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七十一章 醉鬼恶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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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卡特大宅遇到醉酒的恶魔，也是一种挺新奇的体验，是吗？
可以的话，斯瓦娜并不想要这种体验——这也不是正常人类该有的体验吧！
不过，眼前的也不是什么正常的恶魔就是了。
恶魔本就不是寻常可见的存在，若不是玛丽安跟眼前的恶魔有些渊源，斯瓦娜也许一辈子都不会见到衪们。
对她来说，恶魔也绝对是比在美国出没的妖精还要罕见，因为这些“好邻居”如今多见于英格兰、苏格兰或威尔斯等传说起源之地。
而她，连自己渴望之物都说不清。常以欲望引诱他人的恶魔于她而言，就像在蝙蝠侠面前的金子，没有半点吸引力。
正因如此，在打开画室的门后、发现里面在打醉嗝的恶魔时，斯瓦娜才会这么惊讶。再看到那只恶魔还背靠着她要整理的那些画作，瘫坐在地上，她都不知该作什么反应了。
这种时候，只要笑就好了吗？
不，斯瓦娜笑不出来，还少有地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魔鬼已经难搞了，眼前还是一个醉鬼。
思考了片刻，她趁着这机会给提姆打了个电话。
在她认识的人里，会处理非人生物的不多，她心目中最可靠的教授也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可是，提姆身边有其他懂得运用魔法的人，对于恶魔或许也有过应对经验？
以上，都是她听着那“嘟——嘟——”的背景音时，为了将自己的行为而想出的理由，或者说，“借口”。
然而……
“对于恶魔，我还是有能给你的一些意见。”
“是什么？”
“揍一顿。”
万万没想到，提姆会给她这样一个答案。
提姆·德雷克，总是理性又冷静的侦探，但也会在出乎她意料的地方流露那份藏起来的感性。
可也不该是在这种地方，对吧？
难不成他以前跟恶魔有过什么深仇大恨，致使他一听到这个名词，首先想的就是“揍一顿”？
斯瓦娜不知道的是，她这个猜想其实说对了一半。
多亏某位异次元大恶魔带来一场又一场凶险万分的阴谋，泰坦的成员对“恶魔”这一物种的好感度的确不高。
但也不只是这样。
“可能我表达得不够清楚，那不是一只邪灵或小妖精，而是成年——好吧我也不知道它的年龄——我是指，一只大恶魔。”斯瓦娜礼貌又不失尴尬地微笑道。
提姆没听懂似的反问道：“所以？”
斯瓦娜艰难地反问：“所以……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打得过恶魔？”
她要是有这种程度的武力，之前在斯塔克，不，在哥谭的时候，就没他们什么事了吧？说不定当初受制于超市匪徒时，她还能反手一拳锤爆那人的头。
但这种武力值是不存在的。
提姆当然也知道。
在斯瓦娜纠结起来的时候，她耳边传来了一声似有若无的低笑。
接着，是另一句话：“是的，我也觉得你打不过。”
斯瓦娜一怔，才反应过来，他是故意那样说的。
“不过我猜，其实你也不需要我的建议。”提姆声线里依然带着笑意，却多了几分早已洞悉真相的犀利和笃定，“根据之前的经验来看，假如真的遇到危险，或是想寻求我的帮助，你不该是这样的说法，更别说难得地使用手机通话——我说得对吗？”
是的，他是对的。
斯瓦娜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若然情况真的危急到那种地步，她不会选择手机这种高风险的联系方式；
若然她需要他的帮助，也不会连说出“喝醉的恶魔”都欲言又止。
她甚至没告诉他她在哪里。
“我真想当面给你鼓鼓掌，侦探先生。”斯瓦娜一改先前的语调，口吻轻快得很，“好吧，但我得说，我是真的有想要向你求助的事情。”
提姆挑了挑眉，“是什么？”
斯瓦娜这次的态度带了些诚恳：“你知道要怎么让醉掉的恶魔——任何非人类生物，清醒过来吗？”
考虑到提姆之前的建议，她补上了一句：“最好，是非暴力手段。”
“你应该知道，正常来说，没几个人会碰上你说的这个情况吧？”提姆无奈地捏了捏眉心，“我就不追问细节了，你也不打算说，虽然我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能让恶魔轻易地醉倒。但对付酒鬼的话，一般的处理方法分为想唤醒他，还是想赶走他。”
斯瓦娜疑问道：“两者有什么分别吗？”
“有的。”提姆给出一个相对友善的建议，“分别在于，你要给醉鬼一杯水，还是一盆水。”
言简意赅。
但从提姆的话听来，他今天似乎稍微有些烦躁，是错觉吗？该不会是丢失梦境影响到他的心理状况吧？
就在斯瓦娜偷偷确认情况的时候，在电话另一头，提姆正一脸复杂地瞧向饭厅那边竖起耳朵偷听的家人们。
他还直直对上了达米安挑衅的目光，让人不爽。
斯瓦娜最后发现是自己想多了，只好回道：”谢谢你，我会试试看的。”
提姆的注意力一下子被拉了回来，问道：“哪一种？”
“视乎情况而定。”也就是说，可能两种皆用。
提姆贴心地没作多问，他也听出了，她已经没有多聊这件事的兴致。
不过，他思考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我可以知道，除了这一个……不太寻常的问题，你这通电话还有什么目的吗？”
斯瓦娜闻言笑了下，“我可以给你说出一堆理由，但我想，那不是你想听的。”
凭着提姆目前对她的了解，他可以肯定地说：她是懒得说吧。
提姆不禁笑道：“那我可以当成理由就是……‘你想找我’，对吗？”
——“我想找你——这就是唯一的理由。”
这是昨晚她对他说的话。
是空气中的酒味令人飘然微醺，以至于她也醉倒了吗？还是说，是有人把蜂蜜灌进了她体内，把她的心脏泡了进去？
不管哪一种都不太真实，却又是斯瓦娜这时唯一能想到的形容。
真不真实这点并不成问题，因为连她自己本身都不真实。
她享受着这种感受为她带来的好心情，在回答上也坦诚多了：“你绝对可以这么说，但我更多的是出于一些担心。”
提姆一愣，“担心？”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斯瓦娜清醒了些许。
这不是什么秘密，因此她也承认了：“没错。”
可是，她又觉得有种奇妙的感觉在阻止她说下去，因此没多作解释：“那么，我得处理一下这边的事情了，再见。”
多少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了。
“再见。”
其实早在挂掉电话之前，提姆就想到了：她说的担心，是指担心他。
是因为她口中“梦境消失”一事，她才在他醒来后的这个时间，特意打来这通电话吗？……还故意岔开话题？
在别的方面坦率得过分的卡特小姐，在这种事上却有着令人意外的别扭。
韦恩宅内，默默关注着提姆的几人眼中，提姆的嘴角正缓慢地上扬起来。
三位成年人自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只有达米安的说法是：德雷克嘴角抽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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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后，斯瓦娜默默轻叹一声，是松了口气，也有些惆怅。
前者是因为提姆看着没什么异常，后者自然是因为眼前这烂醉如泥的恶魔。
“贝尔菲格，你在做什么？”斯瓦娜蹙着眉说道。
话中全然没有刚刚打电话时的温和。
贝尔菲格，与传说中七宗罪之一“懒惰”大恶魔同名、也可能真的是大恶魔本身或后代的恶魔，在打了个酒嗝后，缓慢地看向站在门口的女孩，以及她怀中的……他眯起了眼，凭着门口的光线，只看出了是两只活物。
“小矮人，你抱着什么？我怎么闻到死亡的味道？”说罢，又是一个嗝。
按理说，恶魔的视力不可能如此糟糕，即使是暂时化为人类男性肉身，能力也不至于衰退到这种地方。不过，瞧，他现在都醉得把别人家的画室当寝室了，还有什么好奇怪的？
“首先，我不叫‘小矮人’，也没有人这样喊过我。”斯瓦娜面无表情地回道，“其次，我只闻到空气中的一阵酒味。”
本来如临大敌的洛蒂跟布莱克缓缓打出两个问号。
从这段对话可以听出：一，斯瓦娜跟这恶魔认识；二，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太友好；三，它们身上有死亡的味道？哦，这个它们知道。
最后，斯瓦娜这副表情真的非常少见，害它们都不敢说话了。
小动物们此时仿佛两只仿真布偶，大气都不敢出一个，眼神在这一人一恶魔之间徘徜并打量着。
“嗝，被戳中痛处了吗？玛丽安养的孩子里，你不就是最矮的那个？”贝尔菲格本来还想用手指比一下，却忘了自己举起的那只手正拿着酒瓶。他手一松，酒瓶掉到下去，险些洒了一地。
还好斯瓦娜及时用魔法控住了。
她让那瓶只剩一半的酒飞了过来，停在身前。
瓶内的酒液是蜂蜜一样的金黄色，跟斯瓦娜的眼睛有些相似，在漆黑中泛着温润的微光。酒瓶里的陈年酒酿传来阵阵香气，就算已经被喝掉了大半，那种气味也早弥漫在空气中。
她不懂品酒，却也知道这种酒香可不一般。
这个“不一般”，不只是说它比其他佳酿优胜，还是因为它诱人得不正常。
她意识到这点后，及时让酒瓶飘远了一点，不让怀里这只嘴馋又好奇心强的猫猫得逞。
洛蒂：可恶，本来快扒拉到的了！
“不可以。”
斯瓦娜用食指点了点猫咪的脑袋，让她打消这种心思。
她再细看瓶身，上面的纸标签微微泛黄，手写字的墨水也有些化了，隐约只留下了一个词——“蜂蜜酒”。
她当然认得，那是玛丽安的笔迹。
蜂蜜酒的度数一般约15度到35度，人类喝了可能会醉，但对于经常泡在纽约Lux酒吧的这只恶魔来说，普通的蜂蜜酒跟开水没分别。想想看，她在纽约念书时老被他打扰的那段日子里，他也没有一次是醉着过来的。
那么，有什么能让贝尔菲格酩酊大醉？
这瓶蜂蜜酒就可以。
不如说，仅仅是“喝醉”，也算是一种幸福了。
上一个喝过这种黄金蜂蜜酒的人类，都经历了趟宇宙旅行了。
“嗝，你干嘛……拿我东西？还我。”虽然话里对这瓶酒很是看重，但贝尔菲格依然在地上一动不动，慵懒得很。
斯瓦娜瞟向他，“你从哪里拿的？”
“玛丽安给的。”恶魔脸上本来还写满了“醉死算了”，回答这句话时，却第一次露出认真的神色。
他像是清醒了些，坐起身来，瞧向斯瓦娜时浓黑的眼睛缓缓燃起一轮火光，与沉下去的语调一样，冰冷且危险：“现在，还给我。”
怀里的小动物们顿时感受自空气中传来的无形威胁，有些躁动不安。
斯瓦娜没有被恫吓到。
她泰然自若地揉了它们两把后，先是控着酒瓶飞了回去，再用一句话让眼前的恶魔偃旗息鼓。
“你的东西还你。”
接着，她反过来威吓道：“但如果你用酒味或呕吐物污染这里，卡特宅以后都不会再欢迎你的到来。”
只要她不愿意，这栋大宅从今以后都不会再将贝尔菲格视为客人。
也就是说，他再也不能进来，看着玛丽安在世间留下的痕迹。
真正被戳中痛处的，是恶魔才对。
贝尔菲格慢慢地躺了回去，“至于吗？”
“至于。”斯瓦娜有些不快，“你吓到我的家人了。”她指了指洛蒂和布莱克。
“啧。”贝尔菲格嘟嚷着，“你会后悔威胁一个恶魔的。”
斯瓦娜回嘴道：“可我记得，上一个这样做的人类都寿终正寝了。”
之后，她打开了画室的灯。看清他靠在什么上时，她不禁皱起了眉。
那是，玛丽安最初的全家福——她与他丈夫，还有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都是已经不在的人了。
“她是吗？”靠着画的恶魔喃喃问道。
“她是的。”卡特小姐轻叹一声并回道。
传说中，名为“贝尔菲格”的恶魔除了象征着七宗罪的一项，在民间传说中，也被指为会帮助人们发现事物、提供一些灵巧的的恶魔，借此诱使他们堕落。
传说的真实与否，斯瓦娜并不了解。她认识贝尔菲格的时候，他已经跟玛丽安定下了契约。
玛丽安是很聪明也很优秀的女孩，从小就是，研究起那些古老而神秘的事物后，她也成为了一位魔法师。她善于运用不同的手段和魔法，可以想像，与恶魔的契约也不过是其中之一。
但所有的努力，都无法挽回她所有重要之人。
也正因为这些失败的尝试，在收留斯瓦娜与双胞胎的时候，她才会苍老和衰弱到那种地步。
即使她达不成那些目标，与恶魔定下契约换取知识时，她还是得付出代价。
“在我死后，属于我的一切都归你所有。”这是她定下的契约条件。
然而，玛丽安·卡特死后，除了那些不知出于善意还是沉重恶意的小东西，恶魔却一无所获。
因为狡猾的人类早在死去前，就把属于她的一切都作为遗产，归到斯瓦娜·卡特的名下。
这就表示，那一切都不再是她的所有物了。
而玛丽安·卡特的灵魂，也永远留在卡特们的归属之地，不再属于她自己。
斯瓦娜记得在《格林童话》里，有一个故事是关于农夫如何骗倒了魔鬼：
农夫答应了魔鬼的交易，却也开出了条件。
第一次，是泥土上的东西归魔鬼，泥土下的东西归农夫。于是在收获的季节，魔鬼来了，却发现农夫种上了萝卜，按照约定，魔鬼只能收到一堆败叶。
第二次，魔鬼要求将条件逆转过来，农夫同意了。没想到，农夫这次种上了小麦，而它能得到的只有遍地的麦秆。
她觉得，贝尔菲格就像故事里的魔鬼。
不同的是，“农夫”不在了，但魔鬼化身成的“他”还在。
他为自己的一无所获气恼不已，但又无可避免地追逐着“农夫”的身影。
哪怕恶魔并不想承认，自己这样做的理由。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七十一章 醉鬼恶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