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失常》闻垚

10、第10章 到了姜

　　到了姜家，迎接贺知舟一家的是姜叙知岑妙莹夫妻。

　　贺知舟满心期待看到姜安白，膝盖早已准备好随时跪，进门时他先看了一圈客厅，没看到姜安白。

　　以前他来姜安白家姜安白都会在门口等他，或者直接去他家接他，如今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贺知舟想姜安白肯定是烦透他，不想见他。

　　他肩膀微微下垂，像是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大狗，强撑起精神在沙发上坐下，应付姜叔岑姨的招待。

　　“叔叔阿姨舟舟你们来了。”厨房方向传来姜安白的声音，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向几人招呼。

　　贺知舟脑子还没准备好开场白，身体就先到了姜安白跟前。

　　他傻的时候经常这样，像一只被驯服的小动物，别家小动物听到铃铛声凑到饭盆前，他听到姜安白的声音凑到姜安白跟前。

　　姜安白的托盘里放着一碟手工饼干，是他最喜欢的零食。

　　回想昨天他强迫姜安白把人标记了，今天姜安白以德报怨亲手做小饼干招待他，他鼻尖酸酸的。

　　姜安白真的，他哭死。

　　贺知舟是个实在人，道歉态度挑不出毛病。

　　他傻颠颠地凑到姜安白跟前，反应过来后砰地一声跪在地上：“哥哥对不起，昨天我犯浑伤害了你，你原谅我好不好，你可以打我出气，我绝对不还手。”

　　姜安白惊呆，四位家长惊呆，在场的佣人们惊呆。

　　杨曼没想到他儿子这么有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跪说跪，她承认之前让儿子下跪道歉有开玩笑的成分，正式上门道歉暂时没考虑这道流程。

　　岑妙莹最先反应过来，远远地惊呼出声：“哎呀你这孩子干嘛呢，快起来！”

　　姜安白回神，长睫颤了颤，局促地把贺知舟从地上扶起：“都是意外，我没生你气，快起来。”

　　姜安白和贺知舟接触的那一刻，贺知舟感受到了姜安白身上属于自己的信息素，像一层薄雾从姜安白体内逸出又将姜安白牢牢包裹。

　　姜安白从里到外、从头到脚都被他的气息浸染，让他有种姜安白完全属于他的错觉。

　　这种认知让他产生一种强烈的掌控欲和满足感。

　　贺知舟的本能和理智在左右拉扯，本能告诉他被标记的人属于他，他可以藏起来为所欲为，理智告诉他姜安白身上逸散的信息素是他标记留下的罪证，他要认错和赎罪。

　　最后，理智占了上风。

　　贺知舟发现自己是个蠢货，竟然当着长辈的面下跪认错，姜安白这么体面的人即便有心报仇，在长辈面前也会出于情面饶恕他。

　　他得找个只有他们两人的地方让姜安白尽情发泄怒火。

　　“哥哥，我可以和你单独聊聊吗？”贺知舟仍跪在地上，仰头可怜兮兮地望着姜安白。

　　姜安白：“你先起来。”

　　贺知舟：“哥哥你先答应我。”

　　姜安白轻叹了口气，看向四位长辈：“爸，妈，叔叔阿姨，我跟舟舟有话要说，先带他上楼了。”

　　他抓住贺知舟的手腕往楼上走，贺知舟依着他的牵引跟了上去。

　　姜安白把贺知舟带去书房，关上门，不等他说话，贺知舟两腿一弯又跪了。

　　“哥，我随便你打，只求你消消气，你也可以标记我，我绝不反抗。”

　　他上辈子是普通人类，后脖子就仅仅是后脖子，如今虽然长了个腺体，对他来说也没有很大的存在感。

　　如果让姜安白往他后脖子咬一口就可以原谅他，他一千个一万个愿意。

　　他跪在地上，两只手工整地搭在膝盖上，挨打姿势十分标准。

　　姜安白急得脸色涨红，试图把贺知舟从地上扯起来：“你站好，不要动不动就跪。”

　　贺知舟纹丝不动。

　　姜安白无奈，语气松软几分：“我说了我没生气，你分化热意志不清醒，标记我只是意外，况且我是Alpha，你的标记在我身上不会停留超过两天，标记一结束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影响，我真的不生你气。所以舟舟，听话，站起来好吗？”

　　贺知舟听着姜安白的话，心中对姜安白的歉意减去五分，取而代之的是幽怨和委屈。

　　上一秒他在道歉，这一秒他开始指控：“可你都一天没理我了，我以前生病你都陪在我身边，今天你都没来看我，发消息给你也不回，你就是在生我气。”

　　姜安白在躲贺知舟，这两天经历的事太过荒唐，先是贺知舟帮他度过诱导性过感易感期，再是贺知舟二次分化标记了他。

　　以他们的关系，他们的行为越界了。

　　姜安白不知道怎么面对贺知舟，他怕自己表现出异样会让贺知舟不自在。

　　即便他被贺知舟标记，他也从没埋怨过贺知舟，甚至担心贺知舟会因此内疚难受，就像眼下这样。

　　他装作不在意，辩解：“不是不理你，我今天比较忙，实在没有空去看你，你前天不是帮我抓了个下药的人，我今天去治安局配合调查了。至于手机，前天遗失了还没找回来。”

　　他的话半真半假，手机的确丢了还没来得及找回来，今天也的确去过治安局，但空余的时间去看贺知舟绰绰有余。

　　他担心贺知舟的身体，即便得知贺知舟的身体没有大碍还一直纠结要不要再去医院亲眼看看，结果纠结来纠结去贺知舟一家上门拜访了。

　　贺知舟看向姜安白，眼睛发亮：“所以你真的不生我气？”

　　“嗯。”姜安白点头。

　　贺知舟猛地起身把姜安白抱进怀里，脑袋埋在姜安白的颈窝，开心得难以附加：“呜呜呜，哥，你太好了，我们要当一辈子的好兄弟。”

　　姜安白闷哼了一声，贺知舟发觉立马松开搂住姜安白的手，不安地问：“哥哥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吗？”

　　姜安白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姜安白往后退开两步拉开距离，抬手阻止贺知舟凑过去：“你先站那别动。”

　　贺知舟无措地站在原地：“我不动，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他话刚说完，就闻到从姜安白身上传出的信息素气息。

　　分明刚才他离姜安白很近很近才能闻到，现在距离可是有足足一米，闻到的却比刚才还浓郁，信息素气息不只他的，还有姜安白的，又香又甜，让他蠢蠢欲动想要靠近。

　　姜安白耳尖爬上一抹红，手忙脚乱地跑去书桌抽屉里拿出一瓶喷雾往身上挤了好几下，随即那些信息素的气息在贺知舟鼻尖消散。

　　姜安白缓了一口气，耳尖的热度却未消散，他解释：“你昨天标记了我，在标记消散之前我们会对彼此的信息素很敏感。”

　　贺知舟蹙眉，眼睛里满是担忧：“很难受吗？”

　　姜安白摇了摇头，嗫嚅：“不难受，就是……会有些奇怪，你要靠近我最好也喷一下气味阻隔剂。”

　　贺知舟毫不犹豫地接过姜安白手里的气味阻隔剂往自己身上喷了几下。

　　使用气味阻隔剂的感觉很奇妙，在使用之前他感觉自己的气息已经收拢得很完美了，使用之后感觉气息又收拢了几分，像有一层无形的薄膜笼罩在周身。

　　贺知舟触了下自己颈后的阻隔贴，问：“原来阻隔贴不能完全隔绝信息素吗，我以为贴着它就可以了？”

　　姜安白解释：“腺体是最主要的信息素分泌器官，通过人体自主控制和阻隔贴可以隔绝99%的气息，此外，人体□□中含有一定量的信息素，汗液分泌、呼气等都会排出微量信息素，一般情况下闻不到。”

　　贺知舟学到新知识了，他觉得以后有必要恶补一下生物学知识，否则很有可能出门冒犯到别人被抓去治安局包吃住。

　　贺知舟喷完气味阻隔剂就又要向姜安白靠近，他迈进一步，姜安白就后退一步。

　　贺知舟眼尾一下子就耷拉下去，看姜安白的眼神像是看负心人：“哥哥，我喷气味阻隔剂了，你还躲着我，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姜安白连忙解释：“我不是，我没有生气，气味阻隔剂只是阻隔了空气中的信息素，如果我们皮肤碰到或者离太近，还是可以感受到彼此的信息素。”

　　贺知舟失望：“那好吧。”

　　他拖来一张椅子在距离姜安白20公分远的地方停下，期许地问：“哥哥，这个距离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