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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成亲 咒术生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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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月见她不答,滑近了:“如何?是不是也想报仇?”
“我师姐他们在哪里?”
李月随手一指:“喏,棺材里。”
季殊眉头一跳,抬起脚要往那边走。
李月拦住她:“别急。”
她居高临下看着季殊,笑了:“你们真伪善,总是希望受害者是完美的,一旦她想要反击,所有的错都变成她的了,而最一开始的罪人却被忽视。”
她望着吹吹打打的乐人,笑意不达眼底:“陪我玩个游戏,我便放了他们...当然,还有你们两个。”
“什么游戏?”
“唔,我想想。”李月的脸上划过一丝苦恼。
“不如,继续体会我的经历。”她眨了一下眼睛:“你会答应吧?”
季殊点头:“当然。”只要能救大家,怎么样都可以。
沉睡没有再次降临,季殊问道:“怎么开始?”
李月摇头:“不用沉睡,你——”她伸出手指,指着姜汲:“你们拜堂。”
“什么?”两人异口同声。
姜汲跳起来:“不可以!”
季殊蹙眉。
“怎么,不愿意?”李月问道。
在这个时代,拜堂相当于领结婚证,季殊这个现代人倒不介意,拜十次八次也没心理负担,可不代表土生土长的姜汲乐意。
她望向姜汲,果然看到对方眉毛拧成了一条线。
拜堂?
那岂不是和这个凡人捆一辈子了?
袖子的手指缓慢地摩挲着系带。
姜汲心里一团乱麻。
拜,还是不拜?
他大脑飞快地转动,权衡利弊。
“我有话和你说。”季殊往墙角走,让姜汲跟上。
季殊叹了一口气,“我虽然是你的主人,可我不想把你当做所有物,强权施压,勉强行事。”
“可是...师姐师兄对我同样重要。”
她一个头两个大,仿佛被逼问老婆和亲妈掉河里,先救谁。
季殊问他:“你有喜欢的蚌吗?”
他是世界上最后一只仙蚌,非神族不婚配。
姜汲抱着胳膊:“没有。”
“哦。”没有就行,季殊攥紧拳头:“我们拜堂吧,等事情完了,我们再...咳咳,和离。”
姜汲:?
漆黑的眸子瞬间瞪大了,瞳如秋水,他结巴道:“和...和离?”
仙蚌可从未出过和离的例子。
他不知道和离会有什么后果,是否会承受断腕之痛。
季殊以为他不想和离,又咳了一声:“我是不把这个当回事的,你要是觉得和离麻烦,咱们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姜汲傻眼了,这个凡人什么意思?
什么叫没发生过?
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到头来,还是他吃亏。
疼得永远是他!
河蚌很生气。
他掉头就走,高马尾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灵活的弧线。
主人,主人。
躲在地下偷听的穿山兽忍不住发话了:主人,你答应她吧,大业未成啊。
姜汲气炸,在心底骂他:蠢东西,合着就我吃亏呗。
一辈子的断腕之痛,他光想想就觉得疼。
穿山兽睁开豆大的圆眼:可主人不是要带她回神宫当婢女吗?
季殊刷壳技术一流,姜汲曾想过达到目的后,把她带回神宫,让她继续侍奉自己。
姜汲转念一想:对哦,把她带回神宫,也就不用和离了,天天在身边侍奉,便不会担忧两人分离,引发腕带上的咒术了。
更何况,他还需要他们帮自己夺得宝珠。
他越想越有道理,嘴角勾成月牙:“行,我同意了。”
姜汲眼中水光闪闪,仿佛大业将成,就差临门一脚,他憋着笑:“快点。”
季殊不知他为何反复无常,但总归是好事。
为了省时间,两人没换,直接在衣服外面套上嫁衣,姜汲的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
季殊:“...”
“你在乐什么?”季殊警惕地环视周围,直觉告诉她游戏不会只是拜堂那么简单。
姜汲心里美得冒泡,嘴角根本压不下来:“没有。”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托着下巴,看季殊蹲下换绣鞋,心里想的却是安排凡人天天在神宫给他刷壳喂饭。
姜汲越想越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季殊:“...”
哎,孩子和她有代沟了。
季殊蒙上盖头,和姜汲拉着红绸带走出来。
姜汲脚步轻快,一边走一边笑着望向季殊。
蒸蛋...螃蟹...香辣小鱼...水煮河虾...
季殊听着盖头外的笑声,浑身不得劲:“你为什么一直笑?”
雾毛毛的。
少年站直了身子,眸光莹莹:“先吃螃蟹。”
蒸蛋和鱼虾放后面。
唔,螃蟹要辣的。
想吃螃蟹了?这几日她奔波忙碌,忽略了他的饮食。
季殊点头:“好,救出他们后,我给你做螃蟹。”
她想到厨房里被他偷吃的两罐螃蟹,补充道:“各种口味的,做四罐。”
李月被姜汲言笑晏晏的模样刺痛了双眼,冷哼一声:“开始。”
拜完堂,季殊掀开盖头,问:“可以了吗?”
“交杯酒还没喝。”
季殊和姜汲喝了一口。
突然间,季殊扶住姜汲,“这酒...”
季殊头晕目眩,眯着眼睛摇了摇头。
别喝...
她狠狠咬着舌尖,猛地推开他嘴边的酒杯:“有毒...别喝!”
说完,倒在姜汲的身上,失去了意识。
姜汲也开始晕眩,他扶着季殊往外走,刚走出两步,眼睛一合,晕了过去。
腕带上的金色铭文亮了一下,感应到婚礼已成,微微收紧。
季殊睁开眼睛,发现头上蒙着盖头,被人架起来站着。
腿上的伤口钻心地疼。
她低头一看,又变成李月了。
泥鳅精不知去哪里了。
一个凶神恶煞的妇人抱着黑公鸡,站在她旁边。
云侍卫声音冷漠,高声道:“一拜天地——”
季殊被人按着头,往下拜。
腿不知怎么处理的,掩在裙底,已经不飙血了。
季殊脸色煞白,梗着头不愿意低下。
架着她的妇人不像先前蠢笨的泥鳅精,不是好相与的。
她们见季殊倔强不动,伸脚狠狠一踢。
刚止血的断腿又流血了。
季殊浑身冷汗,咬着牙大骂:“艹,我杀了你们。”
她扯下盖头,拼命挣扎:“放开我!”
“二拜高堂——”
头再次被按下去。
“丑东西,你又来偷东西了。”
“滚滚滚,又脏又臭!”
一群西贝孩童围着一只小河蚌,像踢皮球一样踢来踢去。河蚌身上脏兮兮的,全是淤泥,蚌壳缺了一块,露出粉色的软肉。
姜汲猛地睁开眼睛,发现一群西贝孩童正在打他。
西贝,西贝...
全是熟悉的面孔。
他回到了过去?
姜汲没有多想,盼这一天好久了。
他摇身化成人形,随意捏过一只西贝,对准腰腹狠狠来了一拳。
腰腹是蚌和贝族的死穴,若其灵力不高,一击即死。
西贝当场被打出原形,壳子四分五裂。
贝肉像一滩烂泥,直直栽进淤泥臭水中,奄奄一息。
旁边的西贝被吓坏了,见伙伴显然活不成了,冲过来又踢又捶:“你敢打我们?”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难道臭河蚌被他们打傻了?
竟然敢还手。
姜汲的嘴角扯出恶劣的笑:“是什么?”
现在的“他”只是个孩子,比西贝矮了一头。
姜汲抬头上下打量,嗤笑:“哦,丑贝啊。”
西贝族好战。
刚死了个同伴,又被一向瞧不起的河蚌嘲讽,顿时脸颊涨红,仿佛被扇了十七八个大耳光子。
西贝怒不可遏,以为姜汲还是从前那般弱小,竟不知死活上来攻击。
姜汲心底冷笑连连,本想放他们一命,谁知却上赶着自寻霉头。
他懒洋洋地站着,丝毫不把众人放进眼里,语声低沉:“自寻死路。”
他刚欲动手,穿山兽破土而出。
它缓慢地转动绿豆大的对眼,爬到了姜汲的脚下。
她来了。
穿山兽道。
“谁?”西贝族人来了?
穿山兽疑惑地歪了歪脑袋,看向主人:那个凡人。
主人怎么明知故问。
姜汲睨过来,水亮的眼睛里滑过一抹异样的情绪。
穿山兽又糊涂了。
这里是白鳝族和西贝族的领地,凡人居住在千里之外的土地,此处不可能出现凡人。
他儿时屡屡被欺负,穿山兽为了护他...
伤了头。
从那以后,它便记不得事,脑子也蠢笨了。
西贝瞧穿山兽这个蠢东西也来了,哈哈大笑:“刚把你脑浆子打出来,这么快就好了?”
另一只西贝阴阳怪气道:“没好呢,成斗鸡眼了。”
他们对视几眼,用密语传音:这只蠢兽一心护主,上次被我们打得脑浆子淌了一地,快断气了也不逃命,先攻蠢兽。
河蚌而已,不足为惧。先杀死穿山兽,再绞杀姜汲。
他们腾空而起,像一道闪电,飞快地袭来,卷起数股腥风。
姜汲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办,犯不着为蝼蚁浪费时间。
他随手掐诀。
腾空而起来势汹汹的孩童被一股强大霸道的灵力压成原型。
姜汲眼中带笑,瘦弱的身子颇有少年风姿。他抬脚劲射,一只只西贝挨个被射进淤泥中,与先前死去的倒霉鬼作伴。
西贝和蚌同属仙族,生长缓慢,人形虽看起来十岁左右,实则已经修炼了一百多年。
穿山兽见主人闯下大祸,吓得短吻大大地张开。
他们在别人的地盘讨生活,又把人打了,可想而知后果会多么的糟糕。
“怕什么。”姜汲跳上它的背,并指在唇前吹口哨。
一只展翅翱翔的大鸟掠过天空,轰然落在地上。
姜汲看到鸟,极为俊俏的五官仿佛打了柔光,整个人生动莹莹。
郁闷的情绪消散了不少。
“吃吧。”他说。
鹈鹕听到主人的号令,张开巨嘴夹住西贝,一口一个。
夹,夹,再夹!
下嘴的大皮囊仿佛一只硕大的口袋,近十只西贝飞快地下肚。
姜汲踩在穿山兽的背上,见西贝被完美地毁尸灭迹后,才开口:“我们走。”
只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萦绕在心头。
姜汲垂下眼睛,目光落在手上。
看手的大小,“他”应该才七八岁。
只是...
他七八岁时,鹈鹕已经认他为主了?
好像不是……
不对,这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