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A市02 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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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载阳面色苍白地后退了半步。
“他是我……那我是谁？”
随着他这句话出口，秦载阳的身形骤然变得虚幻起来。
鬼魂没有锚点很容易消散，容慈不知道他是怎么在外面呆这么久的。
她刻意带着秦载阳回家才指出，就是为了这点，不然再过几天，他也会自然消散。
“你是秦载阳。”她说，“这里是你家，应该有你最熟悉的东西，随便拿什么先锚定你自己。”
比如你自己的尸体。
“不行，我做不到。”秦载阳尝试过后，身形越发虚幻，他看向容慈，目光释然：“既然你回来了，我也没什么遗憾了。”
“你的意思是，我是你的遗憾，是吗？”容慈抬起眼，指向自己，“恕我冒昧，你之前在外面没消散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我是你哥。”秦载阳轻声说：“我在想你还没回来，我要去找你，找不到你就给我父母养老送终，然后继续找你一辈子。”
容慈一边寻找刀具，一边回道：“我们一般不拿这种叫兄妹关系。”
“我不是你哥还能是什么？”秦载阳低头，离容慈更近了一点，身躯里隐约有黑色的烟气出现。
“行，你是我异父异母，青梅竹马的哥。”容慈随口回道，见他的身形反而稳定了下来，无语地懒懒开口，“我这辈子也算见到正常的兄妹关系了。”
“汪汪！”
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她必须快点想出来对策。
容慈在厨房的台面上摸了一把，这里已经很久没开过火了。
伪人，一种容慈曾经常见的怪物，它们会杀死受害者，并假扮成受害者潜伏在他们原本的家人和朋友的身边。
伪人一般不会更换自己的身份，所以秦母暂时还是安全的。
容慈思考着，她并没有带着自己所有的卡牌存货一起过来，她所携带的，只有她作为卡牌师的能力和知识。
有一个办法能行……但很地狱。
“哥，你愿意把你身体借我一用吗？”在秦载阳向别的方向思考之前，容慈指向了冰箱。
卡牌师需要媒介和要素，【尸体】和【秦载阳】的要素，都在冰箱里。
“可以。”
容慈点点头，拉开抽屉，将菜刀一字排开。
……
片刻后，容慈打开门，用目光审视过整个客厅。
她的面容还是她的面容，自然卷的黑色短发，几乎挡住眼睛的刘海，五官小巧又细致，仿佛一幅画——
现在这幅画在画布上消失了，又重新排布成冷笑的眼睛和严苛的嘴角，这些眼睛和嘴角流露出自然的冷酷。
容慈的脸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秦载阳。
她短暂变成了秦载阳。
尸体在失去【秦载阳】的关键要素之后，剩下的只有【皮囊】【死物】等相关要素，她将这部分做成了简单的伪装卡牌。
【一次性伪装牌（伪人）：似人而非人者。（用尸体所做的皮囊，怎么不算是一种伪人呢？）】
瓷砖上很久没有收拾过，落满了头发，她走过发丝铺就的网，将手里的汤不偏不倚放在餐桌正中央。
伪人秦载阳微微偏头看着她，像是禽类歪头的模样，和人类完全不同，它的眼珠是暗沉的红色，嘴唇干裂有隐约的血丝，告诉猎物它已然饥渴很久。
它的脸像是单独拿出来的面具，面部肌肉没有动作，眼珠子却精准地落在了中间的肉汤上，脸上的表情从捕食者的残忍变成了发现有人擅自动了自己猎物的不耐烦。
“这是我的。”它指着桌子上的肉汤，一字一顿地说，“我、的。”
“你等级太低了。”容慈一把打开了它的手，脸上出现了更明显的怒意，“现在这里是我的地盘。”
伪人是一种等级观念相当强的生物，她的皮囊更加鲜活，这意味着她可以捕捉到更多的食物。
“不对不对不对，什么地盘，你们在说什么？”在场唯一一个普通人仿佛大梦初醒，她定定地注视着容慈，视线在两个秦载阳之间来回穿梭。
两个秦载阳。
一个不知道什么的东西穿着儿子的皮囊，刚刚故友的女儿进去，出来的时候变成了秦载阳。
容慈看着秦母的表情在空白和惊吓之间来回切换，作为一个母亲，她的弦快要崩断了。
容慈再加了一把火。
“妈妈，你的电话是不是前几天就没打通过？”她用秦载阳的口吻冷笑着说，“他是不是从好几天前就没有关过房间的灯，都是你给他去关的？”
等级较低的伪人常常无法做到完全的模拟，身上总会出现各式各样的破绽。
而这只，他的外观没有什么瑕疵，只是面部稍微有些许的不协调，可是外观能模仿，行为呢？
这一只不会使用人类的电器！
伪人并不会更改其他人的记忆，而秦母的记忆很明显被不知道什么东西修改过……
可再怎样的认知修改和暗示，都没办法修补此刻秦母眼前现实和认知撕裂出的巨大鸿沟。
对面的伪人仿佛螺旋一样扭着身子盘绕在一起，它的嘴角裂开，大到几乎占据了整张脸，整个人现在都变成了一只扭曲的蠕虫。
它并不愿意放弃自己之前占据的据点！
它的双腿已经完全扭曲盘旋起来，上半身还是原样。
容慈在它转变的节点踏步上前，伪人的内脏试图扭曲着逃走。
一瞬间，容慈一刀从它的肋骨下方刺破它的肺部，血沫从伪人的嘴里吐出来。
容慈的经验告诉她，等它转变完成，人类的要害就不起效了。
她手上的刀也是卡牌——她把厨房所有的刀找出来，全部提取出【锋锐】的要素，然后堆积到一把刀上。
【西瓜刀：锋锐+10。（聚集了菜刀、水果刀、削皮刀乃至剪刀的怨念。）】
伪人的转变被打断了，它惊疑不定地看着容慈，正常来说，刀刃砍在它身上，根本破不了它的皮肤。
难道真的如这个家伙所说，她是更高级的伪人吗？
“现在滚开，离开这里。”容慈冷冷呵斥道，“立刻，马上！”
伪人怨恨地看她一眼，还是愤恨地离开。
“我、我们安全了吗？”秦母惊疑不定地看着容慈卸下伪装，只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天翻地覆。
“并没有。”容慈摇头道，“它还会回来的。”
……
外部，一辆通体漆黑的车看着一只巨大的、螺旋着生长的大蛇一般的东西远去，稍微晃动了片刻。
车内发出了惊疑不定的声音。
“我去，那是什么东西，生下来在搅拌棒里面搅过吗？”
十几分钟前，警察局。
他们接到了一名来自中年男性的报警，他冲进警局，口口声声说自己家的孩子不对劲。
原本他们还以为是孩子不听话或者逃学怎么的，仔细询问过后，才知道这一家的孩子都二十了，并不是叛逆的青少年。
“我的孩子从一周前突然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男人捏着手中的一次性杯子，将杯子都捏出了褶皱，“他之前一直在想办法找他失踪的那个妹妹……不是亲妹妹，是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妹妹。”
“但是一个星期之前，他就突然不找了，不光如此，他还和得了老年痴呆一样，经常忘记关灯、关水龙头，之前有一次，我看到他甚至没关燃气灶！”
“这很奇怪，对吧警官？”中年男人大汗淋漓，眼珠子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总是滑动着放不到正确的地方，“他都二十了，又不是两岁！我有时候叫他，他看我的眼神也很奇怪。”
“我感觉我在他眼里不是他父亲，而是一块生肉。”男人脸上满是黏腻的汗液，如果恐惧能具象化成汗水，他一定会被自己的出汗量给溺死，“求求你们了，跟我回去看看吧！”
警员们对视一眼，只要有警情就必定出勤，他们带上中年男人回家。
中途，他接了一个电话：“喂？怎么了？”
“喂，老秦，家里来客人了，你回来的时候记得带点吃的或者饮料回来。”
“好的、好的……”男人哆哆嗦嗦地回答，差点把自己的喉结给咽下去，在反应过来对面说了什么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起来。
此时漆黑的车辆已经抵达了他所居住的街区，两边伫立的路灯孤立着黑暗。
周围的别墅紧闭着房门，墙壁堆叠的怀抱将所有落下的雨滴都纳入其中。
地面积攒了薄薄一层水，水面激起了涟漪。
一个飞快的影子从其中一间房屋窜出来，它太显眼，让警车里的人一瞬间就烙印在视网膜上。
它像一条扭曲爬行的蛇，被串在签子永远捋不直的肠子，最顶端应该是脸部的地方，却只给嘴留下了面积，剩下的五官都仿佛在厕所分隔出三室一厅的同居室友，自顾自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中年男人抬起头，看向自己家的方向——灯光汇聚成舞台，在窗户后面，静静站立着一个人影，她黑色的头发杂乱得如同随意挥洒的狂草，盖住了五官。
那也是某种非人？
神经已经紧绷到极点的男人已经认不出自己的妻子，发出车胎漏气一般的声响：“啊！”
“我、我还看到了一个东西，我不确定她是不是人……”
警察问道：“什么东西？”
男人断线的大脑将那个身影连接到一个具有印象的异常上，某种意义上，他猜对了：“那个失踪两个月的女孩！我儿子一直在找的妹妹！”
“咚、咚。”
就在这个时候，警车的窗外传来了礼貌的敲击声，一个穿着白色练功服，后面扎着小辫的女人打着伞，稍微弯下腰看着漆黑的车窗，像是非常笃定里面还有人。
“不要呆在外面，除非你们在等外卖出餐。”游书新吊儿郎当地支起一只手撑住车顶，问，“你们叫的外援到了，所以你们在干嘛？”
中年男人愣愣地回复：“等外卖出餐？”
“……那你们的人工一个人能有五毛吗？”游书新摆摆手，“不要呆在这，你们没发现这里没有一辆车吗？”
似乎在回应她的话一样，街道的尽头的下水道井盖动了一下。
从井盖的孔眼之中，探出来一只眼球。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A市0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