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海菲兹的101封信[美娱]》桥凝宁

41、No.81 JH August 1955

　　「亲爱的希拉，」

　　「不知近来你们那边境况如何了？一切现场演出活动是否恢复如初？」

　　「还是说，这场浩劫令本就不再有活力的行业大限将至？」

　　「虽这些左右是我见不到、也无需关心的，但一想到会有衰落至此的可能，依旧不胜唏嘘。」

　　「你就权当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

　　「前些天，我与达拉斯交响乐团合作的演出时，发生了一件令人不堪回首的意外。」

　　「在第二乐章的开头，我忽然大脑一片空白，怎么也想不出后面一段的旋律。」

　　「演奏到忘谱处，我不得不停顿下来。整个乐团的乐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跟着我一起停住，场上场下一片死寂。」

　　「谁能料到这个呢？」

　　「所幸只是思绪短暂的卡壳。我随即反应过来，像其他发生过此类失误的演奏家一样，与指挥交流后决定把这一乐章重新来过。」

　　「即便我全程表现得十分冷静，要说内心一点都不慌乱是不可能的。」

　　「我只能用这不是什么大事来安慰自己——毕竟忘谱一事在太多演奏家身上发生过了。」

　　「唯一让我有些气馁的是，报界从没像传播我失误那样传播另一些演奏家的‘断片’。」

　　「他们竟然拿‘海菲兹忘谱了！’作为标题，将此事铺天盖地地宣传，就好像是什么奇闻怪谈！」

　　「真是可恶……」

　　「希拉，祝愿你的整个演奏生涯中都不要发生如此丢脸的事。」

　　「我已经不愿意回想起其中的种种，希望这件事赶快过去，不再有人提及。」

　　「但恐怕这是种奢望。」

　　「对了，这次演出的曲目还是你最喜欢的西贝柳斯。」

　　「我原本也颇为热爱这支乐曲，如今恐怕有一段时间不想碰到它了。」

　　「希拉，你觉得这是因为我们的记忆力真的大不如前了吗？」

　　「我曾听一些前辈提及，小提琴家的黄金演奏生涯，约莫到六十岁就结束了。」

　　「之前，我从没相信过这个观点，一直认为这是在为那些原本技艺就不够精湛的演奏家提供开脱的借口。」

　　「如今年岁离它越近，越发觉这句话说得很真。」

　　「这次的失误是忘谱，下次是否会在某一个乐句里接连错音？」

　　「还是会只能勉强顾及演奏的准确性，忙乱之中无法表达出原本想演绎的热情呢？」

　　「我不知道。」

　　「只是思及此处，我不免有些替未来的演出而担忧。」

　　「再说到生活上，你与菲舍尔如今究竟有着什么样的关系？」

　　「你的上一封信让我有些迷惑。」

　　「你们好像各自有交往对象，却又经常来往。」

　　「我对如今我们之间的坦诚十分高兴，可对于你说你和他现在的关系是一种‘摩登时代的感情[1]’一事，我却觉得简直解释不通。」

　　「毕竟从你的描述中，我甚至可以认为你们俩现在——除了合作之外——毫无关系。」

　　「如果可以将这种‘摩登时代的感情’引申为‘开放式关系’，那我会从我的个人经验中提出一个看法：这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当然，这兴许完全不是你所表达的意思。要是你乐意，或许可以在回信中为我解惑。」

　　「相比之下，我对你们跨地域合作的‘线上虚拟演奏会’更感兴趣。」

　　「在你的描述下，我惊叹连连。」

　　「我那受当下科技发展水平限制的想象力，让我几乎无法将分处亚、欧、北美三处的演奏者勾画于同一个虚拟画面中。」

　　「这是一种怎样的奇迹？」

　　「随时能在虚拟的场景里，轻松与相隔千里的朋友见面？」

　　「兴许我真不该用过时的思维，来评价发生在你们身上的事。」

　　「你真诚的，亚沙」

作者有话说

　　[1] Modern-day version of lo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