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库洛洛：恰4归来时刻庭中柳(2) 我是不懂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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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原封不动地带着原本要给希拉的礼物离开报社大楼、回到库洛洛的新车里。车子停在路边，是两星期前订的，今天上午刚刚从飞艇的车库里开出来。车钥匙厚重地停留在库洛洛的手指间，平滑圆润，一如第一次按下琴键般的感受，它响应了他的动作。车子随即产生了几乎无法感知的震动，发动机无声却有力地转动起来。
助手席上，派克摊开了地图，“住址有了，”派克修长的手指尖上，带金属光泽的完美指甲在地图上移动着，“我们在这里，希拉住在……这个范围，我们现在是去看看吗？嗯，那么我们要调头。”
“派克，我们吃那个巧克力吧。”库洛洛看看后视镜，挂挡。生巧克力据说是一种有生命的活食，一旦超出了生命期就不再有品尝的价值了，因此鲜有店铺会贩售。
“你打算不送她了？说不定其实她在家呢？”派克笑嘻嘻地反问。今天派克把金发在脑后梳了个比较低的马尾，顺滑平直地垂在背上，看上去像伸展台上的模特发型。
“不管她，吃了再说。”库洛洛轻打方向盘，车子就像一条黑色的大鱼，不着痕迹地划过人流如水的街道。车窗外已经是赤日炎炎，然而市中心的上班族们仍然穿着办公室里的正装，走在正午的街道上汗流浃背。库洛洛觉得他们本不必如此勉强彼此，又不是天天经历名场面，哪怕是去见客户吧，在给出的条件够优厚的情况下，大家都穿个背心裤衩人字拖的，也就无所谓谁怠慢谁了不是？何况他们穿着小西装也不好看。
“怪不得说你是宠物。”派克莞尔一笑，后退了座椅，把保温盒搬到前面。
“你们这帮人，到底说我多少坏话了。”库洛洛也笑。
一颗生巧克力大概是一颗鹌鹑蛋那么大，形状并不规则。派克掂起一粒放进他嘴里，舌尖立刻传来一种敦厚的磨砂样的触感，跟着巧克力表面融化了第一层——纯苦，浓郁的可可香，隐约有新鲜的牛奶的柔和。稍微用力一抿，第二层也出来了，这次是铺满口腔的厚重。他不禁眯起眼睛，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派克也细细地品着一颗，她右手支着脸颊，手肘抵在窗沿上。“刚才我‘提取’出来的信息，现在跟你说说？”
他们的车子在主干道上行云流水一般地接连超车，而他们坐在车内却感觉不到什么颠簸和晃动。库洛洛点点太阳穴回答她：“给我一颗子弹就好。不过在那之前呀，再给我一颗巧克力。”
“信息量是大了点……用子弹的确是最合适的，”派克轻轻地笑，“不过在吃下一颗巧克力之前，你告诉我，为什么急着买这辆车？难道因为她的名字是为旅团量身定做的？”
左右的车流和景物迅速后退，前方路两侧的建筑物的造型则愈见怪诞，不变的是，它们必然披着玻璃幕墙的外壳，反射出正午刺目的阳光。随着车子的运动，整座城市仿佛处于数目不断变化的数个或十数个太阳的笼罩之下。
“呐，除了车名的原因以外，我听说当车子贵到了一定的程度，那么从车里出来的人到很多地方都能横着走。我想试试看。”库洛洛不断瞟着两侧后视镜，此时道路已经从四车道并成了两车道，还有不到一百米就要进过海隧道了。
派克平时说话的声音比较低沉，可开心笑起来的时候却清脆悦耳。她把第二颗巧克力放进他嘴里的时候，右手已经握着一把克尔特左轮手枪(Colt Revolver)。在巧克力表面融化前，她对准库洛洛扣动了扳机。
库洛洛眼前的光线一暗，炙热的夏日变成苍白暗淡的灯光，车子溜进了隧道。在弹片化为脑海中的一帧帧画面和一句句言语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一连串巨响。
“啊……好像是连环追尾……”派克回头张望着，“该开车头灯了。”
“哦，对。”库洛洛觉得追尾事故肯定是后车看到幻影里的金发美人对司机的脑袋开枪，一时失控造成的。“一不小心，你看，我们又做了件好事……可是，派克，你觉得那个绯红眼睛就是希拉的‘大项目’吗？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连你也这么没把握？”派克收好巧克力盒子放回后座，又拿起地图查看：“出了隧道以后左转，第一个路口先笔直走。”
隧道似乎是往下的走势，即使在密闭的车厢里也让人觉得气闷，仿佛他们正驶向地狱，而所有氧气都被黑火燃烧殆尽。如今他们后方侧方都已经没有其他车辆，而前车看上去又小的可怜。
“拜托再喂我一个吧，我的大脑需要营养。我觉得刚才一枪已经把我的脑浆崩得满车都是了。”
“瞎说。不许再吃了……车里的电话能用吗？不然我问问侠客好了。”
他们很幸运，隧道里，车载电话并未失灵。跨海电缆给他们带来了侠客的答案：绯红眼睛是一种价格正在飞涨的人体器官制作的标本，原材料是被激怒的窟卢塔族人的眼球。最近各个大陆的社团组织都在狂热地炒作生物制品。最后侠客亲热地隔空亲吻了美丽的派克姐姐，并且毫不掩饰地问候了亲爱的宠物。他们听见电话彼端，熟悉的声音们吵吵闹闹的。
“哼，你就不怕楼下的女孩子再上来砸门。”库洛洛无力地反击。
挂断电话之时，他们也已驶出了隧道，回到灼热的骄阳下。还没到六月，巴托奇亚共和国的南部已经像火炉一样了。这是个面积巨大的半人工岛，幻影无声地压过柏油路上微微东斜的椰子树阴影，朝未曾见过的住宅区前进。这片一半天然、一半填海造地而成的广大别墅区是专门为过海隧道那头的传媒都市准备的，越来越多的从业人员都愿意在这里居住。
根据侠客的情报，窟卢塔族的人一旦有剧烈的情绪波动，瞳孔就会变红，那颜色号称世上的七大美色之一，是再高明的画家也无能为力调配出的。历史上曾经有一个时期，窟卢塔一族就是因为这种致命的美色而几乎被屠族，然后其残部就隐居深山，从此不现于世。历史上有记载，当他们的瞳孔变成绯红色，身体机能就会急剧增强，速度力量反应能力就变得像野兽一般，因此当时窟卢塔人被普通人视为异类。
“隐居深山……那就说明如今窟卢塔族的后代跟流星街的人一样，在官方的资料上是不存在的咯。”库洛洛嘴里说着，放缓了车速，留心着窗外的路牌。
“所以可以随便杀戮。”派克的视线也不断在地图和窗外的景物之间切换，她听上去很是不满。
在和库洛洛碰头前她已经去找过富兰克林，而后者说自己最近回过流星街，发现那个QJ犯的实力似乎仍然在自己之上，单凭一己之力无法复仇。“QJ犯？”当时库洛洛愣了一下，旋即想起“托勒密拉比”这个称谓。库洛洛其实也回去过一次，他观察到的是，几名拉比和长老在面对共同的敌人时会协同作战。那种配合令他目眩神迷，他们各自的能力在彼此间形成了牵制，御敌时他们少不了任何一人。这就是为什么过了好几年，长老会议的三名成员虽然仍旧没有爱上彼此，却不见其中一个杀了另一个。迷人的能力……库洛洛觉得应该把一套都收藏进书里，不过那就意味着要保证三只小猪仔都活着，似乎那比夺取全部能力更难办呢。集齐整套能力，如果说这是个长远的想法，那么眼前令他想到的是，以后旅团在行动中也要采取长老会议的策略——更加注重不同能力之间的配合才好。跟三只小猪仔相比，之前小伙伴们的行动太随意了，分明很多事情可以做得更富有艺术性。
“嗯……其实也不能说完全一样，你想呀，当年的残部就算人再多，如果他们一代代都躲在山里，到了今天也差不多该算近亲繁殖了吧。”库洛洛又驶过一个街区，根据派克的手势向右打方向盘。
他们看到路牌，就在这条街上了。
根据门牌号码，希拉的家就是眼前这所带门廊、前院有草坪和游泳池的平房了。她一个单身职业女性，住得还不错嘛，看样子高级记者的收入很可观呐。此时游泳池用盖布罩住了，带自动喷淋的草坪需要修剪，花圃里稀稀落落的几枝玫瑰花早已被阳光烤焦。
四周无人，几户邻居的窗帘都关闭着。他们先后下车，库洛洛用两根铁丝在十秒钟内捅开了大门。一股闷热的气涌冲出来，迫不及待地扫过他，横穿门廊扑向艳阳当空的前院。库洛洛捂着鼻子推门而入，听见派克跟在后面小声抱怨：车子应该停去其他地方。
“最坏不过有人报警……这辆车子立我们的人设足够了，传媒都市的警察局长是白老头的人。”
因为窗帘都放下了，窗户也很多天没打开，客厅里一片昏暗的同时，太阳曝晒积压的热量和前几天那场热带风暴带来的湿气让整座房子里都充斥了一股发霉的味道。这也是带有流星街印记的气息。库洛洛随手一摸，大门旁的电灯开关居然有电。灯光下的客厅显得凌乱，沙发上的盖毯一半拖到地上，棕红色和土黄色相间的地砖上有点点污渍，看上去像洒出来的饮料。他往茶几腿一抹，食指和中指立马擦上了一层灰。如果只是离开了半个月，按照海岛上的环境是不可能这么脏的。
转进厨房的派克也出声了：“库洛洛，你过来一下。”
过去看时，她正站在打开的冰箱前。库洛洛愣了一愣，冰箱里装的不是食物，而是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各色化妆品和面膜，冰箱门上则摆满了很多棕色的小玻璃瓶。派克解释之后他才知道，那是补充胶原带白的饮料。
“派克，你觉得这个希拉是个什么样的人？”
“库洛洛，我觉得我该开始保养了。”
他们两人同时开口，结果是库洛洛无奈地扶额：“我先说。我觉得就算倒退二十年，她也不如你。”
派克露出满意的神情：“首先，她是个焦虑的女人。”
不错，除了记者这个职业本身的高强度和快节奏之外，那个乌烟瘴气的大办公室里的纠葛和竞争就是骆驼背上的另一捆稻草。
库洛洛合上冰箱门，“从客厅里的情况看，她还是个挺邋遢的女人。”
“喂，资料上说她今年三十二，倒退二十年……你有没有觉得你自己很过分？”派克一手叉腰，居高临下地虎起脸。原来她说的是年龄焦虑。今天她穿着一对四寸高的蓝底鞋，跟他走在一起明显更有气势。
“啊……对不起、我算错时间了……”库洛洛苦笑着双手合十，脚下却没停着，偷偷一步步地退出厨房，靠近卧室。身为团宠，看来跟女性在一起更不能乱说话呀。
卧室也是个乱哄哄的场面。他们在扔得一床一地的衣服里找到一个大号旅行箱的防尘套。这说明她要离开比较长的一段时间吗？她要去的地方很遥远？他和派克开始分头找线索。
窗户前书桌上的打字机，色带已经老旧了，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字母印迹让库洛洛无法推测出希拉最后写下的文字。而无论打字机盒子还是桌面上的其他物品、书架上的书籍都积了一层薄灰。书桌抽屉里倒是干净，除了一本撕去小半的笔记本，两支写秃的铅笔，一支原子笔以外一无所有。看看空空如也的字纸篓，他联想到办公室里空空的文件栏，库洛洛嘟哝道：“很会隐藏线索的女人。”
“而且很有企图心。”派克看来已经结束了对卧室的调查，走进书房后，她看着一面墙壁若有所思。墙上的照片库洛洛已经看过了，尽是希拉和大人物的合影以及希拉站在领奖台上手捧奖座的灿烂笑脸。那墙角放着一个显然是订制的三角形玻璃柜子，里面有好几个金灿灿的奖杯。
“业务能力大概还是不错的。”库洛洛评论。照片上的希拉里克林顿一头蜜色的头发，容光焕发。
“库洛洛，我对我的能力有种遗憾。”派克忽然说。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库洛洛：恰4归来时刻庭中柳(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