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失常》闻垚

8、第8章 “哥哥

　　“哥哥，我不要陈言跟我们坐一辆车。”贺知舟双手搭在姜安白的肩上，跟个狐狸精似的脑袋埋在姜安白胸前撒娇。

　　镇定剂的药效在减弱，他能开口说点话了。

　　姜安白平时惯着贺知舟，在正事上还讲道理，他劝贺知舟：“乖，舟舟，你身体不舒服，得让陈医生看着点。”

　　贺知舟摇头：“我不要，他拿针扎我，扎得好疼，我不喜欢他。”

　　贺知舟明显感觉自己的力量在恢复，预谋一会儿在车上撕了姜安白的阻隔贴猛吸。

　　因此车座上绝不能有第三人，尤其是陈言，万一又扎他一剂镇定，他的计划就泡汤了。

　　姜安白温声继续劝：“陈医生是为了帮你治疗，不是伤害你。”

　　四位家长也在旁边一起劝。

　　但贺知舟铁了心要把陈言拦在车外，他眼眶里挤出两滴水珠子，耸了耸鼻子，像是要哭：“不要他上车嘛，我只想跟哥哥坐一辆车。”

　　兢兢业业的陈医生就这么无辜地被病人嫌弃了。

　　姜安白为难，他见不得贺知舟哭，又不能纵容贺知舟不看病。

　　陈言无奈地笑了一下，摆手：“没事，贺少爷刚注射过镇定剂和抑制剂，正常情况下不会出问题，我坐后面的车，有什么需要我都可以及时过来。”

　　“那麻烦你了陈医生。”姜安白不好意思地说。

　　厢式车内，除了驾驶室的司机和保镖，就只有贺知舟和姜安白两个人，驾驶室和乘客区之间隔着块隔音隔气味的挡板。

　　贺知舟从上车开始就死皮赖脸地坐在姜安白腿上，背靠着姜安白的胸，脑袋后仰在姜安白肩上，完全把姜安白当成了座椅。

　　他宽大的身形把姜安白的身体挡着严严实实，只露出姜安白一个脑袋。

　　姜安白也是惯着贺知舟，贺知舟把他当座椅，他的手cos安全带环在贺知舟腰上，生怕人摔下去。

　　“还难受吗？”姜安白抬起手探了探贺知舟额头的温度，附在贺知舟耳边问。

　　贺知舟感觉耳朵上的茸毛都在被姜安白的气息吹动，又烫又痒，勾得他身体里的燥意更甚。

　　从上车到现在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体内镇定剂成分被代谢了七七八八，他这具身体也已经压抑到极致。

　　姜安白的话像是一根导火索，呲的一下把他点燃了。

　　贺知舟黑漆漆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流光，他忽然翻身跨坐在姜安白身上，撕掉姜安白后颈的阻隔贴猛猛吸了一口。

　　他右手禁锢姜安白的后脑勺，左手从姜安白后背穿过紧紧摁住姜安白左臂，像镣铐一样把姜安白钳制地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姜安白对贺知舟本就不设防，更没想到注射了镇定剂和抑制剂的贺知舟会突然发难。

　　陈言说镇定剂效果会持续一个半小时，现在满打满算一个小时都没到！

　　“舟舟！”姜安白惊呼，后颈的皮肤感受到灼热的吐息泛起一层细密的战栗，像是被野兽盯住了咽喉。

　　他怕刺激到贺知舟，又放低了声，补充了一句：“不可以咬。”

　　贺知舟被吸得那一口信息素醉晕了，浑身的燥热像是被一盆凉水扑灭，舒畅至极，毛孔似乎都舒展开了，但心中的渴望并未缩减半分，他想得到更多更多。

　　他醉醺醺地趴在姜安白肩头，探出鼻子呼吸，侧头在姜安白耳边喘着热气说：“哥哥别怕，我就吸几口，不咬，我保证。”

　　姜安白并没有因贺知舟的保证放松警惕，车厢里全是贺知舟的信息素味，就在贺知舟翻身那一瞬，信息素传达的信号发生了改变。

　　“渴求”变成了强烈的占有欲。

　　姜安白不禁怀疑陈言的话，贺知舟跟他亲近真的是出于安全感和依赖吗？

　　他额角冒出点点细汗，好声商量：“舟舟不舒服吗，你松开我，我让陈医生过来给你看看好不好？”

　　贺知舟没应声，收紧了搂住姜安白的手，视线垂落移向贺知舟的后颈，那里光洁、平坦，不停地散发着又香又甜的气息。

　　他寻思，闻起来就这么香甜了，一口咬下去又该什么滋味？

　　他的牙因为这想法在发痒，血液因为这想法在沸腾。

　　“舟舟，你这样抱着我很难受，放开我好不好。”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姜安白很不安，试图唤醒贺知舟的理智和良知。

　　好消息，他成功了。

　　坏消息，只成功了一会。

　　理智挤占了贺知舟大脑0.5秒，告诉他不能随便咬别人腺体。

　　0.5秒后yù望重新夺舍，告诉他姜安白不是“别人”。

　　贺知舟露出獠牙，一口咬了上去。

　　*

　　贺知舟醒来时身处贺家私人医院的VIP病房，分化已经结束，身体没再发热，但后颈有些烫。

　　他摸向自己的后颈，那里皮肤平坦，稍微用力能感受到硬币大小的硬块，应该就是腺体。

　　他回想起起昨天发生的事，绝望地闭上了眼，他不仅戳了姜安白的腺体还咬上去了。

　　前者还能辩解是不认识、不小心，后者完全属于明知故犯。

　　他不知道他那时候是怎么了，明知别人的腺体不能咬，但就是纵容自己去标记，好像不标记就亏大发了似的。

　　幸好姜安白趁他标记时放松警惕，挣脱出一只手发求救信号，陈言及时赶过来又给他扎了一针镇定，不然他怕是会犯更大的错。

　　姜安白是Alpha，被他一个Alpha标记，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贺知舟从病床上坐起来，决定去给姜安白跪一个，扇死他都不还手的那种。

　　他是畜生啊，真是畜生，怎么能那么对姜安白。

　　贺知舟双脚刚下地，杨曼提着一个保温桶进来，看到他醒了面上闪过惊喜：“乖宝，你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贺知舟摇了摇头：“我没事。”

　　“那个……”他问题还没问出口，耳朵先红了起来：“安白哥他没事吗？”

　　病房气氛微微凝滞，杨曼面露尴尬，给出一个小小的提议：“你要不去给安白跪一吧，或者让他打一顿，断手断脚无妨，让他出出气，现在医疗技术先进断手断脚也能治，再不济安几个义肢。”

　　贺知舟一听吓白了脸，倒不怕自己受多大惩罚，是担心姜安白被他伤得很严重，所以他妈才让他这样赎罪。

　　腺体是很脆弱的地方，而他当时咬得好像挺重。

　　他大步上前抓住了杨曼的胳膊，慌张问：“安白哥他怎么了？我咬坏他的腺体了吗？”

　　杨曼知道他想岔了，安抚说：“别紧张，安白身体很好，腺体没有受伤，因为你们的信息素有生物抗性，他被你标记甚至没有信息素对冲和排斥。”

　　“但身体虽然没事，精神方面恐怕受了不小打击。你知道的他是Alpha，Alpha自尊心强，他被同为Alpha的你标记，对他来说或许是耻辱。”

　　“安白还有你姜叔岑婶都说不怪你，但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你得有认错的态度。”

　　“话说回来你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去标记安白？”

　　贺知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身为一个Alpha被同为Alpha的姜安白香迷糊了，脑袋发热只想标记。

　　他不想承认，昨天在车上如果陈言他们没来他可能会把姜安白上了。

　　当然他现在很清醒，对姜安白没有丝毫非分之想，对方在他心里是敬爱的哥哥。

　　贺知舟：“我也不知道，当时就想标记他，我努力克制了，但没用，而且昨天的抑制剂对我完全没效果。”

　　“抑制剂没用！？”杨曼的声音抬高，“你昨天没跟陈医生说吗？”

　　贺知舟心虚地摸着鼻子：“没，我昨天大概脑子有病，就想快点把陈医生赶走让自己跟安白哥独处，所以没提。”

　　杨曼：“……”

　　贺知舟讪讪问：“妈妈，医生怎么说，我有检查出什么问题吗？”

　　杨曼：“来医院之前陈医生给你做过检查，初步诊断你是C型信息素紊乱，激素紊乱伴随狂躁症状，你到医院之后医生给你重新做了全身检查，指标又都趋于正常，完全分化后又做了一次，结果很健康。”

　　“但照你这么说，你身上肯定有没查出的毛病，得尽快让医生再给你看看。”杨曼一手提着保温桶，一手抓着贺知舟的胳膊把人拽去病床上。

　　她放下东西后去按床头的呼叫铃。

　　贺知舟抬手挡住杨曼：“妈妈，我想先去给安白哥道歉，等会再来看医生。”

　　杨曼认真脸：“乖宝，你得先看病，确定没问题再去，不然身体真有什么问题那不抗揍。”

　　贺知舟：“……”

　　离谱，但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