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安阁下》十六字令

2、第 1 章

　　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到了。。快到了。”

　　寻常的夜晚，寻常的凉风，寻常的杜鹃花香。一袭白雾掠过，朦朦胧胧凝出一个人影来，纤细的女子带着一张惨白幽青的脸。

　　她虚弱的前进，嘴里呢喃着，她要去一个地方，似乎是很重要的地方。

　　白雾凝成的人影飘忽不定，她奔赴的视线尽头是一扇大门。眼睛泛着青光的貔貅石雕立在门中央，木质大门紧闭着。
　　白雾在门口再次凝出人形却因为太过虚弱瘫跪在地。
　　“终于。。是到了呢。”

　　看着屋檐下梨花树千千万万，雪白色，一片苍茫又似伫立在白雪之下，干干净净的。那扇大门在白色尽头，中庭冾照梨花雪。

　　空灵的声音幽幽从门后传出来。

　　“痴魂儿，浪荡几世不曾离去，何事不能释怀。”

　　“我。。只愿相见一次，可以当面告诉她。。她从不是孑然一人，她奢求的希翼和一次又一次的等待都不是无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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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是江南夏未暮，九月的江南还有些燥热，今日的平江城却有些热闹。

　　绸缎大贾陆家的小姐及笄已有四年，陆老已是知天命的年岁，偏偏膝下就这么个独生的女儿。
　　陆老愁啊愁，女儿的婚事一拖就是四年，女儿自是不能嫁出去的。

　　这不，在北苑瓦子开了十二家勾栏，有名的戏班和艺人先后进城，陆老宴请乡客，为招赘婿一事忙碌。

　　勾栏的戏台夜夜笙歌已有两日，陆觅儿随母坐侧堂听曲儿也有两日，偏偏同一出戏一幕又一幕，落幕又起。

　　只听唱调婉转。

　　“好山对面不相邀，空青何处寻诗料？唔~这是口脂香，这是乌云香，这是玉笋香，这是金莲香。脂香甜净，云香秀韶，笋香尖嫩，莲香瘦娇。”

　　好一出‘美人香’。

　　陆觅儿很是无趣，母亲似乎很喜欢感情深厚的两女共嫁一夫的故事。

　　她呆得厌烦便有了退意。
　　“母亲，觅儿有些困倦，就先回了。”
　　跟陆母道礼后，陆母嘱咐了她对招婿之事上心些，她便带着随侍阿紫离去。

　　往日清闲的北苑如今人来人往，路边小肆的客人八卦的聊着陆家千金愁嫁的事，满眼尽是调侃取笑之意。

　　陆觅儿看着不远处的陆府大门忧愁的叹了口气。她是独女，又没个兄长继承家业，爹爹整日为这事烦恼。

　　族中伯伯劝爹爹过继个男丁，爹爹怜她女儿娇弱，怕他一但撒手人寰，就被个没血缘的兄长欺负。

　　陆家在绸缎业几代经营，家大业大，自然是留给她最为稳妥。偏偏她是个女子，不适合抛头露面打理家业。

　　于是，爹爹便打算替她招个如意的赘婿，一把年纪了整日为这事奔波，她的名声她倒不是很在意，倒是担心爹爹累坏了身体。

　　“小姐，不回府了吗？”
　　“不回了，陪我去南苑逛逛吧”

　　南苑临近河道，柳树架了一排。柳絮飘落的时候她是不敢出府的，只要她一沾上柳絮就会过敏，身上长出瘙痒难耐的红疹。

　　不过她很喜欢柳絮柔软的洒下来的模样，像雪一样。只是下雪天寒冷刺骨，自然是比不上春天醺醺然的温度。

　　“阿紫，今年的柳絮下得可漂亮？”
　　“小姐，可漂亮了。柳絮铺满了河面，船在上面走着就像是飘在云朵上。唉，可惜小姐每次都看不到。”

　　总有些美好的事物是会错过的，她轻轻的笑了，呢喃出一句。
　　“大雪纷纷何所似？”
　　。。

　　“未若柳絮因风起”

　　有人道出了下半句，陆觅儿向声音的来源瞧去。一个陌生的男子，温润公子倒是颜如玉。

　　“觅儿有礼。”她浅浅行了一礼。
　　“小生冒昧了，姑娘可是在追忆往昔？”
　　男子走近，与她相对而立。
　　“公子见笑了，倒不是怀念往昔。只是逝者如斯不可留，错过便是错过了。”
　　“哦？那姑娘可曾对错过的事物心有惦记呢？”
　　“那倒不重要，世事不随人心意，总是难全”
　　“姑娘的见解倒是通透”

　　陆觅儿回应他淡淡的微笑，准备起身告离。

　　“事不随人意，只怕有心人”

　　听见男人的话，陆觅儿微顿，她仔细瞧了瞧这个男人。阴柔的外表，儒雅的风度。对他却是多了几分好感。

　　————

　　晚间，爹爹筹备了一个茶会，招待优质的郎君以茶会友。陆老要招赘婿的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上赶着来的大概也不是什么良人。

　　陆觅儿很是无奈。

　　坐在一处久了，气闷。从里间的暗帘里退去后，她来到了陆宅的后院。客人都集中在前厅把酒言欢，对她待价而沽。

　　也许她未来的郎君就是那群人中的一个，她却置身事外，仿佛事不关己。

　　有脚步声尾随而来，她回头一看。
　　“是你？”竟是白日遇见的男子。
　　“是我，想不到原来你就是陆家小姐。”

　　白日对他的好感一扫而空。

　　“公子不在前厅，跟着我来这私人后院是何意呢？”
　　“今日见姑娘似有心事，现在我倒是能理解了几分。”
　　男子温润得体的回道。

　　陆觅儿有了兴趣。
　　“哦？说来听听。”
　　“姑娘不是安心于后宅相夫教子的女子，还记得我说的事不随人意，只怕有心人吗？”
　　“是吗？公子非鱼又焉知鱼之乐呢？”

　　“如果我说是缘分，姑娘可能不信，我们很相似。你需要一个夫君替你名正言顺的接手家业，而我需要你的帮助。这么看我们不是挺配的吗？”
　　“可是，我并不倾心于公子呀。”
　　“可我无疑对你是最安全的选择？”
　　“你又怎知别人对我就不是最安全的呢？”
　　“我自是知道的。”

　　男子一步步向她靠进，把她逼得后退，直到靠在一棵树干上。陆觅儿恼怒，大声呵斥。
　　“放肆！”

　　男子抓起她的手，一把按在自己胸前。陆觅儿另一只手甩了一个巴掌过去，打在他的脸上。
　　“......”

　　手心柔软的触感有些不对劲，陆觅儿疑惑着用力捏了捏。瞧见对面的人意外有些失态。

　　“我是女人，对你自是最安全的。”

　　他竟是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