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撒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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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无尽的黑暗。
无法听见，无法看见，无法感觉。
就这样沉溺在无光的影子海中一点点下沉。随着无尽的空虚一同而来的还有无法抑制的烦躁——孤独的灵魂被关在了小小的黑匣子中，在时间的流逝中，属于人类的意志正逐渐疲倦。
好像过去了很久，但是具体是多长时间也说不出来。无法感觉到任何事物的后果就是对时间的感知被无尽的拉长——已经过去了多久了呢......一小时、一天、还是一年呢......
耳边传来无法理解的低语声与浸满恶意笑声。即便漆黑一片，也能感觉到那几十道，几百道咒灵那贪婪的视线。
越来越沉重的思绪慢吞吞地思考着——我是谁？
正在消失的，是属于「伏黑惠」这个存在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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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唷，看起来你现在的状况很糟糕啊。」
突然间，黑暗中响起一个熟悉的声线“啊，是你啊。”渐渐清醒，思绪从虚无中挣脱，我感觉到了「世界意识」的气息。
「稍微感觉到不对就过来看看了，你这是差点把自己玩疯掉了呢。」带着调侃的话语在我脑内响起，发出轻笑。
“......这又不是我想要的。”沉默一会，无奈吐出言语。
「嘛，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你做得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很多呢。」
“我能感觉到，他正在消失。”这里的他，当然就是指的我正扮演的「伏黑惠」的人格“......或许，这就是他本来的未来吧。”
——在封闭的咒灵之海中，被一点点吞噬化作怪物们的养料......到最后连自我都失去，作为束缚咒灵的代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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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确实哦，在我观测的未来，这孩子的确是这样的设定。」顿了顿「不过就这样暴走的话，会很难办呢。」
沉思了一会，世界意识解释道：「如果现在这孩子的自我消失，恐怕所有影之咒灵都会暴走吧，我可不想看到613只特级咒灵在街上乱逛的场景。」想想头就大了「我还没做好措施呢，总不能连夜再捏一个新的六眼出来救世吧，嘛~开玩笑的。」
“那还真是世界末日的景象呢。”想象了一下那炼狱般的场景，我没有什么感情地感叹道。
「虽然不是不能把你从封印里放出来，但是......」沉吟了几秒「不过这个封印，下咒者在附近的话是不可能破除的。」
“我以为这点小事对你来说无所谓呢。”因为有了可以聊天的对象，心情不自觉放松了许多“真是麻烦啊——”
「嗯嗯，如果下咒者稍微离远一点的话，打破就很容易了~」像是为了解答我的疑惑，世界慢慢解释着「只是0%和0.1%的区别啦。」
「只要有成功的概率，我就可以帮助你强行将事件的成功概率转化为100%。」
“原来如此，因为是0%所以无法做到啊。那么那家伙......唔，是叫羂索对吧？万一那人不会离开这附近的话......”
「不，他会离开的。」突然出声打断，世界意识十分肯定、一字一顿说道：「他绝对会离开的，因为这是未来必定会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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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地铁 明治神宫前站B2F」
「9：09」
“蝗虫型的咒灵啊......”虽然嘴上这样小声感叹道，然而少年手上完全没有松懈。包裹着咒力的拳头毫不留情地砸到了外表似蝗虫的丑陋怪物身上。
「咕......咳咳......」咒灵不甘地抬起脑袋「明明是我......更......」
“聪明的人，一般不会说自己聪明吧 ”眨巴眨巴眼睛，虎杖面无表情地吐槽。刚想继续发起攻击，可抬起的拳头突然顿住了。
感觉到了......无数的，强大快要让人作呕的恶意。求生的怯懦本能被唤起，恐惧从身体的深处一点点流淌而出占据大脑，驱使自己的双腿微微颤抖，想要逃跑。
——这不是我能够战胜的存在，会死的。直觉这样说道。
同样也被这股强大的威压震慑到了，蝗虫咒灵胆怯地跪在地面上，张动着昆虫般畸形的嘴巴，想要说些什么，然而话语最后还是没有成功吐出。
因为被吃掉了。
宛如吃小饼干一样，黑色的狮子咒灵津津有味地嚼着蝗虫的脑袋。这像是一个信号，更多的影之咒灵从四周的阴影中疯狂地涌出蜂拥而上。眨眼间，在这般浪潮下显得十分渺小的可怜蝗虫怪物就这样被分食干净。
“欸......？”虽然这些家伙都是特级咒灵，但气息都很熟悉，就像是“伏......”虎杖悠仁的呼唤声还未吐出，就看到了从地铁隧道的另一头，一抹白色缓缓出现，迈着缓慢的步伐走来的人影。
“......黑？”眼前的人，明明是「伏黑」，但给自己的感觉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外表，也变了——意外地变成大人模样了。
素雪色的高领衬衫与长裤裹住了男人清瘦的身躯，让其即便在阴影中，也能一眼瞧到。长时间没有接触到光照、白皙到有些不大健康皮肤在地铁的白色灯光的照映下微微发青。
那双无光的麻木眼睛像是察觉到了自己正被注视，缓缓转动“啊。”在看到熟悉的人后，那双深灰色的眸子闪过一丝小小的波澜，「伏黑」动了动嘴唇，可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抬起手臂，像是召唤小动物般摆摆指头，四周乱窜的影之咒灵像是接收到了什么信号，乖乖回来，顺从地站在黑发男人的身后。
直到这时虎杖悠仁才发现其他不对劲的地方“影子.......”墨色的影子像是不受控制地在「惠」的脚边不断地蠕动增殖、一点点扩大，就像是想要吐出点什么，看着真让人感觉不安。
“没关系的。”似乎是看出对方的担忧，「伏黑惠」垂下了眼帘，因为长时间没有说话而略微沙哑的干涩嗓音氤氲在安静的空气中“不用......担心。”
“啊，那就好。”松了一口气，好像真的这样相信对方的话了，虎杖拍拍脑袋“你消失了好久啊，「伏黑」！”委屈的声音顿了顿“我......我们找了你好久，你到底躲到哪里去了啊，哈哈。”爽朗的声音充满喜悦，并没有因为对方无端失踪而生气。
话锋一转，继续疑惑地问道：“而且，为什么会突然长大了啊。”看起来已经二三十岁的样子了，原来长大的伏黑是这样子啊，意外的帅气呢。
「伏黑惠」陷入了沉默“......”一直别在耳后的细长发丝也悄悄滑落到肩膀上。
要怎么说呢......如果告诉虎杖真相的话，他会难过的吧。
真相就是，自己已经要崩溃了——作为「伏黑惠」这个存在的价值，即将消耗殆尽。
为了强行突破那道封印，所以不得不去唤醒了更多的影之咒灵来协助。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加大了咒力与「代价」的消耗。最终还是到达了自己承受的极限——灵魂与意识从内到外一点点崩溃，然后被贪婪的影子吞噬掉。
在灵魂与影之咒灵融合的过程中，不经意接触到了存在于咒灵身体之中、属于自己过去的「记忆」残渣，因此才短暂地回想起来了。然而这终究只是昙花一现，回光返照。即便想起了过去的所有，也无法改变自己即将消亡的未来。
犹豫半晌，最后还得选择了隐瞒“......只是这样方便行动而已。”目光无意识地瞥向地面，随便扯了个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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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样啊！”点点脑袋，虎杖勾起嘴角“欢迎回来。”眼睛微微眯起，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然而笑容之下，是快要按捺不住地无力。
因为自己清楚地明白，「伏黑」他......在撒谎啊。
不管是这个「伏黑」，还是另一个伏黑，这两个家伙，都不擅长说谎啊。粉发少年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成拳，因为用力，指尖微微发白。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撒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