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密室 好像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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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让金熠赢了一场，邢唯先显然很不高兴。
两人从公司出来，回家路上，邢唯先在车里都不怎么说话。
秦铮后知后觉，车过半程才想起来问问他。
“你还真生气了？”
邢唯先不答话，他眼睛看着车窗外，却把秦铮的手攥得很紧。
秦铮看了看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和霸总的后脑勺，又好气又好笑。
“多大点事？也值得生气？”
“我不想看粉丝意淫你，更不想看他们说你不好。”
“想那么多……粉丝用的那些APP你手机里有？”
“没有。”邢唯先闷闷地说，“我可以去下。”
“得了得了，你不想看就别看呗，那么大人了，成熟点。”
秦铮说着，把邢唯先的脑袋掰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秦铮可能是低估了霸总的幼稚程度，随便这么亲一口竟然还哄不好。邢唯先脸是转过来了，吐槽却还没完。
“还有什么直播，你哪有空？下了班吃完饭，时间又不多，看个电影就该睡觉了。”
“晚上没空还有周末……我们学院平时功课紧，我每天看书复习都到很晚，现在一下子闲下来了不太习惯。”
“周末也没空，”邢唯先说，“这个周末我们要去扫墓的，你忘了？”
提起扫墓，秦铮怔了怔。
失神片刻后，他轻声说：“没忘。”
车子里的气氛陡然冷了下来，秦铮脸上刚刚还挂着的笑意消失了。
邢唯先摸了摸他的头发，轻轻把他揽到自己肩上。
“都订好了，周六一起去。”
※
一连几日都是晴天。清晨的风里还带着凉意，阳光却一天比一天暖了。
街边的梧桐已经抽出不少新芽，浅浅的绿意缀满枝梢。不知不觉间，整个城市从冬天里醒了过来。
转眼周六即至。
去墓园的路上，车里放着很轻的音乐，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墓园建在城郊山上，车子驶出高速后拐进了一条林荫路，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司机把车停在入口处。两人下车后，邢唯先绕到后备箱那边，抱出一大束白玫瑰，随后牵起秦铮，沿着石阶缓缓向上走去。
山间，到处充斥着草木返青的气息。偶尔有几只麻雀掠过树梢，很快又安静下来。
墓碑的位置邢唯先提前叫人查了，一早就发给了秦铮。两人往墓园深处走了一会儿，秦铮对照着手机上的信息，在一行墓碑的入口停下脚步。
从入口右转，秦铮一边走，一边仔细地看每一块碑上的名字。
快走到尽头的时候，他在一座墓碑前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座很新的墓，碑前收拾得干干净净。墓碑上放着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中年女人笑容温柔，眉眼间与秦铮颇有几分相似。
立碑人一栏，刻着两个名字——秦铮、秦沁。
就是这里了。
秦铮站在墓碑前静静望着照片，许久都没有动。
直到邢唯先把花递到他手里，他才回过神来蹲下身，将白玫瑰轻轻放到墓碑前。
“妈妈。”
微风拂过，白玫瑰的花瓣微微摇曳。
秦铮嘴唇微颤，还想再说些什么，眼泪却猝不及防地掉了下来。
——他就这样流着泪蹲在墓碑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山风呜咽，邢唯先陪在秦铮身边，一下下轻抚着他的背。等他渐渐平复下来，才递了纸巾过去。
秦铮接过纸巾，擦去眼泪，慢慢站起身。
"还好吗？"
"嗯。"
秦铮闭了闭眼，用力点了下头。强压住起伏的心绪，他对着墓碑说道：
“妈妈，我和沁沁一切都好，你放心。”
邢唯先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上前一步，朝墓碑郑重地鞠了一躬。
“阿姨你放心，我会一直在他身边，好好照护他。”
……
下山的时候，风比来时暖了一些。
扫完墓，两人并肩走在墓园的小路上。随着他们越走越远，身后的墓碑渐渐被树木遮住，只剩山风吹过枝叶的轻响。
安静地走了一段之后，秦铮忽然低声说：“妈妈是怎么走的，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嗯。”邢唯先牵住他的手，“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没关系。”
“不过，这两年发生的事，倒也不难猜。”
听见这话，邢唯先握着他的手一僵，没有作声。
秦铮不疑有异，继续说道：“房贷应该还剩一点。妈妈走了以后，家里没了稳定收入，我才读大二，离毕业还有好几年。就算顺利毕业，医生刚开始工资也不高——练习生至少马上有保底工资，还有出道的机会。这么一想，我会卖掉房子去做练习生，也挺正常的。”
邢唯先听着，只觉得心口一阵发闷。
“那其他亲戚呢？没人能帮帮你们吗？”
“有几个叔伯阿姨。”秦铮点头，“他们已经尽力了。我翻聊天记录发现，妈妈住在医院ICU的时候，我问他们都借过钱了。应该是后来办完继承，房子过完户，才把钱还清了——救急不救穷，能在需要的时候帮一把，我已经很感谢他们了。卖房的钱应该是够沁沁留学了，她艺术和语言都有天分，就是文化课一直吃力，去国外读书更适合她。”
邢唯先听完，握了握他的手。
“都过去了。”
“嗯。”
秦铮点了点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迟疑着开了口：“不过……其实还有一个……人。”
“嗯？”
“我爸。”
“你爸？”邢唯先一怔，“公司资料里你填的是……”
“嗯，我写他死了。”秦铮神色平静，“其实他没死——沁沁出生没多久，他就走了。”
“走？”
“嗯。”秦铮笑了笑，“大概要养两个小孩压力太大吧！说是出去做生意，就再也没回来。”
说着，他低头踢开脚边的一颗小石子。
“我十二岁那年，他又突然出现了……欠了一身赌债，回来找我妈要钱。”
“他来要过钱之后，妈妈很快就带着我和妹妹搬了家，还反复叮嘱我们，不要理他，从今往后，无论如何都不能告诉他我们住在哪儿。”
秦铮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
“所以从那时候起，我就一直当他死了。”说到这里，他扯了扯嘴角，“也可能真的已经死了。赌鬼嘛，多半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听到这段意外的故事，邢唯先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你妈妈很了不起。”
“嗯。”秦铮笑了笑，“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清风拂过，路旁的新芽轻轻摇曳，在阳光下泛出柔软的绿色。快走出墓园的时候，秦铮忽然停下了脚步。
“邢唯先。”
“嗯？”
“你妈妈的墓在哪里？”他望向邢唯先，“我也想陪你去。”
邢唯先看着他，却没有正面回答。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
说是去一个地方，上了车之后，邢唯先却吩咐司机直接回家。
他们今天一早就出门了，从墓园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尚早。
进了家门，邢唯先径直拉着秦铮上了二楼，往走廊尽头的房间走去。
秦铮有些疑惑。
二楼是他们主要起居的楼层，除了两个卧室，邢唯先的书房也在这里，他有时也会进去。但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始终关着，门口还装着独立的门禁，从来没见到房门打开过。
邢唯先拉着秦铮走到房间门口，抬起手，把自己的拇指按在指纹锁上。
“滴——”
门锁应声打开。
听见开锁声，邢唯先没有立刻推门，而是在面板上操作了几下。
面板上亮起柔和的光，他示意秦铮把拇指按上去。
“你来。”
秦铮依言，按上了自己的手指。
又是一声轻响。
“录入成功。”
秦铮微微一怔。
“以后你可以自己进来。”邢唯先说着，推开了房门。
这是一个十分宽敞的房间，东、南方各有一面落地窗。此刻，午后的阳光正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整个房间温暖又明亮。
房间里虽然安静，却没有丝毫尘封的气息，显然一直有人细心打理。
秦铮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房间的一面墙上挂满了林意如主演过的电影海报，有的是上映时的原版宣传海报，有的是海外发行的特别版本，甚至还有几张是已经泛黄的早期剧照。
另一面墙顶天立地的柜子里，整齐收着她参演过的所有作品和节目，电影、电视、新年晚会……从录像带、DVD到蓝光重制版，所有的作品无一遗漏，摆得整整齐齐。
柜子中间几层做了开放式陈列架，架子上摆着十几座形色各异的奖杯——从最佳新人、最佳女配角再到各大电视节、电影节的视后、影后……林意如辉煌的影视成就，全都凝聚在了这些小小的奖杯里。
秦铮站在房间中央，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房间需要指纹才能进来。
“她不会喜欢我总去墓园。”邢唯先低声说，“她留了遗书，骨灰入海，丧事从简，不要墓碑。可邢家怎么肯？非要替她建一座豪华的墓，好像这样，就能证明自己从来没有亏待过她。”
邢唯先抬手，轻轻抚过海报上林意如的眉眼。
“那个豪华的墓，是给别人拜的。”
看了一眼秦铮，他继续说道：
“只有这个房间，才是留给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密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