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补丁》御猫狸花

28、最终章·红叶舞翩跹（下） 你会再次来

　　“今天回来的时候，听杉村太太说，清水寺的枫叶全红了。”
　　许久，阿离依在总司的怀中喃喃地说了一句。

　　“小阿离想去看吗？”在让阿离休息的时候，总司把自己的眼睛也合上了，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却很快地回答了阿离的问题。
　　“嗯！”阿离点了点头，“上一次还是夏天去的吧，总司带我去看了音羽瀑布。”

　　“是啊，亲眼看到的时候，小阿离还吓了一跳。”想到这里总司“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你连续问了我好多遍，还以为我在骗你。”
　　“可是你说的是瀑布啊！”阿离坐直了自己的身子，伸手比划着，“瀑布应该是飞流直下那种，应该是很壮观的！”

　　“那种的确也叫作瀑布来着，”总司睁开了眼睛，笑着点了点头，“可是我们看到的也是瀑布啊。”
　　“就算只有三股细流？”阿离噘起了嘴。
　　“可是流水的声音很好听啊。”总司的笑容有些无奈，“风景也不错。”

　　那日他们是晚上去的，四周并没有旁人，明亮的月光伴着潺潺的流水，在总司看来多少可以消掉些暑气。
　　那晚，也许是太过惬意的关系，阿离坐在一边磕在总司的肩膀就睡着了，还是被总司给背回来的。

　　“那我们明天去好不好？”
　　“赏红叶吗？”总司微微侧过了头。
　　“嗯。”阿离重重地点了点头。
　　“可以啊，”总司伸手摸了摸阿离的脑袋，“我们在杉村这打扰得也足够久了。”
　　“好。”阿离笑了笑，“那收拾一下，我们明早就去道别。”

　　【恋爱结局已经达成，第二世界解锁，请玩家尽快前往第二世界。】

　　大概是在阿离和总司在京都安定下来的前几天，把她带到这个世界的PSV不停在闪烁的就只有这样一句提示，和下方在不断减少的倒计时。

　　可以离开了！
　　这原本应该是一件让人觉得非常开心的事情，可看到这句话的阿离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她甚至不再把PSV随身携带，而是锁进了盒子里，放进了壁橱的深处。

　　此时阿离再把它拿出来的时候，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看着PSV提示所剩下的时间，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第一世界所剩时间：1天】

　　“怎么了？”总司看着阿离僵住的背影，小声地问了一句。
　　“我……我看到总司的刀了！”阿离有些慌忙地抓起了放在盒子旁的佩刀。

　　“好怀念啊，我多久没有带着了？”总司走了过来，从阿离的手上接过了自己的刀，“感觉有好几年了。”
　　“还不到一百天！”阿离吐了吐舌头，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总司的脸，心里不安的感觉减少了些，“从杉村先生那听说实行废刀令后，总司就没带过了，就算街上的还有浪人们带着，总司也不带了。”

　　“我可不想引人注目啊，”总司的表情有些无辜，“所以还是安分守己些比较好。”
　　“土方先生听到总司说这样的话一定会很吃惊的！”

　　“绝对不会，”总司抽出了刀，笃定道，“毕竟土方先生早就不佩刀了。不过，现在的我倒是能明白他的想法了。”
　　对于最重要的人，有时候只有放下刀，才能守护好。

　　“什么想法？”
　　“小阿离没有必要知道。”
　　“小气。”阿离撅嘴道。

　　总司笑了笑，把刀收回到了刀鞘之中，准备放回原处。

　　“不一起带走吗？”阿离看着总司的动作。
　　“的确，留在这里有些舍不得呢……”

　　总司的动作因为阿离这句话停住了，他看了看手中的刀，又侧头看了看阿离，眼睛转了转，笑了起来，像是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那送给小阿离好了。”
　　“诶？”阿离抱着突然被丢到自己怀中的刀，一脸的诧异。
　　“算是，一直没找到机会教会阿离剑术的补偿。”总司冲着阿离眨了一下眼睛。

　　“可是……我还不会用啊……”
　　“……”总司望着阿离有些慌张无措的模样，只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都说了送给你了，别让武士食言啊。”

　　“……”阿离看着总司的表情，愣了下，伸手楼紧了总司丢来的刀，“既然总司都这么说了，我就收下了，不过不许再要回去啊！”
　　“我才不会要回去呢。”总司笑着接了一句。

　　第二日一早，把屋子收拾妥当的阿离和总司去杉村义卫所在的主屋，告别之余，感谢他们这段时日的照顾。

　　杉村一家原本是住在虾夷的，去年的时候因为某些缘故暂时搬到了京都来，因为杉村和总司一见如故，便把自己所住的宅院分了一间给它们，平日里也对他们照顾有加。

　　杉村义卫并没有拦着总司他们的离开，倒是杉村太太觉得十分的不舍，拉住阿离询问，问他们之后打算去哪里，又有些什么打算。
　　阿离讪笑地不知道如何回应是好，全靠杉村先生拉住了自己的夫人，他们才能顺利的离开。

　　“杉村夫人不用担心我们，”阿离笑着和他们告别，“我们知道自己要去哪。我们现在正要去清水寺赏红叶。”

　　这样的话语根本不像是告别，而是出门远足前打的招呼。

　　从八坂塔爬上三年坂，再从三年坂往上攀登便是清水寺，走过台阶，能看到仁王门，穿过石阶能瞧见的是清水寺的舞台，舞台的下方是断崖，他们站在此处眺望，能把山谷的红枫全部收入眼底。

　　只是这样的赏法虽然豪气，却不符阿离和总司的性子。
　　他们便只在这歇了一会，便踏上石板，继续往深处走去。

　　“杉村昨天告诉我，土方先生和小千鹤这几日要来京都。”见阿离的步伐有些不稳，总司伸手拉住了她，笑着聊起了其他的事情。
　　“是嘛？”这件事阿离并未听总司说过，惊讶之余不由感慨了两句，“那杉村先生还愿意让我们离开？”

　　“嗯，”总司点了点头，在嘴角挂起了恶作剧式的笑容，“杉村以为我和土方先生还有矛盾，说不定以为我们选在这个时候离开，是去避难的。”
　　阿离听着总司的解释讪讪地笑着：“那总司有没有和杉村先生说什么奇怪的话？”
　　“我什么都没说啊，”总司摊手装作一副无辜的表情，“我就静静地坐着，其他全是杉村自己说的。反正杉村当年和土方先生关系也不是很好嘛，就按照自己的想法猜测了。”

　　杉村义卫便是新选组的永仓新八，在战争期间，他便因和近藤、土方的理念不和，在中途离开了新选组，选择用自己的方式继续战斗。
　　现在战争结束了，他同样选择改名换姓，开始一段新的人生。

　　“怎么都好。”阿离喘着气，并未再说什么，毕竟这些历史的对错她一点也不想去追究。现在也不是去追究的时候。
　　“嗯。”总司也点了点头。

　　“我走不动了……”又试着往前走了一些，喘着粗气的阿离终于举手投降了，“总司，我们休息一会好不好？”
　　“可就在前面了啊，”总司伸手指了指就在前方的枫林，“要不我背小阿离走吧？”

　　“不要，”阿离十分干脆地拒绝，重重地喘了几口气，把拿在手中的刀支在了地上，觉得这样用的力气似乎小了些，便拽紧了总司的手，“我们走吧。”
　　“嗯？”总司看着阿离的举动，挑了挑眉，“我把它送给小阿离，并不是让小阿离把它当拐杖用的。”

　　“唔……”被总司这么一提醒，阿离才发现自己此时的举动有些不妥。
　　“不过看在它帮到你的份上，就不责怪你了。”总司看着有些紧张的阿离安慰了一句，“反正把它送你，便是希望你能用上它，无论何种方式。”

　　“去做第一女剑客吗？”阿离顺着这句话开起了玩笑，似是这样脚上的步子便没有那么辛苦了，“像是冲田总司第一传人这样？”
　　“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弟子呦……”总司叹了一声。

　　从石阶到枫林的路并不远，他们却相互搀扶着走了好久，若是不知道的人远远眺望，会以为是两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步履蹒跚地走在一起。
　　毕竟总司的头发，不知在何时变得雪白，在这红色枫林之中特别的显眼。

　　“呼——”阿离长长舒了一口气，看着已经把自己包围住的枫叶，扭头看向了总司，语气里带了些抱怨，“现在可以休息了吧？”
　　“嗯，”总司伸手揉了揉阿离的脑袋，“小阿离很努力了呢。”

　　明明还没有到深秋，这满山谷的枫叶却红的浓烈，只要有微风邀请，它们便会欣然地离开枝丫与其共舞，让这山谷之中全是悠悠飘落的红枫。
　　阿离依着总司的肩膀看着，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好像这样的风景以后再也见不到了一般。

　　“那个，”总司轻轻出声，也歪过了头靠在了阿离的脑袋上，“小阿离。”
　　“嗯？”

　　“有一句话似乎我从来没有说给你听过哦。”
　　“什么？”
　　“我爱你——”
　　“诶？”明明告诉过自己很多遍，在最后的时刻绝不能哭出来，可阿离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泪水还是忍不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要在这个时候说给我听吗？”

　　“嗯，”总司笑着，“因为，我希望小阿离能幸福啊。听到这句话有没有觉得很开心，觉得很幸福？”
　　“嗯。”阿离深吸了一口气，憋回了眼泪，扯起了笑容点了点头，“我也……”

　　“我很幸福呦，”总司打断了阿离的话，“小阿离肯陪我到最后，肯一直一直在我的身边。”
　　“总司……”

　　“小阿离，要是真有来世这种东西，你会再次来到我的身边吗？会再次拉住我吗？”
　　“……”

　　“我会去找你呦，相信你会愿意继续陪在我的身边，所以我会去找你呦。”
　　“那，我会等着的……”

　　……

　　“妈妈你看，那里有人！”一个被抱在怀中的孩子看着坐在树杈上的两人，连忙叫起了自己母亲，“好厉害啊，可以坐在那么高的地方。”
　　“哪里？”女子回头，红色的枫叶飘落遮在了眼前，“哪里有人？”

　　“咦？”小孩回过了头，看着自己所指的空荡荡的树枝，也是一脸惊讶，“好奇怪啊……刚刚明明有人在的！”
　　“小孩子不要说谎，会短命的！”女子摇了摇头抱着孩子去到了别的地方。

　　之前阿离和总司坐着的红色的枫树还在风中轻轻摇曳着，却不再有枫叶掉下来了，像是在和谁道别一般。

　　……

　　“再见了我深爱的小阿离，等到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一定会先认出你的。所以，在我找到你之前，千万不要喜欢上别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