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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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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瑶的这句话在这半个时辰之内已经重复过许多次了,说之前没感觉,说出口之后连他自己都有些尴尬。
但只是尴尬而已,金光瑶出身不堪,是个私生子,即使如今靠着自己的一番谋划,成了金氏的宗主,可往日别说尴尬了,更难堪的场景他也遇到过不少次。所以,他很快反应了过来,也有了应对之法。
而金光瑶的应对之法也很简单,那就是转移别人的关注点。
他以琴声操控,那巨大的恶犬咆哮得之前几次都更大声,亦更凶狠,可见金光瑶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若金光瑶此时只是对付蓝忘机的话,倒还有八成的胜算。虽说跟蓝忘机在鬼道术法上的成就是半斤八两,但至少他还有颗金丹,巧妙的就能把胜率拉高。
但他现在要对付的不是蓝忘机,而是魏无羡,那就只有十成的败率可言了。
魏无羡是夷陵老祖,这个称号可不是简单就能得到的,因为这个称号可以说是他们魏氏代代相传下来的名头。若继任者稍有些不足之处,即使这位继任者是魏氏的独苗,亦不能得到这个夷陵老祖的称号。
夷陵老祖这个名头,在这五百年里,在这魏氏之中曾经断过了好几代。
魏无羡是魏氏一脉这五百年来资质最好的一位,六岁懂事之后开始修习鬼道术法,短短一年修习完毕,再花上三年时间磨练心性,十岁时,便成了夷陵老祖,连着他的父母都深觉可以让夷陵魏氏托负于这个儿子,于是便丢下他,夫妻二人外出云游去了。
父母虽然不靠谱,但魏无羡的鬼道术法却靠谱。
金光瑶的大放厥词,魏无羡嗤之以鼻:“我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鬼道术法。”
陈情笛置于嘴边,魏无羡难得吹出了一首完整的曲子。只是那笛声所吹奏的曲子带着一股诡异之感,而他身上在吹奏的同时,虽然丝丝缕缕的透出了怨气,却始终只在魏无羡的周围徘徊,可见他并不是动用的怨气,而是纯粹的以笛声御灵。
按理来说,除非金光瑶自己把恶犬收回去,或者物理打击的方法打败它,否则那恶犬轻易不会消失。
可是魏无羡甚至没动用怨气,只是吹奏了一段并不算好听的笛声,而且这笛乐简单到任何人一听都能学会,那恶犬仍是瑟瑟发抖,再下一瞬就直接瘫倒在地,又是一息时间,整个都消失不见。
魏无羡没有动用怨气,而是利用了那恶犬身上金光瑶的怨气。
既然金光瑶说了,对付邪魔歪道,就得用邪魔歪道的法子,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那么魏无羡就成全了他。
“看到了吧,这才是真正的鬼道术法。”魏无羡一招灭敌,越发衬得金光瑶如同那跳梁小丑。虽然话不投机半句多,可是魏无羡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金光瑶因修习鬼道术法的方式不当,而平白丢了性命,便给了他一个机会,也是在企图兵不血刃的解决这一场争端:
“你在我面前班门弄斧,倒不如来我夷陵,拜我为师,入我武馆。不过先说好,像你们这样的资质,我学费一定要多收点,而且也没有又大又粗又好玩的萝卜送了。”
若是金光瑶能轻易的认输,那他如今就爬不上这般的地位了。
“魏公子不愧是鬼道传人,在下佩服佩服,我真的是在你面前班门弄斧,让你见笑了。”金光瑶又响又慢的拍了三次掌,赞叹了一番。既然魏无羡的鬼道术法太过强大,让他攻破不了,那么金光瑶便不用自己的短处攻其长处,毕竟他更擅长的从来都不是光明正大的比斗,而是阴谋诡计。
“我知道魏公子的鬼道一向厉害,就是不知你的剑术是不是跟你的鬼道一样厉害呢?”
金光瑶话音一落,唇角一勾,露出一抹轻蔑的笑意了。随即在魏无羡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抽出了身上的佩剑,直直刺向了对方。
“少爷,让开,危险!”蓝忘机虽然失了金丹,但他自小磨练出来的观察力却不会因为没了金丹而一起失去。他亦抽出了自己一直带在身边的佩剑避尘,想将金光瑶的剑尖挑开。
蓝忘机的本能让他护住魏无羡,但却选错了方法。他没了金丹,即使金光瑶的灵力低微,于剑道上他也依然不是金光瑶的对手,所以根本不可能挑开对方的剑尖,反而会受伤。
“甜甜!!!”魏无羡看着奋不顾身护在自己身前,手臂受伤,又用剑身支撑着自己的蓝忘机,都不知道该因为他的相护而感动,还是因为他受伤而生气。
“蓝忘机,没有金丹的你,拿什么跟我斗?”金光瑶剑指着蓝忘机,脸上满是得色。想到蓝忘机一入云深不知处,就对着自己所炼制的傀儡大杀特杀,一付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架势,如今可不就漏了怯:
“你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跟一个废人有什么区别?一个连剑都拿不稳的人,还想找我们报仇,真是天大的笑话。”金光瑶自认胜券在握,自然不把两个没有金丹的废人看在眼里:“今天你二人能死在我剑下,也算死的其所了。”
然而,魏无羡也不可能坐以待毙。他大喊一声:“小八,出来!”
小八便毫不含糊的回应了对方的召唤,显露出自己伟岸的身形,还附赠了一声响彻了云深不和处的咆哮。
‘这是什么东西?’魏无羡的外援让金光瑶和蓝曦臣都愣住了。虽然小八状似一只巨大化的乌龟,但它身上的灵气加怨气,却显示了它的存在一点都不简单。
小八大吼一声,从口中吼出来的怨气,将金光瑶和蓝曦臣的心腹全给打倒在地。就在这乱糟糟一片的时候,魏无羡趁着这个机会,扶住受伤的蓝忘机赶紧的先逃跑了。
直到魏无羡和蓝忘机的身影消失了一段时间,再听到主人的笛声召唤,小八抛下了被它整治得人仰马翻的众人,大叫一声:“老子也走了,再见!”
一阵灵光认过,便消失不见了。
‘岂有此理,又让他们跑了!’眼见着又一次放虎归山,纵使觉得他们没有金丹,终究成不了大器的金光瑶,也差点气到呕出血来。
经此一役,蓝忘机终究体会到了一点,鬼道术法虽然厉害,可是需要天赋和时间。可是,蓝忘机已经没有时间再等了。
蓝忘机的内心挫败感十足,为此,即使外面下着大雨,他也忍不住想出去淋一场雨,冷静一下。
魏无羡本来去找温情拿药的,回来之后发现人不见了,连放在门后的油纸伞都跟着不见了,差点儿没急坏。一边思考着‘下这么大的雨,他跑去哪了?’一边又忧心着‘他身上还带着伤呢。’就跑出来找人。
幸好蓝忘机今天才受了伤,也走不远,魏无羡花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把人找到了。
“魏甜甜,下这么大的雨,你不回去,站这里干什么?整个武馆我就这一把雨伞,你把雨伞拿走了,我用个屁呀。”魏无羡被大雨淋成了个落汤鸡,又见蓝忘机明明受伤了还不安分,真是气得够呛。
“难不成这次你想卷走我的伞跑路?继续准备不告而别是吗?太过分了!”虽然是正经的在生气,可是魏无羡这个人素来口没遮拉,即使关心一个人,也还是连讽带刺的:“你居然让本少爷淋着雨出来找你,你丫的到底谁是仆人,谁是少爷呀!”
蓝忘机无言以对。
看到蓝忘机沉默不语,魏无羡再接再厉:“魏甜甜,你自己每天扪心自问,嘴上喊着我少爷,行为上把我当少爷了吗?我就想知道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可是良心痛又如何呢?蓝忘机的夺回蓝氏后,就把钱和人情一起还给魏无羡的承诺成了一场空话,他甚至都快还没脸见人了。
“我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人。”蓝忘机声音低沉又沮丧,再加上雨声吵人,如果不是魏无羡的耳力不错,差点儿就听不清了。但既然能听清,魏无羡就要弄清楚蓝忘机为什么心情低落,才好对症下药。所以,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静静的站在蓝忘机的面前,看着他。
“没有金丹的我,就算学了鬼道术法,也一样需要你来救我。金光瑶说的对,我就是个连剑都拿不稳的废物。我现在既不是含光君,也不是魏甜甜,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你告诉我,我现在到底是谁?魏婴,回答我,我到底是谁?”
先是失落,说到后面情绪也激动不起来,甚至于,蓝忘机问魏无羡自己到底是谁的时候,情绪的起伏也并不大。
与其说他不激动,倒不如说他已经心灰意冷了。
意气风发的要去找蓝曦臣算帐,结果却是灰溜溜的被人救回来,蓝忘机不得不重视自己的无能。
“你是我的徒弟,是我魏家的仆人,是欠我银子要还钱给我的人。你还是我这一生,唯一敢睡了我的人。你还要问自己是谁吗?你个二百五!”魏无羡的表情很严肃,要说身份,他可以给蓝忘机无数个,但要得到认同感,还是得靠蓝忘机自己去想通。
“跟我回去吧,你手臂有伤,情姐在家里等着帮你处理伤口。金丹的事,不要担心,我一定能帮你找到恢复金丹的方法。这一次,请你,一定要不再说怕牵连我,我们两个人的关系,何为牵连一说?我再听到你说这些话,就罚你倒立抄门规一千遍。听明白了,魏甜甜!”
这是魏无羡第一次承认与蓝忘机的关系,并不只是一句怕被牵连就能概括的。虽然没有明着说,但聪明如蓝忘机,不可能听不出来。
‘我真是大错特错。’蓝忘机确实听出来了,也终于明白了自己的不足之处——权力之心太盛。他放下手中一直撑起的伞,任由雨水将淋成了落水狗,即使狼狈,却足够让他平静。‘上天让我失去一个家,却又给了我一个他。从来我只在乎权利地位,被蒙蔽了双眼,原来他一直都在我身边,从未离开。’
“最后我再说一句,整个武馆就这一把伞,你要是敢把这伞弄坏了,我就让你倒立抄门规两千遍。”被温情调教多年,最终魏无羡贫穷的本性占了上风,在心疼蓝忘机和心疼自己的财产之间,在确认了蓝忘机已经通透了之后,果断的选择了自己的伞。
蓝忘机无语凝噎:‘苍天呀,少爷什么时候才能正经一回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