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 12 章 ...

  •   上回观自在未能解出镇元子的棋局,却被忽悠着入了局,许下诺言。
      观自在自是恨得牙痒痒,却只能含笑应下。
      不过是此前讥笑他整日锄田种菜,这个记仇的牛鼻子便要他化作卖菜老妇,一路朝西,扶助弱小,直至赶上取经人队伍作罢。
      济世救人是本分,但这牛鼻子着实可恶,不时会化身出现,调侃戏谑。倒是让观自在想从篮中抓起一把小菜甩在他脸上。
      近日行至西梁国,城中皆为女子,观自在化身老妇混迹其中倒也不显眼,不过却是听闻唐僧四人亦来到此界。
      界内毒敌山有一妖精,着实难缠,又是唐僧一难,观自在心道,既然行至此处,便送上一计,助他化解劫难。
      刚到山头,又遇这牛鼻子老道。
      “老道长可要买菜?老妇这厢采自自家的小菜真水灵哩,可留老道长一把,不收银钱。”观自在故意将篮子完他怀中一塞,一副热情模样,“想来家中小辈,亦有不少受恩仙家,求得家宅平安,功成名就,老妇亦当是还愿,积善德。老道长千万莫要与我客气!”
      “老妈妈使不得!”镇元子将菜篮子推攘回去。
      “老道长客气,快快收下罢!”送出去的自然没有再要回来的道理。说罢用力一推便甩手离去,丝毫未有老态龙钟之态。
      “唉。”镇元子无奈挎着篮子跟上。
      忽闻不远处有打斗声,更有哀嚎呼救,镇元子当下即刻将篮子塞入他手中,道,“所谓路遇危难,施以援手。眼下正是需要你的帮助,快去快去。”
      跟这个人一块儿,观自在都须得劝自己:怒为万障之根,忍为百福之首。
      便挎上篮子,往坡前走去。大老远便见着那猪八戒嘴唇肿的老高,哼哼直呼疼。惹得观自在险些破笑。却赶紧收敛住,挎篮自南山路上挑菜往北去。
      只见行者上前来,那火眼金睛一瞧,便看出了真谛。只见头直上有祥云盖顶,左右有香雾笼身。忙喊,“兄弟们,快来叩头,是观音菩萨来了。”
      三人连忙跪拜,观自在见被识破真身,也不打掩护,即踏祥云,起在半空,现了真象,只因这竹篮乃是当日收服金鲤鱼的紫竹篮,便依旧留在手上。行者赶上来,“菩萨,恕弟子失迎之罪!师父被那妖怪抓走,我等努力解救不成,还望菩萨搭救搭救!”
      “这一回能搭救你师父的却不是贫僧。”
      “菩萨这是何解?”行者困惑。
      “这妖精十分厉害,她那三股叉是生成的两只钳脚。尾上一钩子,唤做倒马毒,扎人甚痛。”观自在便想起灵山时,那如来多手一拂,却让她扎了个正着。“此前,她在雷音寺听佛谈经,如来见了,不合用手推她一把,她就转过钩子,将如来左手中拇指上扎了一下,如来也疼难忍,便令金刚拿她,不想她却在这里。若要救得唐僧,须是另寻高者,我也是近她不得。”
      “如此还请菩萨指示!哪处可寻得这位高人,救得我师父,弟子也好去请来耶?”
      观自在自然想坑如来一回,只是这般做,自己不讨好,还是另寻他人为好。所谓一物降一物,虽说这怪便是如来也不惧,但万物相生相克,只有治她之人。“悟空,你去东天门里光明宫告求昴日星官,方能降伏此妖,救得你师父。”
      “多谢菩萨!”行者欣喜告谢,“此番事急,老孙便先去请人搭救,先行告辞了菩萨!”
      “去吧。”观自在也不留他,待他离去,也朝东去。遇见取经人队伍,那他与镇元子的赌约便算达成,他也不需再继续乔装施善。
      这会儿他便是要再杀去五庄观,与那牛鼻子老道再战一局,灭他威风!
      “先生走得好生快,小僧不过是一个转身,先生就不见了人影。”观自在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早如此就该告知孙猴子来寻他这个义兄。“莫不是怕了小僧要你去收服那毒敌山的妖怪?”
      “不过是观中有要事,菩萨莫要乱猜。”
      “哦,是何要事?”观自在这回可不放过他。
      镇元子抚须不语,一副道破天机的模样。又怕他纠缠不休,便直伸手拉住他,将他带进室内。童子早已备好茶水,待四下无人,方才出声问,“这孙悟空一事,你可有算到?”
      “何事?”观自在反问,径自在太师椅上坐下,喝了一口茶。
      “如此,倒是贫道言之过早,罢罢罢。”镇元子甩袖背手,不再开口。
      观自在便了悟,天机。亦不再开口问,反言他事,“前些日,那如来在大雷音寺讲经,却被一听讲的蝎子精尾上钩子扎到手。”
      “不说我佛慈悲,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怎么既是有心皈依,却不得接纳?”如来身为万佛之祖,竟这般看低生灵?诸佛菩萨,罗汉金刚前,亦是这般作态倒也奇怪。
      “那蝎子精这一扎,便是连如来也疼痛难忍,叫了金刚去拿她未果。”观自在笑道,“先生这番问好生奇怪,这世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多的是这些繁文缛节糟粕礼法。”
      “言之在理。”
      “先生可有意来一局,小僧这几日颇有感悟,相与先生讨教。”
      “愿领教。”
      三天三夜不休眠,只为争一棋子之先。
      观自在落下一子,面带自得。“如何,先生?”
      “是贫道棋差一招。”镇元子思索良久,终是将棋子放回盒中。
      “承让。”观自在还未想好如何整治他,却见清风明月来禀告,说那孙猴子又来了,是来找菩萨。
      镇元子便让他进来,只见行者见了观自在,也不管得义兄在旁侧,便是下拜在观自在前,泪涌泉涌,放声大哭。
      观自在被他一吓,也有些吃惊,连忙伸手将其扶起,平日里这猴头虽桀骜不驯,却也还算知礼,也是个性子活泼之辈,当年被如来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也未见其这般伤心落泪。关切问道,“悟空,有甚伤感之事,说来与我听,莫要哭,我与你救苦消灾。”
      “菩萨,弟子苦哇!”行者垂泪再拜道:“当年弟子为人,哪里曾受他人气?自蒙菩萨解脱天灾,入我佛门,保护唐僧往西天拜佛求经,弟子舍身拼命,救他于水火,不敢有怨言,只指望归真正果,洗业除邪,怎知那老和尚忘恩负义,不辩清白!”
      “他唐僧如何忘恩负义,不辩清白,你且说来我听。”观自在与镇元子相视一眼,却见他老神在在端坐一旁,便摇头询问。
      行者便是抹了把眼泪,便将打杀草寇之事细细说来,又言那唐僧因他打死多人,心生怨恨,不分皂白,连念《紧箍儿咒》,赶他几次,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特来告诉菩萨。
      观自在心有思量,此事虽悟空有错,也不至于受这般委屈。这唐僧却是个窝里横的,只消得欺这几个徒弟,但凡遇上半点艰难险阻,便是大哭小哭,哀声垂泪。只是这唐僧乃是钦定的取经人,观自在也不能一味说他不是,“唐三藏奉旨投西,一心要秉善为僧,决不轻伤性命。似你有无量神通,何苦打死那草寇!草寇虽是不良,到底是个人身,上天有好生之德,不该打死。与那妖禽怪兽、鬼魅精魔不同。鬼怪打死,是你的功绩;这凡人打死,却是要算你的不仁。只需喝退驱散,自然救了你师父,你也莫要太委屈,一路诸苦皆是修行,也是与你好处,其他的便是莫要放心上。”
      “纵是弟子不善,也得念及往日恩情,将功折罪,不该这般狠心逐我。”行者心里委屈,嘟嘟囔囔,“菩萨,要不你就收回我这紧箍儿,放我回花果山水帘洞,如此一来,弟子也是自由自在,不受这般委屈,叫他唐僧遂愿,各自欢喜。”
      观自在闻言一笑,这猴头,三句不和便要回花果山,又与那时时念着回高老庄的猪八戒有何分别?“这紧箍儿乃是如来所赐,也只是告诉我这咒语,却无解开之法。”
      “既然如此,那老孙先行告辞!”
      “欸,你这是要去哪里?”观自在连忙拦住他问。这孙悟空可是少不了,不然这取经哪里还能成?
      “既然菩萨没有法子解这紧箍儿,我便上西天去,找那如来,解了去!”话语落下,便要出门离去。
      “孙悟空,且慢!”一旁的镇元子忽的开口,“我与你看看祥晦如何?”
      “义兄不消看,俺老孙这般不祥也就不祥罢!”
      “欸!”镇元子却道,“不看你,是看唐僧的祥晦。”
      只见他闭目掐指,不消一瞬,“悟空,你那师父顷刻之际,就有伤身之难,不久便会来寻你。你只在此处,待菩萨与唐僧说,教他还同你去取经,了成正果,岂不是件好事?”观自在赞同点头。
      行者无奈,既然这二人都这般劝说,他也只好留下,看这俩人对弈,在一旁倒是急的直想抓耳挠腮。心里头却暗自嘀咕,这菩萨怎总爱与他这义兄聚在一块儿?虽说佛道皆是修行人,只是这还是有些区别和冲撞,这两人却全然不在意。
      清风明月奉了茶,行者快将一壶茶水吃个干净,还未有消息。未得观自在肯首,行者也不敢擅自离去,便在观中待下,接连住了四日,到了第五日过了中午,才听闻清风来禀,说那唐僧徒弟沙悟净来求见菩萨。
      却见这沙僧才拜过菩萨,一见行者就在旁边,不由分说便拿将降妖杖劈头盖脸便要打行者,这孙大圣平日威武,今日却不与他计较,一转身便躲到观自在身后。沙僧这才停手,口中却骂个不停,“你个犯十恶造反的泼猴!你又来瞒菩萨哩!”
      “悟净,莫要动手,有事好好说个明白。”
      沙僧这才道出来意,前者与行者所言未有分差,却在后续所言什么夜里头将一伙贼人尽情打死,又血淋淋提一个人头来与唐僧看,待八戒悟净出去化缘,将唐僧一棒打倒,又抢去青毡包袱,回了花果山,扬言要自行西去取经,还变幻出假的唐僧、猪八戒、沙僧、白龙马。
      观自在这才看了镇元子一眼,明了此前他所言之意,“既是如此,你莫急,教悟空与你同去花果山看看。是真难灭,是假易除,到时自见分晓。”
      二人领了命,一同回去花果山一辩真假。
      不多时,便见两个孙悟空一路打来,险些掀翻了镇元子这小观。
      这个美猴王相互揪着衣领,齐声道,“菩萨,这厮果然扮作弟子模样。自水帘洞打起,战斗多时,难分胜负。沙悟净肉眼愚蒙,不能分识,有力难助,是弟子教他回西路去回复师父,我与这厮打到宝山,借菩萨慧眼,与弟子认个真假,辨明邪正。”

      观自在与镇元子看了许久,也未说出个所以然。两个孙大圣揪揪打打不得消停,观自在只好叫停他们,“且莫动手,分站两边,等我看来。”
      两人当即停手,分站两边,却仍不停口,来回对峙。
      “我是真的,他是假的。”
      “他是假的,我是真的。”
      观自在也不理会他俩相互嘴仗,暗暗念了紧箍儿咒,只见两个孙悟空皆倒地抱头喊疼,直呼莫念。观自在也是无法辨认,便停了念咒,心道与其在此耗费时日,不若让这两人去别处辨上一辨,于是给他们出主意。“悟空,你当年官拜弼马温,大闹天宫时,神将皆认得你,你且上界去分辨罢!”
      “菩萨你也是分不出来耶?”二人问。
      “我亦无法。”
      “那义兄可有法子分辨?”二人又问一旁的镇元子,镇元子亦摇摇头。
      无法,只能走一趟天宫。
      这二人才走,观自在便转身去看镇元子,“这便是你所言孙悟空之事?若不是我先前留了心眼,倒还真的难以辨别!”
      “真真假假真亦假,假假真真假亦真。”镇元子感慨,这二心竞斗倒是令他想起斩三尸,这如来使得好手段,为与道家分庭抗礼,已是急不可耐。准提这厮,也是个黑心肠,当年西方灵脉被毁虽说有道家一份因果,时机成熟自是可以偿还一二,但他却为了西方鸿运这般算计道家!至于观音...也不知是真不知,还是假做样,只希望身在局外是真才好。镇元子看向柱腮思索的观自在,心里头暗暗忖度。
      “莫不是如来...”观自在忽的想通了其中奥妙,抬头看去,正落在他神色不明的眼中。不由皱起眉,“先生亦在疑心小僧?虽小僧乃佛门中人,却不是沽名钓誉之辈,更未想过与仙家分庭抗礼。不过,身在局中,皆为棋子,有些事,也是我奈何不得。”
      “有权力便有纷争,菩萨,明哲保身为重啊,莫要为了这蝇头小利,坏了自己万苦修来的正果。”
      “小僧明白。”观自在怎么不知这其中的道理,但身在其中便不好脱身,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也只能尽量不去做那恶事。
      他忖度如来之意,原本只道取经人可以修得正果立地成佛,却不曾道这取经人徒弟如何。这回大动干戈,莫不是想要与悟空一个大功德,名正言顺给出成佛许诺?再借悟空之势反制仙家?
      如今,除去隐世上古大神,唯有天庭太上老君,让如来惧怕。他手中有一宝能降如来,八十一难中,不久便是火焰山,那罗刹女手中芭蕉扇正是那宝克制之物。兜兜转转,便是为了名正言顺得到芭蕉扇啊!观自在只觉恍然大悟。
      镇元子在心里头叹气,自是明白他的苦楚,亦不再谈此事。“已然日落,适时用斋,舍俱梨饼可吃?”
      “自然是吃。”一听他所言,观自在便抛却烦恼,欢喜答应。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