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玩物 是不是只要 ...
-
44
司机先送路导回家，再把邢唯先和秦铮送回别墅。
一路上秦铮都不怎么说话，到家就说累了，径直去了浴室。
邢唯先处理完手头几件事，去另一间浴室洗了个澡。出来时，房间里没看到秦铮的人影。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透过落地窗，看到秦铮窝在露台的户外椅里，似乎正在发呆。
邢唯先推门出去，走到椅子背后，弯腰把他整个圈进怀里。
秦铮没回头，他看着自己的手机，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我看时间差不多，想给沁沁打个电话……她不肯接。”
“是不是功课忙？”
秦铮想了想，摇头。
“说是这么说，但她好像不想听到我的声音，每次我要打电话她都说忙，发消息也是问十句回一句——以前根本不是这样的。”
“小孩子叛逆期吧？你让她去，过段时间就好了。”
秦铮拧着眉，没吭声。
邢唯先知道再劝也没用，索性不说了，低头在他颈侧落下一个吻。
秦铮还在出神，没什么反应。
顺着颈线，邢唯先又亲了他一下，想再往下亲锁骨的时候，秦铮抬手把他推开了。
邢唯先顿住。
“怎么了？”
“在想事情。”
邢唯先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你担心试镜？不用怕，干妈对人很好，对自己人更好。”
秦铮低头摩挲着自己的手机壳，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弟弟那个角色是个很复杂的反派男二，路导说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一定是这个角色难度大，不好演。”
“挺好，这样的角色能出彩，”邢唯先说，“回头让表演老师多花点心思琢磨，戏份要是不够，就让编剧再给你加几场。”
秦铮看着他：“我连试镜都还没去。”
“走个过场而已，”邢唯先不以为意，“干妈都点头了。”
秦铮没接话，转头望向湖面。
今夜无月，镜湖黑沉沉的，只有对岸零星几点灯火落在水里。
一起风，倒影便碎开了。
“邢唯先。”
“嗯？”
秦铮回过头，看着他。
“是不是只要跟你睡觉，就能得到这些？”
邢唯先脸色一沉。
“谁跟我睡觉，我都带去给干妈看？”
见邢唯先脸色难看，秦铮自己也觉得不妥。
“我不是这个意思……”秦铮捂住额头，“晚上我看着韩迁被逼着喝酒，一直在想……在赵影洪眼里，你们身边的位子，要争，要抢——好像我们都不是人，是玩物。”
风停了，湖上碎开的倒影一点点拼回了原样。邢唯先绕到他面前半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赵影洪是赵影洪，我是我。除了生意场，我跟他没有私交，管不了他的私生活。还有，韩迁是金熠签下来的，你看他来公司那么久，我跟他有什么瓜葛吗？”
见秦铮还是不吭声，邢唯先接着说道：“你知道你有多难追吗？我还追了两回！赵影洪随口说几句你就拿来发作我，讲不讲理？”
“我……”
邢唯先把他捂着额头的手拉下来，握在掌心。
“小宝，你自己想想，你是那种甘心给人当玩物的人吗？”
秦铮认真想了想。
“应该……不是吧。”他说，“要真那样，我大概会一走了之？”
邢唯先握着他的手，低头亲了一下。
秦铮心里乱糟糟的，过了一会儿，他忍不住说道：“韩迁的戏我看过。他演技好，外形也上镜，个性还劲儿劲儿的，是很独特的演员。我一直以为，这样的人靠自己就能火。没想到还是……”
“哪一行不是这样？”邢唯先打断他，“每个行业顶上那些位子、资源，都是私底下换来换去的交易，你看不到罢了。娱乐圈只不过是资源摆在明面上，谁拿了哪个角色所有人都盯着。而且，你现在是站得高了点，才看到了里头的门道。”
说着，他捏了捏秦铮的手。
“别人怎么样跟我们没关系，我们两个好好的就行了，嗯？”
秦铮看了他很久，点了点头。
见他终于点头，邢唯先暗暗松了口气。
“给我讲讲，你要试的那个角色叫什么？什么人设？”
秦铮兴致不太高，但还是说了。
“叫童琰。富豪家的私生子，性格阴狠毒辣，暗恋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后来为了占有哥哥，甚至不惜弑父。”
“富豪家的私生子……这我见得多。”邢唯先站起来，朝他伸出手，“来，进去给我看看剧本，我陪你演演看。”
秦铮看了他一眼，把手递过去，借力站起来：“你演谁？我爹吗？”
“放屁。”
邢唯先揽过他的肩往房间里走。
“我是你老公！”
※
“集合啦！少年”第一季的爆红，让所有参与其中的资本方都尝到了甜头。
作为国内第一档练习生选秀节目，它着实给偶像市场注入了一剂强心针。节目里诞生的限定团至今炙手可热，以第一名成绩出道的褚宁等几位热门选手人气不减，代言和通告接到手软。
有第一季的珠玉在前，第二季还没开拍，招商就已经排满。各大经纪公司也不再像上一季那样随便塞几个练习生应付了事，纷纷把手里最好的苗子送进了“大厂”。
唯先娱乐这次没有送练习生，直接把已经出道但还没红起来的Intention送了进去。
已经出道的艺人再次参加练习生选秀，节目刚播出的时候没少被嘲笑是“回锅肉”。但Intention的冯存君、盛夏、陆翊和刘鸣泽四个人功底扎实，又有过硬的舞台经验，站在一群练习生中间差距一目了然。初舞台结束，四人全都评上了最高等级。此后每一轮排名，老幺盛夏的人气一路走高，另外三人也始终稳居前列，嘲笑的声音渐渐就少了。
一百名练习生在大厂的基地里封闭录了三个多月，经历了一轮又一轮的淘汰之后，如今只剩下了最后二十个人，Intention全员在列。
选秀综艺的录制行程一环扣着一环，几乎不给人喘息的机会。上一轮大战刚刚结束，送别了淘汰的队友，二十强练习生们只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所有人就被通知到最大的教室集合。
推门进去，大家都愣了一下。
大教室中央搭起了五个临时隔间，一字排开，五扇门分别涂着红、黄、蓝、绿、紫五种颜色。摄像机沿着墙根架了一圈，黑洞洞的镜头从四面八方对准了教室中央的隔间和刚刚进来的练习生们。
镜头外的节目组PD拿着一叠手卡，早早就等在教室里。
“首先，恭喜大家进入最后一轮，”PD笑着说，“十天以后，就是直播的成团夜，也是你们在这个舞台上的最后一次公演。”
教室里响起一阵掌声——走到这一步不容易，这三个多月大家经历了太多，无论最后能不能成团，终点总算就在眼前了。
等拍手声渐息，PD开始宣读决赛夜的比赛规则。
“决赛夜比赛分成两轮。第一轮是小组之间的PK，二十人分成五组，每组四名练习生外加一位助演嘉宾，五人共同完成一个唱跳舞台。这一轮是现场观众和评委老师共同打分，排名最后的两组，全部成员将直接淘汰。”
“第一轮过后，留下来的练习生每人Solo一首歌，直播时我们将开通全民召集人在线投票通道，最后根据线上票数选出最终成团的前十名。”
“另外，成团夜我们全程现场直播，”PD顿了顿，“表演一律要求全开麦，不做任何垫音。”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按照这样的节目安排，决赛当晚少说要直播四五个小时。而第一轮就要淘汰两组，也就是说，无论选手个人排名再高，如果小组表演里被人拖累了，也一样出局。
“本次组队自由选择，”PD接着说道，“大家现在就可以去找自己想合作的组员了。”
话音一落，选手们便三三两两地商量起来。Intention的四个人只是相互对视了一下，就默契地站到了一起。
节目录到现在，经过几个月的朝夕相处，谁擅长什么、脾气怎样，选手们彼此都很清楚。没过多久，五个小组便分好了，大家各自站定，面对着教室中央的五个隔间。
“好，现在大家看到的这五个房间里，每间都有一位助演嘉宾正在候场。”PD指了指五颜六色的房门，“接下来，我们会请嘉宾们展现实力，依次清唱本季主题曲的副歌，由大家来选择。”
PD说话的时候，工作人员给每个小组发了一个投票器，上面五个颜色的按键正对应着面前的五扇门。
拿到投票器，立即有选手举手提问：“老师，我们是必须听完再选，还是可以抢先选？”
“可以抢，”PD笑眯眯地说，“但你总要听到最后才知道哪位老师唱得最好，对不对？所以我建议听完再拼手速。确定了就按跟门同样颜色的按键，如果两组选了同一位嘉宾，我们会按照按键的先后顺序决定。”
Intention这边，投票器早就传到了队长冯存君手里，队员们还把他推到队伍的最前面。
“那我们开始了，”PD翻到下一张手卡，“现在有请红色房间的嘉宾开始演唱。”
最左边红色房间嘉宾的麦克风被接通，嘉宾无伴奏演唱了节目主题曲的四句副歌，听着似乎无功无过。
练习生们交头接耳，小声猜着门后的人是谁。
“是不是林屿？”
“听咬字，更像那个rapper Blaze。”
“下面有请黄色房间的嘉宾。”
PD话音刚落，另一位嘉宾开始唱了起来。
这一位嗓音平平，转音倒是很多。等他唱完四句副歌，教室里有人“哦”了一声，显然听出了是谁。
陆翊攥住冯存君的衣角，凑到他耳边：“褚宁。”
冯存君点了点头。
他当然也听出来了。大家和褚宁一起练过几年，彼此都很熟悉。褚宁唱歌的音色算不上好，但偏偏喜欢加上莫名其妙的转音。倒是粉丝很吃这一套，爱吹他“技术高超”。
冯存君看了看手里的投票器，既然知道了黄色房间里是褚宁，等会儿选的时候避开就是。
“接下来，有请蓝色房间的嘉宾。”
“就在这里，把名字写成光；少年啊，别回头，风会记住你的模样——”
第三位嘉宾的声音清越，音色纯净，气息也很稳。他刚唱了两句，教室里就有人小声议论，猜测起他的身份来。
摄像机镜头里，Intention的四个人没有说话，十分安静地听着嘉宾唱歌。
“集合吧，把梦想唱到最响——”
盛夏微微偏过头，陆翊松开了攥着冯存君衣角的手。
冯存君垂着眼，侧耳听着。
“这一站，我们……”
还没等最后一句唱完，冯存君毫不犹豫地摁下了蓝色的按键，朝着那扇门冲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玩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