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板师尊花式出戏》微生恒绍

8、008 桃色初尝

　　逍遥居。

　　主殿仍然布置着结界，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楚行之为缓解焦虑，开始除草。

　　自己曾经住过的偏院就在旁边，楚行之却一点也不想踏进去，他全部的心思都在那个流着眼泪、咬着嘴唇的人身上。

　　他见过顾千尘温柔似水，见过他暴跳如雷，却从来没见过那般脆弱、那般惨兮兮的顾千尘。

　　院子里的蔷薇花修剪的挑不出一丝毛病，杂草清理的干干净净，多年不曾用过的桌椅擦拭的发亮。

　　楚行之再也找不到事做了，可是大门还是没有打开。

　　——

　　楚行之出现在逍遥居，柳知秋并不觉得意外，再看看这满园的蔷薇花，柳知秋便知楚行之等了很久。

　　楚行之恭恭敬敬：“弟子楚行之，拜见掌门。”

　　“你师尊睡下了，”柳知秋本不想让楚行之打扰顾千尘，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儿。

　　最初发现顾千尘虐待楚行之的时候，柳知秋很难接受，但楚行之却坚持说顾千尘只是偶尔如此。

　　楚行之自小被顾千尘牢牢地拴在逍遥峰，只能凭着从书本上学到的东西，猜测顾千尘可能是中了某种蛊术，或者被什么人控制了。

　　楚行之说顾千尘发狂是有规律的，柳知秋观察了一段时间便得出心魔的猜测，后来也得到了证实。

　　柳知秋一直觉得玄天宗委屈了楚行之，楚行之坚持说顾千尘对自己有恩，柳知秋虽是高高在上的玄天宗掌门，却也敬佩楚行之这一点。

　　默许曹金花教授楚行之剑法，是对楚行之的认可，也是补偿，更是感谢他始终相信顾千尘，始终没有放弃顾千尘。

　　今日，柳知秋对楚行之还有一些微妙的改观，原因是顾千尘向他询问了楚行之的修行进度。

　　符箓学到几阶，阵法有没有开始学，剑法练到几册，和师兄弟相处的怎么样。

　　顾千尘看过原书，知道楚行之在外人面前话不多，这个阶段修为也不怎么突出。

　　但是穿进来了，就不能只从字面上了解他，多问问不同的人总能了解的全面一些。

　　就像一个放心不下孩子的老母亲，特地向老师打听他的学习情况。

　　关心是一方面，但苦寒毒的事瞒得很严，今日是楚行之第一次撞见。

　　要不要告诉楚行之，留给顾千尘自己做决定，但是心魔这件事毕竟伤害到了楚行之，总得有个解释才行。

　　之前没有对楚行之说明，柳知秋确实有私心。

　　楚行之毕竟年轻，万一传出去，关于顾千尘的的风评就会从性情大变，变成堕魔。

　　魔由心生，而后产生魔气，魔气霸道难除，逐渐侵占神魂使人完全堕魔。

　　一旦堕魔，就会失去道德礼法的约束，狂热地追逐内心的欲望，情.欲，权欲，金钱，杀戮……

　　对于生了心魔又长时间无法祛除的弟子，很多宗门都会暗中清理。

　　如果顾千尘生了心魔的事传出去，要么是各宗门联手杀了顾千尘，要么是顾千尘被激的魔性大发，杀了他们。

　　心魔咒和苦寒毒都不能公之于众，也都瞒着楚行之。

　　“他没事了，想留下就留下吧。”不等楚行之行礼，柳知秋已经离开了，“轻些。”

　　空中传来一声嘱咐，楚行之下意识的回了一句：“是。”

　　疾步行至门前，楚行之又立刻停住，师尊睡了，要轻些。

　　大门一开一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茶台、书案、屏风都是熟悉的样子。

　　月光透过轻薄的窗纸，洒在熟睡的脸上，泡了一天澡，顾千尘的面色越发红润，就像以仙子为原型做出来的瓷娃娃。

　　看上去不像经历了什么糟糕的事，可是楚行之知道，过去的一天，顾千尘很难。

　　柳知秋什么都没有对楚行之透露，但楚行之总觉得那句“他没事了，想留下就留下”传递了一种正向的信号。

　　某些蛋生类动物，会把破壳后看到的第一个人当成自己的母亲，楚行之大概也有这种本能。

　　楚行之曾经是个流浪儿，吃不饱穿不暖，没有可以睡觉的地方，人人嫌弃不说，遇到脾气暴躁的还会挨打，直到遇见顾千尘。

　　楚行之觉得自己应该报答顾千尘，总有一天会换成自己保护师尊，不能因为师尊生了病就怨恨、就抛弃。

　　但守在师尊身边的人不是自己，因为自己不够强、

　　“我要甜辣味儿的……”顾千尘翻了个身嘟囔着又睡过去了。

　　楚行之猛地清醒，后悔错过了顾千尘的梦话，听上去好像是一种吃的，师尊喜欢吃的、

　　小时候师尊说糖葫芦好吃，甜甜的，每次下山都给自己买。

　　自己说糖葫芦是酸的，师尊不信，结果只吃了半颗就酸到表情失控，说以后再也不吃了。

　　楚行之轻笑一声，师尊啊，我觉得糖葫芦甜的时候，你却觉得它酸了。

　　楚行之趴在床沿上，打算一直盯着顾千尘，盯到他醒，十年来，师徒二人第一次相处的这么和谐。

　　顾千尘嘟囔着嘴巴，粉粉嫩嫩的唇瓣一张一合，好像在说“快来摸摸我～”

　　楚行之犹豫了很久还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戳了一下，太紧张了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楚行之深吸一口气，再来一下。

　　少年终究是个少年，调皮又天不怕地不怕。

　　顾千尘感觉有什么东西凑到了嘴边嗷呜就是一口，半截手指都吃进去了。

　　楚行之：“……！”

　　楚行之心脏漏了几拍，忽的开始狂跳，像是要把漏掉的几拍加倍地跳回来。

　　好软，楚行之咽了并不存在的下口水，温热的，湿润的，像是有毒一样，麻醉了手臂。

　　顾千尘嘬了嘬，楚行之整个人都僵了，毒素带着滋啦滋啦的电流疏通了楚行之全身经脉。

　　心跳声震耳欲聋，这毒致命吗？

　　楚行之想把手指抽回来，又怕惊扰了顾千尘，只好任由毒素在体内扩张，出于兽类对危险的敏锐，楚行之心慌得厉害。

　　不是甜辣味，顾千尘眉头微皱，一张嘴把楚行之牌楚行之味“炸鸡”吐了。

　　楚行之逃也似的把手抽回来，再也不敢乱动了。

　　——

　　顾千尘本来不打算睡觉，但是泡了一天澡脑袋有点昏沉，这样学习是没有效率的，于是，顾千尘一挨枕头就睡着了。

　　梦里果然有炸鸡，就是味道不太对，下次再努努力。

　　看到床边趴着的楚行之，顾千尘心里五味杂陈。

　　大水怪到底是谁？跟自己是什么关系、跟楚行之又有半毛钱关系？！自己为什么要为了它得罪这个世界未来的主宰！

　　自己脑子里的水恐怕就是大水怪灌的。

　　楚行之的行为也让顾千尘不解，从原身的记忆来看，“自己”并不是每时每刻都在发疯，楚行之是有逃跑的机会的，可是他却没有。

　　一时的救命之恩，抵得过十年的间歇性不管不问、持续性打骂折磨？管他发疯的时候是什么样子，自己另寻出路不就好了。

　　“小傻龙，”

　　——

　　顾千尘给自己施了一道清洁咒，轻手轻脚地出了逍遥居。

　　大眼瞧了一下纯天然、无滤镜、无修图的花草树木、群山和日出，不到一个时辰又轻手轻脚地钻回了被窝。

　　像是要掩饰自己出去过似的，顾千尘轻轻地扯着被子想把脑袋藏起来，只差眼睛露在外面的时候楚行之醒了。

　　顾千尘保持着蒙脸露眼睛的姿势，像不爱睡午觉的孩子被家长发现了似的，心虚并在被子里笑了。

　　那双可爱极了、笑起来就会弯弯的眼睛早就出卖了顾千尘，像是在说“我刚才偷偷地干了一件大事，看你能不能发现！”

　　楚行之：“……”

　　师尊在酝酿什么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