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正在加载中》宋三冬

14、14 慧眼识珠。

　　14

　　四弟火锅的老板被猴子抓伤，暂时关了火锅店回家养伤。
　　肖杰把晚上吃饭的地点改在天奇广场的一家叫“老地方”的炒菜馆。

　　李知穿上羽绒服，戴上围巾、帽子和手套，全副武装地出了门。
　　走到楼下，她觉得心里不安稳，又倒回家里将买的合金伸缩棍也给带上了。

　　肖杰先一步到了，他坐在靠窗的长桌，正拿着平板在选菜。
　　李知走到他对面坐下，边解围巾，一边搭话，“我要吃鱼香肉丝。”

　　“点了。还点了一个麻婆豆腐。”

　　他把平板递给李知看。李知扫了一眼，除了她说的两道菜，肖杰还要了一份清炒时蔬和番茄蛋汤。

　　“我们两个人，三菜一汤？吃这么好？”
　　“待会儿董立卓他们也要来，把散伙饭一起吃了。”

　　李知抽了一双筷子，在桌上磕了一下对齐长短。“你跟他们讲了要出来住了？”
　　“讲了。我想问有没有意向一起合租，但是大家都不愿意，那就算了。”

　　寒风呼呼地刮着，路灯明明灭灭的闪烁，董立卓几个估计还有一阵才会到。
　　李知闲着也是闲着，问起肖杰看房子的情况。

　　肖杰想要换一个安全系数高的房子，租金便宜的老式筒子楼和单位自建房他一律没看。

　　他看的小区都是有完备的门禁系统，一共看了五套，其中有两套都还算满意，只是没纠结好悬哪个，还没付定金。

　　他本来就打算参考一下李知的意见。
　　见她问，就细致的将两套房子的情况说给她听。

　　一套就在天奇广场后面，是高层电梯房，一室一厅。距离街道派出所只有八百米左右，生活相对比较便利，优点是上楼也需要刷楼层卡，缺点是建筑有三十二层高。

　　有什么猴群蹦出来，这个小区肯定还算安全，但是要是有之前那样莫名其妙的地震，就不太好逃生。而且，因为楼龄比较大，电梯有故障的风险。

　　另外一套在李知所在的青年公寓，甚至就在她楼上，901。

　　“901？我记得那里有人住。”
　　“本来是有的。”肖杰看见冒雪往这边来的董立卓几个人了，他挥挥手，继续道：“你不知道吗？说是运气不好，做配送兼职的时候恰好路过那条街，被猴群用石头刚好砸到了脑袋，死了。”

　　李知伸手拿茶壶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

　　肖杰：“你们楼上楼下的，你不知道？”
　　李知沉默的倒好茶水，“他们应该在公寓群里讨论过了，但是我屏蔽了。”

　　在这种话题上，最擅长喋喋不休说话的肖杰都难得卡壳。
　　他叹了口气，跳过这个内容，说起那个空出来的房子。

　　青年公寓是由政府统一管理统一收租的公寓群，一共有三十一栋，每栋高十层，针对35岁以下青年开放。

　　虽然可以申请，但当年放出名额的时候，热度并不算太高，最重要的原因是租金过高。

　　统一管理的优点在于小区有严格的人脸识别系统、价格平稳的便利店以及免费使用的锻炼器械，但同时也意味着它缺乏管理的灵活性。

　　在E级这样城市，它最小的户型租金也喊到了四千信用点，就差直接说“抢钱”了。

　　“我不是给你转钱了吗？加上你自己的，应该够押一付三了吧？”
　　“够是够了，就算不着急还你钱，每个月的租金压力也很大。”

　　李知捧着杯子，抿了口热乎乎的茶，“就住青年公寓吧，最近感觉不太安稳，住得近，也有个照应。至于租金，走一步看一步，姐姐能吃肉，你就有汤喝。”

　　肖杰睨了她一眼，“你装什么大姐大，再说了我比你大三个月。”

　　被李知这么一打岔，肖杰心里的顾虑没了七七八八，“那行，待会儿吃了饭我就让中介帮我把流程走了。”

　　玻璃门发出悦耳的欢迎铃声，董立卓、梁橙还有两个公会舍友推门进到店内。

　　李知往最里侧坐了坐，和许久没见的梁橙打招呼。
　　梁橙朝她咧嘴笑了笑，搓着冻红的手挨着李知坐下，一边吐槽积得半人高的雪。

　　李知很少见肖杰的另外两个公会舍友，但也是见过的。
　　几个人吃饭并什么相互介绍的尴尬流程，坐下，上菜，添满满一碗饭，边吃边摆龙门阵。

　　说到肖杰找好房子要搬走，就不得不说起造成了伤亡的猴群。

　　肖杰神秘兮兮的向几个人勾了勾指头。
　　李知来不及咽下嘴里的米饭，腮帮子鼓鼓的跟着往前凑了凑。

　　“我跟你们说，那群猴子肯定有点问题，那天我在阳台上看见郭庚和他女朋友了，他女朋友被一只泼猴子抓头发，郭庚当时拿了拖把就冲下去了。”

　　“我本来想着郭庚天天在健身房练，那只猴子死定了，谁知道郭庚挥着拖把靠近，那只猴子浑身毛发都亮起金光，然后一堵土墙凭空就出现在两人中间，郭庚一拖把打上去，直接把拖把打弯了。”

　　董立卓一开始还听得很认真，到后面“出现一堵土墙”开始，明显有些无语，到最后“拖把打弯”，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

　　“是真的。”
　　“行行行，我们信。”敷衍得明明白白。

　　“等他们从医院回来，我们去问。”
　　“他们两个都在重症监护室躺着的，能不能醒都是个问题。”

　　谁都没注意到，李知咀嚼的动作停住了，她有些发愣，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李知在后半场基本没怎么讲话，甚至看见最爱的鱼香肉丝都没什么食欲。

　　她本来在人多的场合也不怎么讲话，大家也没有发现奇怪，只有肖杰隐隐约约察觉到了她的心不在焉。

　　晚上七点，风的呼啸声变得尖锐，卷着雪粒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
　　大家取消了本应该有的KTV二轮，打算早早地回去休息。

　　肖杰落后他们几个，和李知并肩走在最后。

　　“你怎么了？”
　　李知的围巾裹到了鼻尖以下，只露出一双眼睛。她的声音穿过围巾绒毛，显得闷闷的沉重，“我也有话想跟你说，跟那群猴子有关。”

　　-

　　肖杰听完李知的话，一晚上没睡好。
　　第二天大早顶着黑眼圈就开始收拾东西，搬新家。

　　李知没上游戏，帮忙收拾了下房间。
　　收拾到中午，差不多东西都归置好了，肖杰煮了挂面。

　　可能是因为有人住在近处安了李知的心，她胃口大开，中午吃了两碗面条。
　　甚至还偷懒睡了个长长的午觉。

　　李知下午两点多才登游戏。
　　上线没十分钟，就收到了金主的消息。
　　李知有些“收到定金没干活的心虚”，她打开对话框，看到江城说一条好汉也要一份宠物粮的消息，心虚达到了顶峰。

　　多好的大好人啊，不仅给她提供工作，还替她揽来了新的活儿。
　　她非常有礼貌的解释了今天上线晚的原因，并诚恳的向他许诺会尽快准备好第一批宠物粮。

　　【江城：辛苦了。】
　　【荔枝啵啵：[愉快]，不辛苦，感谢您的信任。】
　　【江城：... ...】

　　李知不爱揣测别人心思，但是金主除外。
　　她盯着省略号看了半天，猜测是不是因为消极怠工让他产生了不满，连庄园的花都没来得及浇，就在岛台开始制作宠物粮。

　　她没精力了就去床上躺十分钟，然后又接着爬起来干。

　　在完成了五十份宠物粮的制作后，她第一时间就联系了江城。

　　江城在野外，扔了个坐标给她。
　　李知很有自觉的没多问，直接过去。

　　不仅江城在，一条好汉也在，两个人在带宠物练级。

　　黑色小龙比李知昨天见的时候大了不少，有刚成年的小猫那么大。它鳞片在夕阳下泛着幽蓝微光，脊背的骨刺微微翕张，显出几分凶悍。

　　它看见李知，人性化的发出愉悦的几声轻吼，显然认识她。

　　李知觉得十分神奇，盯着它瞧了一小会儿。

　　她看得专注，精灵的耳朵尖尖被阳光临幸，泛起一层薄薄的淡金色绒光。
　　她本来就好看，这点打光，更衬出她眉眼的秾丽。

　　江城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她手上的法杖，毫无意义的用眼神描摹它杖身的纹路。

　　李知想起来自己是干嘛的，向江城递了个交易申请。

　　只有二十五份。
　　这次，他理所当然的把视线放在她身上。

　　李知：“一人一半，下次再补剩下的。”
　　江城点了确定，回了她一个字，“好。”

　　小龙像是能闻得到宠物粮的香气，它尾巴一摆，无视自己胖墩墩的身体，挤到江城的肩膀上蹲好。

　　相比于小龙对江城的亲昵，一条好汉才孵化的【熔金猕猴】就显得高冷多了，它坐在树冠上，一会儿挠挠脑袋，一会儿摸摸脚，对自家主人不闻不问。

　　李知把另外一半宠物粮交易给了一条好汉。

　　物品转移的同时，熔金猕猴那双亮黄色的眼睛倏然亮起，定定地锁定了一条好汉。
　　它有些焦躁的在枝头来回踱步，尾巴尖绷得笔直，难掩渴望。

　　一条好汉试着抬手一招，熔金猕猴倏然跃下，四肢着地跑到他跟前。

　　他有些啧啧称奇，“宠物店也有卖粮的，没见这么好用。”
　　李知很懂适当时候推销自己稳固客源的道理，“我技能熟练度涨了，所以换了一个更好的宠物配方。”

　　她得意得明目张胆，就差直接把“跟我合作，你赚翻了”写在脸上。

　　江城抬了下眼皮：“那我还挺有眼光。”
　　李知被噎，不知道往自己脸上贴金是不是有钱人的通病，但好在她对证明自己没有什么执念，顺着梯子往上爬，夸江城慧眼识珠。

　　江城喉结微动，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那种笑跟他平时礼节性的笑不太一样，大概是夏天吃西瓜和夏天吃冰镇西瓜的区别。
　　有情绪有温度。

　　不过，李知认真看过去的时候又没有了，那星点的笑意像是她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