人互助的日子过了十天，就在事情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时明子找到了千娇。

　　“那边暴露了。”

作者有话说

　　祈祷大家都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