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海菲兹的101封信[美娱]》桥凝宁

29、No.56 JH Dec 1931

　　「亲爱的希拉，」

　　「你是世间少有的杰出演奏家，这毋庸置疑。」

　　「如果你不能以舞台维生，那我想象不出任何人在这个行业中挣来一个得体的生活——包括我自己在内。」

　　「因此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你并不愿意将独奏家当作自己的终身事业，而在不同的领域试探。」

　　「在我看来，你不仅拥有这样的能力，更有与之匹敌的义务——此处只是我的个人见解，并非要求你如此行事——让世人们认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好音乐。」

　　「但是你似乎并无此意。」

　　「虽然你和所有的演奏家一样，练琴、演奏、录音，你的音乐会不比任何一人少，专辑不比任何一人卖得坏，但你又与所有人不同。」

　　「‘名’？你与我一样，我们的天赋注定生来就不会缺于此。」

　　「‘利’？你早在美国坐拥数套房产，于物欲上又不甚追求，十分富足。」

　　「我时常思考，这一切是否源于你过早就拥有的芸芸众生所追求的一切？」

　　「这个疑惑还需要最终还是要你来替我解答了。」

　　「近日，我与弗洛伦斯搬入了我在马里布海滩的别墅。真是一个奇妙的经历，就好像所有的梦想都在变成现实。」

　　「也许这就是我热爱美国的原因。」

　　「我不确定弗洛伦斯是将这里当成一个度假屋，还是像我一样更愿意把这儿当作真正安顿下来的‘家’。」

　　「她看上去还是更习惯于汇集了大半好莱坞明星的山庄豪宅。」

　　「我们对生活方式的追求大有不同，因此如今我的生活中似乎充满了彼此之间的让步。为此，我甚至减少了圣诞的演奏会数量，推掉了平安夜我数年以来接到的最重要音乐会之一。」

　　「这样小心翼翼的体验是我从未有过的。」

　　「我似乎该减少提及弗洛伦斯的次数……」

　　「有时我会为自己过多地将她介入我们之间而感到愧疚：你与她并不相识，又谈何对这些内容感兴趣，她则无从为自己被写进信中的内容辩解，对你二人而言皆不公平。」

　　「但我又如何忍得住不向你提及我生命中另一位最重要的人？」

　　「请允许我偶尔任性，因为此时我竟盼望你能谅解我的行为。」

　　「关于《霍拉舞曲》，上次你回寄的曲谱，试奏时让我觉得尤为惊艳。难以相信我粗略的转写草稿能被改成这样一篇几乎可以载入史册的小提琴曲目。」

　　「看来我不得不承认，在作曲上我依旧缺乏些系统的训练。」

　　「回函中我又附上了《霍拉舞曲》最新的修改稿，在乐句中增添了一些细节，让乐曲更为丰富动听。不知你对此意下如何？」

　　「关于你给出的交响乐曲谱我则感到颇为棘手，我能从纸面上感到其中磅礴的能量，甚至为其想象出一副恢弘的画面，却只能将弦乐与钢琴的部分化为真正的音乐——从这两个乐器上我就能知道，它听上去一定比我想象中的更美妙。」

　　「或许你在写一些关于奇幻探索的乐曲，它看上去神秘而激动人心，并兼未探索之地的奇异与探索者间的人性光辉。我只做了极少数的修改，去掉了些平庸的套路。」

　　「我想，如果下次你能连同录音一起寄来，我便能更好地提出些建议。」

　　「你真诚的，亚沙」

　　「p.s. 今年早前我去中国巡演时询问你的外祖父是否希望同行，他虽然言语中颇为向往，但似乎因难言之隐最终婉拒了我的邀请。我想你会对此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