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妹才不是邪神啊！》青青水

46、夕山（十一） “青衣红绫

　　红绫缠绕，待离落几人睁开眼时，发现她们身处在一个山洞。静悄悄的，洞内昏暗，四周滴答滴答回响着滴水的声音。

　　再往前看去，高台红雾轻饶，小小的红绫漂浮在结界中，一抹红光倾斜透出，顺着红雾落下，一个人安安静静跪在地上，脊背挺直，双手朝前像是捧着什么东西。

　　红绫趴在离落肩上，两角搭在她的脸颊，声音有些焦急，“主人你快去，再不去他就要魂飞魄散了，现在我能维持他的样子，可当封印解除他真就死透透的了。”

　　离落听着红绫的话，向前望去，目光落在眼前人的背上，那人很瘦，肩胛骨突出，长发垂落在地，宽大的衣服像一块大布，盖在他的身上。

　　有些眼熟。离落仔细瞧着，可却从脑海里没有翻出关于他的任何信息。在红绫焦急的催促下，离落朝前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离落走到了那人的身边。

　　寒琴书和洛春风站在右侧，黑暗遮住他们的眼眸，望向那人的目光朦朦胧胧。醉酒站在左侧，她站的要比寒琴书两天要远的多，可此刻的她，望向前方的目光却格外清晰。

　　望穿红雾，目光落在高台下跪着的人，看着眼前无比熟悉的背影，醉酒心中一颤，那是凌熙寒。
　　眼眸被红雾遮掩，眼前一切模糊，却又无比的清晰。消瘦的背影落在她的瞳孔，久久不息。

　　高台上，红绫在察觉到离落的气息，整个身体变得无比活泼，在结界内上下窜动，想引起离落的注意，下一秒就被结界外的红绫抽了一巴掌。

　　红绫飞了出去，贴在结界上，又顺着结界滑落在高台一动不动。
　　该死啊，现在是什么时候，你就在这么跳来跳去，没看到有正事吗？果然，没有灵魂的红绫就是一个傻子，和之前一样傻。
　　不对，有灵魂的红绫也是个傻子。不过，现在不傻了。

　　趴在离落肩膀上的红绫飞快收回自己的身体，好像刚刚抽它身体的不是她一样。离落像是没有注意到这个插曲，她停在那人的旁边，睫毛微微颤抖。

　　她知道这是谁了。离落侧过目光望着令她无比熟悉的侧脸，目光轻晃，有些不解，也有些震惊，更多的是痛苦。

　　二师兄，凌熙寒，死在了夕山。离落好像知道为什么了，可是她又像是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凌熙寒会死在夕山，跪在红绫面前，双手捧着红绫的灵魂。

　　红绫看到离落轻颤的睫毛，和紧缩的瞳孔，低声安慰道：“主人，这是他的命，生为夕山人的宿命。

　　“主人，他快要消散了。”红绫话还没说完，凌熙寒的身影开始渐渐淡化，点点的金光从衣袖开始，一点一点，慢慢扩散至全身。

　　“主人，他消散，夕山亡，而我则出世。”红绫离开离落的肩膀，飞回了被红雾包裹的高台上，与结界中的红绫合二为一。

　　在红绫重回结界时，凌熙寒的消散的身影越来越快，快到根本来不及反应，快到离落根本来不及把这件事告诉师兄师姐们。

　　“师……师兄！！！”
　　寒琴书在凌熙寒消散的最后一刻，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孔。下一秒，金光刺眸，在寒琴书满眼痛苦和震惊下，凌熙寒的身体化为金光消散在空中。
　　“二师兄！！师兄！！凌熙寒！！！！”

　　寒琴书眼睁睁看着凌熙寒消失在自己眼前，泪水很快蓄满整个眼眶，顺着眼角落下，整个人被洛春风紧紧抱在环里，半分也移动不得。

　　洛春风抱紧寒琴书，目光朝侧边望去，落在醉酒颤抖的衣袖上，只一眼，就很快移开眼。抱着寒琴书的手微微发颤，他望着凌熙寒消散的地方，目光久久不移。

　　梦玄清望着离落一动不动的身影，他看不清离落的眼睛，却能清晰地感知到离落在伤心，他伸手拉着离落的手，轻轻拍打她的手背。

　　此刻的山洞，万籁俱寂，就连风声都渐渐下了下来，冷风吹过山洞，冻的人发颤，就连骨骼都结起一层冰霜。

　　只要高台处的那抹红光，依旧格外亮眼，照映在离落眼眸，刺的她眼眶微红，发烫。

　　离落反手握住梦玄清的手，压下涌上心尖的情绪，可心里藏了太多的事，在怎么压也还是会涌出。

　　望着眼前沉睡的红绫，离落闭上双眼缓了缓，等她再次睁眼时，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眼角还泛着微红。

　　离落伸手落在结界上，结界泛起涟漪，红光波动，瞳孔映出红绫蜷缩的身影，嗓音有些沙哑，缓缓开口道：“红绫”。
　　下一秒，结界应声而破。

　　红绫在离落指尖缠绕，轻轻蹭着，“主人，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离落望着缠在指尖的红绫，目光柔和闪烁着泪花，在结界破碎，拿起红绫的那一刻，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些，她之前从未有过的画面。

　　那么画面在她脑海，如同走马观花，明明那么陌生，却又那么熟悉。明明已经过了好久，却又好似发生在昨日。

　　离落侧头望着昏暗的洞窟，可这次她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八个字，那是之前没有的，在红绫出世的那一瞬间显现。红色的字映在她的瞳孔，如同猩红的鲜血，刺痛着她的眼眸。

　　“青衣红绫，血衣上邪。”

　　上邪。
　　离落死死咬紧牙关，心里默默念着上邪两字，喉间涌上鲜血，离落近乎拼尽全力才压了下去。

　　“主人，夕山要消失了。”
　　话落，红绫身体瞬间伸长，把山洞的众人包裹在里面，不让他们受到任何伤害。

　　寒琴书只感觉眼前突然变红了，等再次见到亮光时，她们已经到了刚开始进入夕山的地方，而周围早已站满了许多人。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又回到夕山外面了。”
　　“就是，怎么回事，我才刚刚找了的灵药，差一点就要拿到了。”
　　“你们快看，夕山……夕山不见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顿时，刚才还吵闹的人群瞬间寂静无声，都朝夕山望去。只见眼前是一片绿幽幽的草地，微风徐徐，小草倾斜。
　　而夕山不知什么消失不见，就好像他们做了一场梦。
　　一场关于夕山的美梦。

　　离落站在远处望着夕山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目光平静中却掺杂着狂风暴雨。红绫早已化为飘带缠在她两腕之间。
　　青衣覆身，红绫缠腰。

　　梦元朗看了眼缠在离落腕间的红绫，转身就走。尊主交代他的任务完成了，他才不想继续待在这个鬼地方，尤其是有梦玄清的地方。

　　尊主让他来夕山，就是让他看神器会不会认离落为主。不过梦元朗还是想不明白，尊主为何要确认这个，不管了，反正任务完成就好，其余都不是自己要操心的事情。

　　“师妹，我们要回宗门了，你……”
　　“不了师姐，我要去一个地方，就不和师兄师姐一起走了。”

　　寒琴书话还未说完就被离落打断了，她听着离落拒绝的话，心里莫名的难受，却强撑着让眼泪不掉下来。

　　二师兄死了，小师妹走了，现在的无水宗是越来越没有意思了。而且夕山消失了，她们也没有完成宗主交代的事情。

　　醉酒听到离落这话，眼神也闪过一丝落寞，不过却没有说什么，“既然小师妹和我们不同路，那边祝师妹一路平安，万事顺遂。”
　　“师兄师姐也一样。”离落点头，嗓音有些沙哑，低声道。

　　这时，安安静静趴在离落腕间的红绫突然起身，它飞到醉酒眼前停了下面，随后拿出一个珠子，朝醉酒递了过去。
　　“拿着，这是他留给你的。”

　　红绫没有说是谁，可醉酒心里明白，她很清楚这是谁留给她的。醉酒抬手接过那颗珠子，珠子呈现透明，可里面却闪着一道金色的焰火，灼烧着醉酒的眼眸。
　　“谢谢。”醉酒睫毛轻颤，拿着珠子的手微微发抖，只一秒便平静下来。

　　“师妹，告辞了。”

　　“师姐，再见了。”离落望着醉酒三人离去的背影，轻声轻语道。突然离落像是看到了什么，眼睛泛起亮光，目光流着笑意。

　　只见远处寒琴书，伸出双手，努力地摆着手臂，她在向离落道别。虽然她没有转身，可却从背影就能看出落寞与悲伤。
　　风从脸上吹过，带起寒琴书眼角的泪水，飞向远方。

　　——

　　“你是小落吗？”

　　小落点了点头，他仰头望着站在眼前的人。傅翎雪笑了笑，伸手摸了一下小落的发丝，“今后我就是你的师父了。”

　　炽热的阳光越过傅翎雪的身影，照在小落的身上，白绫在瞳孔映出。眼前人明明在笑，可小落却觉得他在哭。
　　明明看不到他的眼睛。

　　如果能看到他的眼睛，那他的瞳孔一定是灰色的。
　　小落想。

　　傅翎雪牵起小落的手转眼间就到了缥缈峰，他朝山顶走去，途中遇到了他的师父，面对师父的问题，傅翎雪只点头不说话。

　　“你要收徒了。”
　　傅翎雪点头。
　　“你的眼睛好了。”
　　傅翎雪点头。
　　“陆津呢？你不是下山去找他了吗？”

　　这回，傅翎雪没有点头，也没有理他，牵着小落，从师父身边越过，朝山顶走去，没有回头。

　　小落仰头，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朦朦胧胧间，他好像看到了飘在身后的那道白绫，染上的血色。
　　点点滴滴。

　　耳边又响起了陆津的话。
　　“小落，如果这次我没有回来，有一个穿着白衣，白绫遮眼的人来找你，那他今后就是你的师父了。”

　　小落压下眼眶的泪水，衣袖在他眼前漂浮，炽热的阳光如同烈火，刺的他眼眸发烫。

　　他想，陆津应该不会在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上邪（xi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