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补丁》御猫狸花

19、第五章·第二节·炎上 雪？在哪儿

　　三天后，傍晚。

　　雪村千鹤端药来的时候，冲田正坐在屋顶上，他看着从空中悠悠飘落的雪花，忍不住伸手想去接住，可手心灼热的温度，瞬间就让雪花化成了水雾。

　　“雪还没有停啊。”雪村仰着头感慨了一句。
　　“是呢。”冲田笑着应声道，“它还是不肯停。”

　　“也不知道这场雪什么时候才能融化……”雪村的模样有些担忧，“能早点把阿离姑娘救出来就好了。”
　　“……”冲田没有出声，低头看着身侧的佩刀，眸子里的神色有些复杂。

　　“井上先生下来把药喝了吧？”雪村示意着自己手中的药碗。
　　“小千鹤不能送上来给我么？”冲田俯视着雪村笑着道。
　　“井上先生不要开玩笑了，赶紧下来喝药吧。”雪村摇了摇头，“土方先生很快就要回来了。”
　　“好吧，我这就下来。”冲田点了点头。

　　说起来被他骗上屋顶“吹风”的，至今为止只有小阿离一个。
　　那孩子真的特别的好骗，似乎无论和她说什么都会相信，一点都不像是在花街那种环境下长大的。

　　“是我的错觉吗？总觉得这药越来越苦了。”冲田皱着眉头喝掉了碗中的药，苦着一张脸向雪村抱怨道。
　　“是错觉。”雪村笑着收起了碗，在心里松了口气。

　　以前的冲田是不爱吃药的，经常会偷偷把减缓罗刹之力的药给倒掉，她和土方都说过他很多次了，冲田每每都是嘴巴上说着知道了，却依旧我行我素。
　　不过从警视厅回来之后，冲田倒是会好好吃药了，就算不盯着他，也会乖乖把药喝干净。

　　雪村觉得这一定是冲田在懊悔，觉得那一晚自己要是争气一些，阿离就不会用自己的自由换回他们的平安了。

　　“今天土方先生送走的是城内最后的罗刹？”冲田问到了别的问题。
　　“应该是的，”雪村犹豫了一下回答道，“毕竟剩下的都没有消息了……”

　　从风间千景出现在江户开始，便在寻找着残存在江户的罗刹，已有不少的罗刹队士惨遭毒手。
　　虽然风间在意的是冲田他们，却并没有直接寻上门，而是用这样的方法挑衅着他们，似是在杀鸡儆猴一般，告诉他们——罗刹拥有的就是这样的结局。

　　具体被清理掉的罗刹数量，就算斋藤也没有办法告知他们，土方也只能和风间拼时间，在他寻到更多的罗刹之前，把他们送离江户安顿下来。
　　因为风间总是在夜晚行动，土方便避开了他，在白日送走了能联系上的罗刹。

　　因为冲田在白日行动不便，土方便拒绝了冲田的帮忙，还在他醒来之前早早离开，不让冲田有机会插手。
　　不过到今天为止，土方已经把能寻找到的罗刹都送离了。

　　现在江户剩下的罗刹只有他和冲田总司两人了。

　　“呼……土方……哈……土方先生回来了吗？”

　　雪村刚打算端着空药碗离开，斋藤气喘吁吁地从后门跑了进来。
　　瞧着他满脸的焦急，院子里的两人都愣住了。

　　“土方先生还没回来呦。”冲田率先反应了过来，挂起了笑脸问到斋藤，“发生什么事了？还是第一次见到五郎这么慌张。”
　　“……”斋藤看着面带笑意的冲田，重重喘了一口气，低下了声音，“宗次郎，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花街。

　　阿离站在屋子的中央，她像是个瓷娃娃一样，任人摆布，把一层一层的衣裳穿在了身上。

　　“外面好像很热闹呢。”只需站着的阿离听着窗外的喧闹声，小声感慨了一句。
　　毕竟从正月开始，花街少了不少的客人，有段时日没这般热闹了。

　　“那都是来看太夫的，”帮阿离系腰带的新造（游女的一种）笑着回道，“毕竟太夫还是秃的时候，便十分水灵了，陪着上任太夫花魁道中的时候，抢去了不少风头，也正是这样‘小太夫’的美名才能流传这么久。”
　　“呵呵——”阿离脸上的笑容有些僵，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

　　以前？做秃的时候？
　　她在花街见过的秃都只有六七岁大，那么小能看出什么来，总不至于整条花街的人都是萝莉控吧？

　　阿离在心里默默吐槽着，而且这把她送来的补丁系统是不是对她有些太好了？
　　完全没有让她做什么异世界穿越者，而在这个世界给了她完美的身份，完美到把她的过去都杜撰好了，就是未把杜撰的故事给她过目，让她知道自己过去都“经历”过什么……

　　“是啊，当年名动一时的小太夫，终于坐上吉野太夫的位置了，自然会引来不少人。”就在这时候妈妈桑从屋外走了进来，脸上笑吟吟的看似心情不错，开口也说着阿离并不知道的过去，“不过第一次出行就这么多人，看来我当时并未看走眼，你这些年吃的苦也值得了。”
　　阿离嘟了嘟嘴，并未去接妈妈桑的话。

　　就在这几句话的功夫，阿离已经做好了出游的准备，她一动不动地站着，似是雕塑一般。
　　这倒不是阿离不想动，只是累赘的头饰，沉重的衣裳，让她觉得抬个手都累人。

　　“要是准备好的话，就下去吧，天要开始黑了。”
　　妈妈桑望着阿离满意地点了点头，最后嘱咐了一句，先一步离开做准备。

　　阿离长长叹了口气，并没有急着离开房间。
　　她从窗口望着依旧在飘雪的天空，微微歪过了脑袋，可就算这样也未能把这片天看全。

　　她不由想起了在医馆时，和冲田坐在屋顶上看过的天，要比在这里见到的广阔得多，雪花也比现在看到的漂亮得多……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机会再见到那样的场景了。
　　毕竟今天之后，她要搬到历代吉野太夫住的屋子里去，那地方在花街深处的高楼上，守卫要比现在严上很多，一般人根本无法靠近，更别说把她从里面救出来了……

　　不过她最多也只会在那里待上两百多天吧？阿离在心里这么猜测着。
　　毕竟这个世界她就剩这么多的时间，只是不知道，她那个时候依旧一个角色未攻略成功，会有怎样的后果，是把她丢在这个世界让她自生自灭？还是回到最初的一刻，重新开始？

　　“要是可以读档重来就好了……”
　　阿离小声地叹息了一句，迈着步子缓缓地走出了屋子。

　　在阿离从房屋出来之后，打伞的小厮已经等候多时了，不太能站稳的阿离伸手按惯例扶住了他的肩膀，以保持现在的平衡。

　　从阿离所在的地方到客人所在的扬屋，不超过五百米的距离，按正常的速度很快就能走到。
　　可在这花魁道中，每一步都极费时间，而且临时抱佛脚的阿离只能走个形，走不出神来，还得时刻当心自己不在众人面前摔倒，这步子走得就更加缓慢了。

　　阿离是个有些怕羞的人，并不习惯被这么多人围着看，要是换做以前大概早就在地上找着可以钻的地洞。
　　不过现在她并没有那样的闲工夫，她觉得此刻自己有些像马戏团走钢丝的演员，学艺不精不说，还偏偏要被迫表演个花样走钢丝……

　　阿离注意着自己的步伐，道路的两边挤满了盯着阿离的看客。
　　也正是这样，没有人注意到花街的深处被人点了一把火，木质的屋子被烧得噼叭作响的声音，也被掩盖在了众人的喧闹之中。

　　等到有人发现的时候，才察觉到那怎样都不肯落下的夕阳，不过是被火焰烧红的假象——

　　“着火啦！”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原本喧闹的花街一下安静了下来，但很快又“热闹”了起来。

　　火势窜得很快，不一会就烧到了阿离开始前进的地方，来此欣赏花魁道中的人一边大喊，一边往外逃着，整条街道变得拥挤不堪。

　　阿离也被挤在了中间，混乱之中，有谁似在尝试扶住她。她低头一看，是帮她打伞的小厮，可是现场过于混乱，她根本看不清对方面容。
　　可能保护花魁的安全，也是他的任务之一吧。

　　可不等阿离松口气，扶住他的小厮也被人群挤走，失去了依靠的阿离一下就摔了路上，好在从她身边经过的人并没有踩在她身上，有试着避开她。
　　可就算如此，她的手还是被路人狠狠踩了一脚，因为踩到了手指的部分，钻心的疼险些让阿离叫出声来。

　　等阿离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前面的人都快跑的没影了……
　　她想试着站起来，才发现刚刚摔倒的时候，自己的脚又被扭到了。

　　“该死……”
　　阿离费力地脱掉了这厚重的木屐，小声地啐了一句。

　　“小阿离还真是不会穿鞋走路呢。”
　　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还没等阿离反应过来，一双手就伸到了她的面前。

　　“宗……宗次郎？”阿离抬起了头，看着弯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眼睛瞪得大大的，“你怎么会在这？”
　　要知道阿离在得知出行的时间被提前的时候，就不没再奢望冲田能把自己救走了……

　　“不是和你约定好了吗？等雪化的时候呀，我就来接你走。”
　　“可是……雪还很厚啊……”

　　“雪？”冲田的眼睛往四处撇了撇，看着周围乱窜的火焰，勾起了唇角，“在哪儿？我怎么没瞧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