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晚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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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明天，或许是今天，或许是......下一秒。”「伏黑」平静地继续说道：“我就会消亡。”已经感觉不到喜悦与愤怒，就连恐惧也消失，属于人类的自我正在逐渐衰退，唯一剩下的只有——深深的绝望。
那双剔透的灰蓝眸子一点点变得浑浊，转变为似乎要吞噬一切、暗不透光的黑色“我已经失去过一次了。”
“已经不想再失去......这个世界的大家......第二次了。”随着灵魂的崩溃，语言功能也受到些许影响，「伏黑惠」话语有些断断续续“所以请......”声音突然停住了。
因为看到了面前白发男人脸上，死死咬住牙关、蹙起眉毛的悲恸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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颤抖地张开了口“狱门疆是活的咒具，据说被封印在里面会无法感觉到时间的流逝。”五条悟咬了咬嘴唇，继续说道：“也就是说，它很有可能将被封印者的时间与空间一同封印。在狱门疆的内部没有时间概念——所有东西都被彻底的束缚，所有东西都将停滞不前、永远的被定格在「现在」。”
深呼吸一口，缓解焦躁“你明白吗，「惠君」......你会维持在「走向死亡」的过程，永远痛苦下去啊。”虽然已经竭力去按捺下情绪，但声线还是有些颤抖。
像是脱水的鱼，无力地嚅动嘴唇，干涩的气音从喉咙里溢出，转变为叹息“......啧。”再也控制不住，抬起右手，白发男人捂住了眼睛。
已经，不想再思考了。
陷入沉思“......老师。”我是不是太过于自私了呢“抱歉。”完全没有考虑过，五条老师的心情“我......”手指抽搐了一下，想要握住什么，可「伏黑」伸出的手臂最后还是默默缩了回去“影之咒灵的暴走，会.......”
五条悟出声打断了对方的话语“都这种时候了，就不要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了。”一字一顿道：“稍微诚实一点吧。”
“.......「惠」。”人类最强，吐出了近乎哀求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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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总是这么任性啊，无论是哪一个世界的老师都是这样。”愣了一下，些许黑色发丝从耳后滑落下，遮住了视线，「伏黑」的嘴角缓缓勾起，露出无奈的神色“如果......我想活下去，五条老师会支持我吗。”
“.......”其实心里很清楚，如果解除束缚的话，虽然可以保住「惠」的灵魂，但暴走的特级咒灵无疑是一场灭顶级的灾难。就算是自己，也没有办法保证能够同时处理掉所有的特级，同时还能保护群众......更别提其他咒术师了，来了估计也是一个接一个送死吧。
心中的私欲与良知左右摇摆，五条悟陷入了犹豫“我......”
“嘘。”食指竖在嘴唇前，「惠」摇摇头“五条老师没有必要回答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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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活下去。”
“很难受，被咒灵侵蚀的感觉非常痛苦。”
“为什么偏偏要我承担这一切，为什么是我，凭什么是我。”
“为什么，没有人来拯救过我。”
听不出喜怒的清冷声音回荡在安静的空气中。因为紧急逃离通道的打开，先前困在地铁站里的普通人早就离开了这里。
“但是，一想到大家，就突然不难过了......只要大家能幸福地活下去，我怎样都无所谓，我是这样想的。”
“这就是我的真心话，我的愿望。”
“所以我愿意选择......诅咒自己。”悄悄提起了不知什么时候拿出的某件武器。
黏稠的液体从伤口处一点点滴落，冰蓝色的刀刃穿过胸膛。似乎是觉得伤口不够深，用力往下摁了摁刀尖，更多黑色的血液从「伏黑惠」的口鼻中涌出，大片滴落到地上。
疼痛。
怨恨。
爱。
三种极端的情绪与感受交缠在一起，化作最世界上最深沉的「诅咒」。
「——我诅咒着这个充满诅咒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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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永远忘不了那一天。
「那孩子」在自己面前化作诅咒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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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钉崎。”趴在课桌上，虎杖无聊地转着签字笔“五条老师今天又没有来啊。”
“可能他有自己的事情吧，特级咒术师应该是很忙的。”在一边照着镜子涂着口红的女生抿了抿嘴唇“嗯~这个颜色看起来不错。”
“话说回来，伏黑，你说「他」......真的死了吗。”脸颊在书桌上蹭来蹭去，粉发少年瘪了瘪嘴。
“啊。”伏黑惠反应了一下，迅速理解对方说的是谁“......应该吧。”毕竟那种情况下，怎么看都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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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上次事件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等到大家处理好周围的群众与咒灵后，来到地铁底层时，看到的只有呆呆半跪在地上，瞪大眼睛茫然瞅着地面的五条悟。
明明哪里什么也没有，可却像是魔怔了一样——那双剔透的漂亮蓝色眸子一眨不眨、没有焦距地看着远处，仿佛就像......
哪里有什么，重要到绝对不能移开眼睛的「东西」。
“老师他没事吧。”突然想起来涉谷事变后像是丢了魂一样不吃不喝，最后强行被夜蛾校长拖去休息的五条老师，虎杖悠仁用手挠了挠后脑勺的发丝“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唉。”五味杂陈的心情化作一声长叹。
心情暗暗低落下来“不知道，或许老师知道吧。”将手上的书翻页，继续抄写着笔记“不过看样子，他并不想告诉我们。”
“话说回来，你准备好明天的考试了吗，还有闲心想这个。”嘴唇下拉，转移了这个沉重的话题“如果这次还挂科的话我可不会管你。”伏黑惠啧了啧嘴，摇了摇手中写满数学公式的笔记。
“啊啊啊啊，不要说这个啦，伏黑~”痛苦地抱住脑袋，虎杖哭丧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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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着不成调子的口哨，双手揣兜，跳跃的步伐踩过水洼“唷，晚上好啊，「惠君」~”白色的发丝因为夜风的吹拂而飘起，露出了男人白净的脸颊。
「.......」
被五条悟称作「惠君」的存在，便是缩在墙角处一动不动的黑色球体。
即便攻击，也不会有什么反应，更不会反抗，最多撑死只会发出细小的嗡鸣，不过这声音太过细微，一般人都不会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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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稍微会有些痛哦。”咒力在掌心凝聚，男人眯起了眼睛。虽然表情是笑着的，然而那双麻木的六眼中却没有任何笑意“赫。”
站在逐渐丧失生气的影子球面前，那双冷漠的眸子终于有了波动“......啊。”低头注视着自己的手掌。
在消亡之前，那个孩子，最终选择了诅咒自己。
怨恨着无能的自己，怨恨着所有的咒灵——疯狂的情感化作了诅咒，而这表现的结果就是......
被影子收容的613只影之咒灵即便在「惠」死亡后，也没有暴走，只是化作无数的影子球，四散逃跑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只独特的咒灵的能力——在「伏黑惠」自我诅咒下，诞生的「反诅咒咒灵」。
只有诅咒才能袚除诅咒，「反诅咒咒灵」融入了所有影之咒灵的体内，因此即便脱离了影之海，特级咒灵们也被强行限制在弱小的咒胎状态下。
而自己需要做的，就是在咒胎孵化之前，消灭掉所有影之咒灵“第......六十一只。”坐在逐渐死亡的咒胎旁边，五条悟像小孩子般摇晃着脑袋“，摇晃着纤细的食指，轻佻说道：话说回来，你知道吗，娜娜明他最近啊.......”憋着笑将最近发生的趣事一股脑说出来。
直到怪物的尸体完全消散“......”才缓缓闭上嘴巴，疲倦地戴上眼罩“晚安，「惠君」。”温柔的低沉嗓音融化在簌簌的风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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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下，男人黑色的影子孤独地在地面上拉长，摇晃着。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