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雀》春花不缺

19、第 19 章 飞板比赛

　　年假快要过了一大半，巨石广场的美食已经被两人吃遍了，临近开学前几天，辛悦已经回了学校，秦文昕突然问辛悦想不想去现场看飞板比赛，他刚好有朋友给的赠票，地点就在学校附近的朱雀塔。
　　比赛在下午，这是一场职业级别的飞板比赛，启明城四个大区七个中小区的人都向这里涌来。
　　等辛悦和秦文昕到的时候，朱雀塔前已经人满为患，两人好不容易才和对方汇合。空中几万张席位已经围着赛场设置好了，运送观众的调度车异常拥挤。
　　带了其它像飞板这样小型飞行工具的人倒是不用去挤，直接自己沿着旁边设置的通行轨道飞上去就行。但秦文昕今天没带飞板，辛悦没有飞板，虽然也可以去旁边租借，但看租借处也同样挤满了人，也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先在这里等一会吧，待会儿人应该就少了。”
　　等一等也没什么，赛场旁边还另搭了几条娱乐赛道，有业余的爱好者也在上面飞行，两人于是找了个地方驻足观看。
　　“你之前有现场看过飞板比赛吗？”
　　辛悦摇了摇头，她只看过视频转播，不过看得也很少，可能学校公共屏放的时候，才看一看，她之前对飞板也没什么兴趣，学完那门飞行载具修理课程她就再没接触过飞板了，一直到秦文昕找上她。
　　“现场看应该感觉很不一样，待会儿可以感受一下。”
　　秦文昕倒是有所预料，从她开始不认识自己就知道她没怎么关注过学校飞板赛事。今天这场邀请也是临时起意，朋友赠票还挺多，他对这场比赛的一些选手也挺关注，所以问朋友要来了两张票，顺便邀请了刚回学校的辛悦，反正她一个人肯定也闲的在哪里数鸽子，偶尔也可以参与一下这种热闹场面。她看起来也不怎么抗拒，直接就答应了。
　　他特意和朋友错开了位置，朋友们都知道他那个赌约，也表示理解，秦文昕笑了笑，然后语出惊人道，“不仅仅是因为赌约哦，说不定不久后我真的会脱单。”
　　朋友们都惊掉下巴，随后众人也笑闹着纷纷对秦文昕进行恭喜，表示这不失也是一段佳话。
　　人终于开始散开，座位差不多已经都被占满，二人才不紧不慢的上了调度车，来到了座位上，座位在中高层靠近赛场后半段，视野还算开阔。
　　这里可能是同一个选手的支持者所在区域，大多数观众都穿着同样色系的衣服，额头上带着应援彩带，座位区域中间的头顶上还漂浮一块巨大应援屏，正循环滚动播放着一位热门选手的应援字幕，旁边的人看他们两个什么都没带，还给两人发了应援彩带和铃铛。
　　两人也接受了，相互帮忙把彩带绑到了额头上，拿着应援铃也加入了周围粉丝的应援节拍。
　　这场比赛是半决赛，汇集了很多顶尖选手，比赛很精彩，两人周围的粉丝支持的那位选手今天发挥的很亮眼，粉丝的反应自然也是热烈的，呐喊声、加油声、尖叫声震耳欲聋，这热闹的氛围将二人也感染了，虽然没有跟着一起喊，但是手上的应援铃却也摇的热烈欢快。
　　辛悦头一回这样身处在热闹亢奋的人群中，和人们观看同场比赛，共享同样的情绪，关注同样的结果，她觉得自己好像融入了其中，自己也只是这人群中不起眼的一员，也许自己同周围的人是一样的。
　　这时狐妖突然出现了，她立在了空中，红色的眼睛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没有说任何话看着她，可辛悦却明白，她在说。
　　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我的出现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时辛悦心里产生了一种想法，这是她头一回产生这样的想法，她不想狐妖出现，特别是在现在。
　　比赛的最后时刻已经到来了，四周排山倒海的呼啸声将她淹没了，她不再看狐妖了，她的视线已经被赛场中那几道身影拉走了，最后决胜时刻来临了，选手们好像都在最后拼尽了全力，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加速、加速，不顾一切的加速，向那终点冲去。
　　终点处彩带断裂落下飘在空中，刺破彩带的第一个人产生了，人群先是一静，随后爆发出比以往更热烈的欢呼，辛悦周围的粉丝全部都大叫起来，他们的支持者赢了，是第一！
　　粉丝们开始相互拥抱庆祝，辛悦旁边的女生直接抱住了她，还在她脸上亲了几口，她大喊着，“我们赢了！我们赢了！”，随后又爬上爬下去拥抱亲吻其他人。
　　辛悦被她弄得有点懵，秦文昕赶紧拉着她先离开了，四周的粉丝已经开始玩空中抛人了，再不走两人可能也要被抛来抛去了。
　　等到了下面，两人找了个地方坐下，对视后又忍不住笑出了声，等笑够了，秦文昕拿下了头上的应援绑带，又极其自然地伸手给辛悦解开取了下来，将解开后的一根完整带子塞到了她手上。
　　此时已接近傍晚，比赛结束了，热闹的人群很快就四面八方的散去了。很快赛场附近已经没什么人了。
　　两人准备离开了，路过娱乐赛道时，秦文昕突然说道。
　　“想试试飞板吗？”
　　辛悦抬眼看他，他难得脸上露出几分热切地望着她，那样子像是比她还要期待，她点头同意了。
　　“等一下我。”
　　秦文昕去到飞板租借处，带回了两块普通的入门级飞板，飞板已然被唤醒，在他身后轻轻悬浮。
　　“上去吧。”
　　辛悦站在飞板上，感觉有一种力将她整个人都吸附在飞板之上，飞板仿佛与她的身体融为一体，成为了她身体的一部分，见她稳稳站了上去，秦文昕跳上了自己带来的飞板，与她相对而立。
　　“我不用手套吗？”辛悦见控制手套已经覆盖到他的双手上，自己两手还是空空。
　　“我开了跟随模式，今天可以先体验一下，初学者可能要适应一下控制手套，改天教你入门。”
　　他单手扶住了了她一侧的肩膀，两只飞板开始上升，辛悦低头看到地面越来越远了，上升的速度并不快。
　　“怎么样？还算适应吗？”
　　辛悦点头，飞板上升到了一定高度后就停止了，只是呼吸般轻轻上下起伏着停在了空中。辛悦好奇的望向四周，上面是定位灯分割出的飞行赛道，挂着装饰的彩带，有微风轻轻拂过她的手指、她的脸颊，这是她头一次这样立在空中，那种感觉和在空轨或者高楼上很不一样，好像没有任何依凭，除了脚下的飞板，再也感受不到其他东西了。
　　秦文昕已经放开了她的胳膊，只是手放在一侧虚扶着她，她现在已经完完全全地自己立在了空中，意识到这一点后，一种突如其来的孤独涌了上来，可同时又伴随着这天空任她翱翔的自由感觉。
　　狐妖就在这时出现了，无需任何依凭完全立在了空中，她红色的眼睛望着她，露出一个笑容，她的嗓音甜腻腻的，却带着几分慈爱和鼓励，“是不是感觉很适应，我的孩子，因为你生来就会飞行。”
　　在她说完，辛悦觉得自己的背有些疼痛，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生长，将要冲破她的肌肤。
　　“辛悦？”秦文昕疑惑地唤了她一声。
　　她回过神来，刚才仿佛只是一个错觉。
　　“怎么了？在看什么？”秦文昕顺着她视线疑惑地转头，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定位灯和几根装饰彩带。
　　辛悦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狐妖已经消失了，就像是一个幻影。
　　秦文昕又重新抓住了她的肩膀，他低头问，“适应了吗？先在这个高度飞几圈吧？”
　　“可以。”她的神色没有任何害怕，褐色双眸带着好奇，看他启动加速飞板。
　　飞板向前飞去，沿着一条飞行道徐徐飞行，速度并不快，她为了保持平衡，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现在的速度如同悠闲漫步一样，秦文昕见辛悦非常认真侧头看着前方，仿佛自己在控制飞行一样。他突然问道：“所以你之前一直能看出我在说谎？”
　　辛悦转过头来，点头承认了，她的脸上充满严肃，“现在还是不要说话，你要专心控制我们两个的飞板。”
　　“放心，现在没什么人，这个速度飞板的自预警功能能够应付。”
　　“我说的是真话吧？”
　　“是。”
　　辛悦想他也真奇怪，距离玩那个猜糖果游戏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他怎么偏偏这时候突然问起，她也不再看前面了，转头来专心同他讲话。
　　“真神奇，怎么看出我在说谎的？”
　　辛悦想了想，找出了一个答案，“天生的。”
　　“很厉害。”秦文昕心想看来是某种类似于直觉的东西？
　　“既然能看出来我在说谎，还假装什么不知道，什么意思啊？辛悦小姐，心里看我笑话呢？”
　　他面上佯装生气道，“我知道了以后，感觉很丢人，心理可是调节了很久，我现在需要一个解释。”
　　接着他露出了一个浮夸、略显狰狞的坏笑表情，“好好想想怎么解释，现在你可是人身安全都掌握在我手上，要是不让我满意的话，就把你丢在这里。”
　　辛悦听他这么说，忍不住笑着看他道，“你不会。”
　　“看来什么都能被你看穿，以后在你面前说话得谨慎些。好吧，我是不会那么做的。”
　　见他说完盯着她，似乎还在等着她一个解释。
　　“一开始只是想看看你想做什么，后来...”，她想了想接着带着一点迟疑和困惑说道，“可能是习惯了？你就是这样的，但不是什么坏人。”
　　“所以，后来知道骗你的原因了也还愿意搭理我？”
　　“嗯。”
　　辛悦也好像是第一次理清她对于他的看法，她继续思考着，接着坦言道，“和你待在一块儿总能有不一样的感受，我刚才也才想明白，也许我不自觉地被你吸引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面对着他，神情坦率又带点天真不解，好像在纳闷他身上是什么吸引住了她。
　　接着她看到他那张脸，他没有带着刻意的笑容，神色自然放松，微眯着眼瞧她，风吹拂着他黑色上衣，拂过他健壮的身躯，夕阳的光照在他小麦色的肌肤上，让他整个人身上笼罩着一层金色的光，他立在飞板上的姿态从容而自信，仿佛在驾驶着飞板沿着风的轨道前行。
　　“也许是因为你很好看。”
　　她最后有了结论。
　　“是吗？”她感觉飞板好像在突然加速。
　　“你刚刚说我不是什么坏人，那可不一定。”
　　话音未落，他松开了扶着她的肩膀，下一秒抓住了她的手，两只飞板陡然加速，沿着一个螺旋的轨道往上空飞去，他突然凑近她耳边，有些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皮肤上，让她感觉有点奇怪，她忍不住偏了偏脑袋，他说，“辛悦小姐，因为我好看这种话不觉得有点太肤浅了吗？你可以换成是因为我比较有人格魅力，我可能会更开心一点。”
　　说完辛悦还没来得及对他的话有所回应，他就突然带着她直直的坠落，飞板就像是失控了般往下俯冲去，那一瞬间，可能是被他这样突然的动作惊到，她忍不住也握紧了他的手，也许是因为害怕，辛悦感觉心脏跳动时漏了一拍，接着跳动地有点过快。
　　飞板在离地面只有十几米的距离停了下来，他好像忘了自己还拉着她的手，握的有点紧，他一副青春期毛头小子样，带着坏心眼的笑容问她，“害怕吗？”
　　辛悦看起来倒还镇静，她没有出口回答，只是点了点头，她的心脏慢慢恢复了正常跳动频率，那种害怕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飞板慢慢落下，天色不早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