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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避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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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只需要再待七天,但也不是可以随便糊弄的七天,翟秋果一个人在山谷里转悠了半日,终于寻见了一处开阔的山洞。
洞口被丛生的灌木半掩着,内里地势平稳开阔,很适合暂时安家,只是她不知道沈辞渊会不会愿意和她一起住在这个山洞里,还是说他其实更喜欢一个人。
翟秋果先是简单地清理了一下山洞,地面清扫干净后,她就在洞口做了个标记,而后原路返回,远远的看见那株凤凰木时,她也看见了沈辞渊正在解腿上已经松懈了的布条。
翟秋果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自然地从他手中接过布条,查看了一眼仍血肉模糊的伤口后,又给他重新上了药,边缠布条边说:“我找了了一处山洞,里面很宽敞,很适合居住,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邀请他一起住山洞?孤男寡女的不太好吧?
沈辞渊下意识拒绝:“不必,我更习惯一个人住野外。”
果然是这样吗?翟秋果没有强求,只说:“那好吧,山洞不远,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过来找我。”
处理好沈辞渊的伤口,翟秋果就站起来收拾东西,锅碗瓢盆什么的都是需要带上的,没一会儿的功夫,地上横七竖八的杂物就都被她收拾妥当了。
临走时她又看了眼沈辞渊,抿了抿唇说:“你因我受了伤,我是不会不管你的,晚上我会给你送吃食来。”
说完后也不等他的回答,她几乎算是小跑着离开了。
沈辞渊靠在软枕上,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最后被足有人高的灌木丛遮住了。
他又低头看了眼被精心包扎过的伤口,布条缠在小腿上,洁白的耀眼。
不是,真是一个冷漠无情的女人啊!他说不去她就当真不再邀请他了吗?把他一个伤员丢在这里,她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池面上刮过来一阵萧瑟的暖风,远天之上的白云在慢悠悠地漂浮着,四野空寂,唯有蝉鸣从山林中撕心裂肺地涌出来。
聒噪!太聒噪了!
沈辞渊心烦意乱,她为什么就不能多邀请他几次以示诚心呢?她再坚持一下下,他就去了呀,她怎么就不知道用心一点?
沈辞渊坐在凤凰木下,灌了口她特意给他留下的清水,不免又想到她一个娇弱的女孩子,要独自一人清理那么大的山洞,怕是到了夜里也清理不干净吧?
算了,谁让他是一个宽宏大量的好人呢,哪怕她并没有诚心邀请他,他也是会去给她帮忙的。
他就勉为其难地帮她收拾一下吧,收拾干净他就回来。
沈辞渊撑着剑站起身,沿着翟秋果离开的方向一瘸一拐地找去,他寻到山洞的时候,她正在里面点着干草熏潮气。
山洞阴凉,不熏一下住起来是不太舒服的。
里面浓烟滚滚涌出,时不时传来她咳嗽的声音。
沈辞渊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火把,把人往外推了推:“我来。”
看见了他,翟秋果有些意外,但又想到他的伤腿,就拒绝了:“你腿还伤着呢,我自己来就好。”
沈辞渊绷着一张脸:“没事。”
他接过火把,一瘸一拐地走到深处,点燃剩下的干草。
翟秋果看了他一眼,也就没再和他推辞。
干草燃尽,翟秋果拿着自制的扫帚清扫余灰,沈辞渊还要帮忙,却被她按在了一边坐下:“你干嘛?让我虐待伤员?乖乖呆着去,我自己来。”
可他不是什么听劝的人,硬是帮着把山洞收拾得齐齐整整。
日影逐渐西斜,金红色的霞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洞口洒落一地金光。
翟秋果就坐在霞光里,生火做起了晚饭。
沈辞渊蹲在一旁的小石凳上,目光时不时落到她身上。
她大多数时候都是很安静的,垂着眉眼,做什么都很专注。
很快晚霞漫下山去,山林间白日里的闷热也散了尽,翟秋果点了盏小灯,挂在洞口上方,二人就这样分坐在简陋小石桌的两旁,一人端着一碗简易的白米粥。
翟秋果有些羞赧地说:“今日太忙了,晚饭有些简单,等明日我去采些莲子,给你做一些莲子糕。”
别人拖着伤腿给她忙进忙出,而她呢就招待别人一碗毫无滋味的白米粥,确实是有些过于怠慢了。
她是觉得他是那种很重口腹之欲的人?
沈辞渊放下碗,看着翟秋果,认真说:“不用,我们修道之人,从不注重口腹之欲。”
翟秋果愣了下,他此刻说话的神情好像和一百年后的沈辞渊重叠了一瞬,她笑了笑:“是我喜欢做饭,就麻烦你帮我吃掉一些好吗?”
她说话时语气柔软,像哄小孩子一般,哄得沈辞渊耳尖红红的,他垂下头,专心致志地吃粥,哪怕明日还没到,他就已经期待起来。
因为白日的邀请得到了拒绝,所以翟秋果便很自然地问:“你今夜还要睡在凤凰木下吗?”
沈辞渊愣了下,直接赶人吗?不再邀请他一遍吗?他看这个山洞挺大的,睡两个人完全绰绰有余啊。
但他又不能表现得很想住山洞,便僵硬地说:“是的,我喜欢住在树下。”
翟秋果:“那好吧,你等会可以自己回去吗?”
沈辞渊内心心如刀割,但还是坚强地点了点头。
翟秋果沉默了片刻,不放心地说:“那好吧,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过来找我。”
沈辞渊楞在原地,翟秋果已然转身朝山洞走去,她用青竹做了个简易的栅栏,一关上,内里透出来的光就变得很微弱了。
沈辞渊独自一人站在黑暗里,夜间的冷风一吹,他就打了个哆嗦。
人是群居动物,很渴望陪伴,尤其是在这种荒无人迹的野山中,他并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睡在池塘边。但他也是要面子的,总不能刚说完不住山洞,一转脸就求着人家住进去吧?
他只好拖着已经大好的腿,一瘸一拐又走回了凤凰木下。
夜风温凉,月色如纱,沈辞渊可怜巴巴地缩在春华遗落下来的软枕上,昂头望着天,一轮弯月高高挂,万里星晴不见云。
沈辞渊叹了口气,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荒唐的念头,要是能下雨就好了。
她一看就是那种善良又宽容的好女孩,如果下了雨,她肯定不忍心他独自一人在树下淋雨,肯定会邀请他去同住的。
可惜没有如果,此时夜空万里无云,怎么可能会下雨呢?
沈辞渊觉得自己好笑,他垂下脑袋没入双膝之间,想着就这样凑活一夜算了,毕竟在没有遇见她之前,他一直都是一人,也并没有觉得难熬。
可他没想到,山林间气候万变,转眼的功夫,万里无云的天幕已然阴云密布。
“轰隆隆——”
一声闷雷自遥远的天际传来。
沈辞渊猛然抬起了头,是雷声?不是,不会真的要下雨吧?
风开始变大,卷着池塘里的腥气扑在他脸上,他愣着神呢,一滴豆大的水滴就砸在了他双眉间。
雨势骤急,豆大的水滴铺天盖地的往地上砸,池塘水面被砸的啪啪作响,荷叶也被砸的颠颠晃晃。
凤凰花树冠再密也挡不住这样迅疾的雨,水珠从枝叶间漏下来,眨眼的功夫就将他浇了个透。
沈辞渊抱着腿努力往树根底下躲,可这树根就这么大,他身量又甚高,无论怎么缩,都不可避免地被这急雨淋到。
软枕被他抱在怀中护着,雨水顺着他发梢往下滴,滴进眼睛里,他眨了眨眼,却突然,在漫天的雨幕中看到了一点暖黄色的亮光。
似乎是用了避雨符,女孩打着一盏羊皮小灯,行走在雨幕中,通身上下自然形成了一个透明气罩,把雨水隔绝在外。
她越走越近,身形也愈发清晰,她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冲他伸出了手:“下雨了,你跟我去山洞避雨可好?我知道你不愿意去,但淋雨发烧了就不好了。”
沈辞渊仰头望着她,朦胧的灯光模糊了她的脸,他听见了自己越发盛大的心跳声。
他想避来着,可目光偏偏移不开,就在大脑尚未作出决定时,他的手已然伸了过去。
女孩的手又小又软,在这个寒凉的雨夜里,偏偏还又很温热。
在牵上的一瞬间,他全身都软掉了,如同被荒野的妖精吸走了全部精气,脑袋也变得空空如也。
他甚至完全忘记了通往山洞的这段路是怎么走的了。
等他再回过神来,人已经来到了温暖干燥的山洞里,他头上搭着一条柔软的帕巾,女孩的声音这才断断续续传来:“擦干一点,可别着凉了。”
他呆呆地站着没有动作,目光一直追随着她而动。
等翟秋果关上栅栏后回头,见他还杵在那里一动不动,她叹了一口气,不会是被淋傻了吧?
她走到他面前,想着帮他擦一下,他白日里起了高烧,晚上再受风寒,怕是很难熬的,但她没想到沈辞渊居然这样高,她想擦到他的脑袋,需要很用力地点着脚尖,很累不说,他也不会舒服。
翟秋果试探问道:“你太高了,头低一点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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