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神误碰配角人设》李雪糕

6、第 6 章 小神姬：留

　　如果不是虞明瑶对当前这具身体有了一定的熟悉感，她很可能会质疑自己是否作出不符合内心的表情，否则小银儿怎么会紧抱着虞尽欢的腰，抗拒离开姐姐半分。

　　看着这个小孩圆圆的眼睛，不禁让虞明瑶想起自己历劫为凡人时的婢女，两人第一次见面，对方也是藏在粗柱子后，睁着又圆又大的眼睛看着她。

　　“你们真像？”虞明瑶久久注视着小银儿，半是感慨，半是哀伤道。

　　“我和小银儿是亲姐妹，自然是像的。”虞尽欢接话回复。

　　虞明瑶倏地抬眼，带着些许震惊，原来绿茵没有将虞明瑶的身世告诉过她。

　　昨日，在她的询问下，青提将小银儿是谁介绍个清楚。小银儿是堂叔虞徒上任正妻生的女儿，而虞明瑶则是那位妻子带进来的女儿。

　　哪时这位远方堂叔家境不好，甚至连购买纸墨的钱都没有，更何况娶妻生子。后来还是上任妻子不嫌弃带着女儿嫁给他，后为他操持家里家外，就这么越过越红火，而堂叔也考取举人，后慢慢步入仕途。

　　不过，虞徒能走到如今的官位，在天子脚下为官，也是借了平南侯不少力。平南侯作为武将，国家多年无战事，他在朝势力逐渐削弱，自然想多些文官助力，因此，也就帮了这位远方弟弟一把。当然，后续这些都是虞明瑶自己推断出来的，毕竟远方亲戚，除了同姓虞之外，八竿子打不着，无利可图，为何要下力气帮忙。

　　想到这，虞明瑶当晚还久久不能入睡，绿茵也是个苦命人，好不容易日子终于好起来了，她却在入京第一年生子难产去世，而同年虞徒就续弦了现在这位平南侯手下武将的女儿黄俏。

　　黄俏这人对虞尽欢和小银儿并不好，不过还好她到现在都没有生养，虞徒的老母亲也还在，能照顾着些两个孩子，虽然经常非打即骂，吃食穿着上也苛待，但至少还活着。

　　想到这里，虞明瑶看着面前的姐妹俩，心头一阵发酸，绿茵走时，尽欢好像才十岁，这四年她带着小银儿活下来，应该异常艰难，毕竟她还是个孩子。

　　看着虞明瑶盯着自己和妹妹，眼神在她们身上打量，她心里就止不住的紧张，也不知道她又要做什么坏事。于是，她将小银儿护的更紧了一些，生怕虞明瑶突然转性，来伤害她们。

　　见此，虞明瑶在心里叹了口气，任重而道远啊！

　　“既然小银儿不想和姐姐在一起，那就一起坐吧！”

　　虞明瑶转身坐到书案前，拿起一只笔，开始临摹名家书法，她并没有向虞尽欢投去目光，反而在手中不停移动下，想以一种轻松的姿态同她闲聊：“妹妹平日在家可有什么打发时间的喜好？”

　　“没有。”没有丝毫犹豫，虞尽欢回答的斩钉截铁。

　　“那平日不会太无聊吗？既然如此，不如日日来我这里好了，我们姐妹俩还能说说话！”

　　虞明瑶抬头一瞬，眸光扫视，就看虞尽欢眼神一愣，而后开口：“姐姐，不是向来喜欢清静，我就不来打扰了吧！”

　　“别啊，我这次落水后，就喜欢有人在我旁边说说话，你放心来便好。”

　　“我粗鄙不堪，平日里也没有其他爱好，实在是怕惹姐姐烦心！”

　　两人一来一回，虞尽欢就是拒绝虞明瑶的提议，让虞明瑶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看来这种方式不行。

　　虞明瑶再次开口：“我记得妹妹小时候很爱看书，我这的藏书虽不多，但也有些孤品，妹妹不想读一读吗？”

　　虞明瑶在心里夸赞自己，感谢自己曾提前让青提去打听了虞尽欢和小银儿的喜好。看着虞尽欢有些动摇的面庞，她的嘴角不由得微微扬起，就当她以为胜算在握时，虞尽欢又再次拒绝。

　　“多谢姐姐想着妹妹，不过我学识甚浅，可能看不懂姐姐的名家古籍。”虞尽欢声音平静，但却在平静之下，让虞明瑶感觉到一丝冰冷。

　　那眼神像是虞明瑶应该心知肚明，但却在这装模作样，让人作呕。

　　虞明瑶的手指慢慢收紧，眸光也不由的暗淡了些。她调整了急促的呼吸，装作不解的问：“堂叔怎么说也是举人，对妹妹的要求恐怕不低，是妹妹谦虚了。”

　　“那不过是过去了，自从我母亲去世后，就没人教我，而我的父亲也没时间教导，小银儿也是如此，到现在也没启蒙。这一点姐姐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一滴墨从半空中落下，砸在洁白的宣纸上。顷刻间，浓黑的墨汁像有了生命般顺着细小的纹路攀爬，想要吞下这整张宣纸，以及虞明瑶已经临摹下的字。

　　虞明瑶觉得喉咙发紧，心脏像是被那分布开的纹路紧紧包裹着，她听的懂虞尽欢的话外音，虽然她并不知道原身的虞明瑶做了什么，但虞尽欢姐妹俩不能读书，想来肯定跟她脱不了关系。

　　虞明瑶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抬手换了张宣纸后看向虞尽欢：“小银儿也四岁了，这个时候开蒙都算晚的，我得赶紧跟堂婶说道说道，给小银儿找个女先生。至于妹妹和小孩子一起启蒙也不合适。不如等我身体好些，就来同我一起到孙太傅家的，他家的家塾先生是著名的郭先生，想必到时候妹妹同我一起一定会受益匪浅。”

　　虞尽欢表情虽无太大变化，但她的身体却是紧绷的。

　　自从虞明瑶掉落湖里后，便做一些她不能理解的事情。之前都是在人后给她脸色，默默给她使绊子，但自从她落水醒后，先是为她证明了清白，后又送来补品，并在黄氏面前维护自己，种种行为都十分异常。

　　让她相信生死一场人性会变，她信，但醒后对自己讨厌的人不在厌恶，甚至对其无理由的讨好，她不敢相信。她更能接受她在计划一场更大的圈套，以此来慰藉她想要将自己推入湖中，最终却自己落水差点死掉的不甘与愤懑。

　　对于虞明瑶的问话，虞尽欢不置可否，只是用一种平静的目光看向她，虞明瑶知道她在思考，考虑自己刚刚那段话的可信程度，以及自己是否可信。

　　虞明瑶见此放下笔，向着虞尽欢姐妹俩走了过去。

　　她的书房不算大，她与虞尽欢姐妹俩的距离也不过几步之遥，但虞明瑶却觉得这几步走得异常艰难。因为对面两个人的脸都不太好看，虞尽欢一脸戒备，而小银儿却是掩饰不住的害怕，甚至抓着姐姐的小手像是在微微颤抖。

　　虞明瑶没有坐在她们身旁的椅子上，而是选择了旁边的软榻，上面放着给小银儿准备的玩具。其中有一个木制的小鱼被虞明瑶拿了起来。这玩具设计制作很精巧，拿在手里真的像一条鱼一般游动着，镂空的身体里还有两个不同颜色的小球，随着晃动两个球碰触，发出如山涧泉水泠泠的响声。别说小银儿了，虞明瑶一时之间都被这个玩具吸引住了，手腕用力又晃动了几下。

　　随后，她抬起眼眸睹向姐妹俩，就看小银儿虽然还抓着虞尽欢的衣角，可那双眼睛早就被木制的小鱼吸引住了，一错不错盯着虞明瑶的手。

　　没办法，刚刚四岁的小孩子，天性如此。

　　虞明瑶微微翘起嘴角，觉得自己露出了一个可亲的笑容，将小鱼摊在右手之上，然后伸了出去，歪着头看着小银儿，让她来取。可似乎小银儿依旧对她怕的很，即便喜欢也不敢上前，更不敢从她手里拿玩具。

　　这时柳珠端着点心进来，旁边的婢女赶忙上前，将一道道点心放在书房的食案上。那食案也在软榻旁边，因此，小银儿再次望眼欲穿。

　　虞明瑶摆了摆手示意停止，而后对上柳珠的目光，语气平和：“摆到小银儿旁边吧！”

　　“什么。”柳珠愣住一瞬，而后反应过来，赶忙将食案往小银儿旁边移去。

　　“等等。”柳珠和其他婢女又僵住了，转过头看向虞明瑶等待着下一个安排，“把这些也给小银儿。”

　　虞明瑶将木制小鱼放到小桌子上，其他则由丫鬟整理后端了过去。

　　零食，玩具，都是小孩子最喜欢的东西，贴着小银儿的身边放置着。小孩子即便心有芥蒂，但还是个孩子，一双眼睛都要贴到小桌子上。那双抓紧衣服的到手也不由的松开了一些。

　　虞尽欢也注意到了小银儿的反应。

　　虞明瑶看着两姐妹的反应，尤其是虞尽欢的眼神，那眼里看向小银儿的都是满满的心疼。可虞尽欢没有松口，小银儿只能一双大眼渴望着，再看向虞尽欢，没有得到允许，再次望着食案。

　　这都不吃？

　　虞明瑶歪了下头，突然她有了奇怪的想法，而后觉得不至于吧！但看着姐妹俩一直没有吃，便试探的站起来走过去，捏起一块点心又坐到软塌上，而后在虞尽欢的注视下将点心送入口中。

　　当看到虞明瑶吃下一口点心后，小银儿立马抬头，像是在征询虞尽欢的意见。只见虞尽欢低头轻柔的说：“吃吧！”

　　“呃。”虞明瑶被噎住了。

　　原来是怕自己下毒，虞明瑶在心里叹了口气。如此高的戒备心，她到底什么时候能让虞尽欢信任自己，相信自己会对她好。

　　虞明瑶看着小银儿一只手拿着小鱼，另一只手握着点心往嘴里塞。这是多久没有吃过点心了，或者说是没有好的。

　　也是，虞尽欢连个合身的可以换季穿的衣服都没有，想必她的那个继母肯定在姐妹俩身上肯定是能省则省。

　　虞明瑶又站了起来，随着她的动作，小银儿的手部动作倏地停止了，一双眼睛带着警惕，而虞尽欢则是将双手放到小银儿的肩膀上，给予她安全感。

　　虞明瑶站在食案面前，将剩下几种点心挨个送入嘴里，她甚至都来不及嚼，便转身又回到软塌。这回她是真的噎住了。

　　旁边的丫鬟见此，赶忙去倒了杯茶水，然后送到虞明瑶嘴边帮她顺一顺。

　　就在虞明瑶被噎的呼吸困难，脸部发红时，小银儿却赶忙去吃其他几种点心，全然不顾她这个试毒之人。

　　小没良心的。

　　虞明瑶忍不住在内心腹诽。

　　可还没等她将口中的食物全部咽下时，柳珠走了进来。她看了眼坐在不远处的虞尽欢，选择弯下腰与虞明瑶咬耳朵。

　　虞明瑶本就噎住了，哪还有心情搞这些，直接偏了偏身子，模糊说道：“你直接说就好了。”

　　柳珠清了清嗓子：“小姐，楚公子上门求见。”

　　“楚公子，谁啊？”

　　虞明瑶在脑子里不断搜索着，楚公子是谁，之前跟柳珠闲聊时是否说过。可就在她还没想起来时，柳珠便惊叹张了口：“就是楚南衡，楚公子啊！状元，打马游街，小姐你一见倾心，做梦都是他的楚公子啊！”

　　虞明瑶知道是谁了，但是柳珠的提醒实在是让虞明瑶抬不起头，她不顾嘴里的食物还未咽下，想抬起手制止，却不想柳珠会错意，眉毛挑起，满脸不解：“小姐，你不会连楚公子都忘了吧！你还给他绣香囊，绣的满手是针眼，最后让我绣的那个楚公子。”

　　“可以了。”近乎是喉咙深处的呐喊，虞明瑶终于将食物全部咽下，这一口将她的食道撑开，都有些痛了。但跟那丁点的痛相比，让柳珠马上闭嘴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虞明瑶张着嘴，身体起伏着呼吸，而余光中，她能看到虞尽欢在观察她。

　　这是一次机会，虞明瑶不由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