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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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杖倭助坐在病床上，充当靠垫的枕头抵在背后。
他侧着头，注视着窗外。
天色由浓郁的橘红转为深沉的黑，点点星子落于其上。花园的灯光亮起，却不见往常来散步的病人。
心中刚泛起一丝奇怪，虎杖倭助就摇了摇头，打消了探寻的念头。
——和我一个半只脚踏入棺材的老家伙有什么关系呢。
这么想着，虎杖倭助收回视线，思绪逐渐飘到门外。
病房被敲响后，他的孙子说着去开门，却一去不回，虎杖倭助几乎要怀疑这个孙子是不是把自己给忘了。
——出去看看情况？
——还是算了，等悠仁那小子回来再说他吧。
结果，病房的门再度打开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
虎杖悠仁推门而入。
和他一起进来的还有两个穿着相似制服的陌生人，其中一个的身高和外貌尤为惹眼。
2018年，日本17岁男子平均身高为170.6cm。
虎杖悠仁的身高是173cm，已然超过这个数值，并且他今年未满16岁。
站在他的身后的男人却比他高出了一个头，进门时险些抵到门框，这意味着这个男人在日本的国土上足以俯视大多数人。除此之外，男人在行走时也戴着眼罩的特点，被眼罩撩上去的白发，以及即使被掩藏了半张脸也能看出的丰神俊朗的容貌无一不在引人注目。
若是女子，无论年纪，在看到这个男人的第一眼多半就要被迷住了。
幸而虎杖倭助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比起年轻时下降了不少的视力让他很好地忽略了其他的细节，只皱眉打量这两个跟随着进来的陌生人：“悠仁，他们是谁？”
他被转移了原本打算责问一声招呼也不打就离开的孙子的注意力。
虎杖悠仁踟躇了一下，不知该怎么回答。
如果可以，他不想把咒术相关的事告诉年事已高还患病在身的爷爷，以免爷爷担心。他从小就没见过双亲，与爷爷相依为命地长大。祖孙俩虽然经常拌嘴，但其实互相重视。
更何况，倘若自己并非亲历者，虎杖悠仁也不会相信这些近似天方夜谭的话。
只是犹豫了一会儿，话题的接力棒就被五条悟握住了。
白色头发的男人按住虎杖悠仁的肩膀，上前一步，走到虎杖悠仁的左手边。肩头传来的沉稳的力道让虎杖悠仁的心里一安。他听见男人的声音。
“悠仁的爷爷，初次见面，我是悠仁的老师。”
我是悠仁的老师……
……嗯？
“真正的学生”伏黑惠斜着眼睛看五条悟：这么快就厚脸皮地自称上了吗？
在走廊上的时候，虎杖悠仁答应了他们转学到咒术高专。
而作为条件，咒术高专需要帮忙把虎杖悠仁的爷爷转到东京的一流医院。
医院和学校是最容易产生诅咒的地方，身为咒术师，少不了与它们打交道，自然而然就积累了许多人脉。
完全没有过问咒术高专的校长的意见的意思，五条悟就爽朗地应允了，甚至提出弥补不足之处的建议：在虎杖悠仁有足够的经济实力前，让咒术高专来承担虎杖倭助的医疗费。
伏黑惠：……
尽管很想出言阻止，但伏黑惠的立场却是站在虎杖悠仁这方的——事实上，这个主意最初就是由他提出的。再者，五条悟向来是听不进人话的类型。
基于以上数种原因，伏黑惠最终选择了沉默。
虎杖悠仁虽然有些意外，却接受良好。
既然已经答应了要转去咒术高专，那么现在这么称呼不过是把既定的事实提前了而已。
“悠仁的老师？”白发苍苍的老人瞪大眼睛，不住诧异地打量五条悟。
显而易见，后者在前者的眼中没有一点儿像是能够为人师表的模样。
五条悟仿佛没有察觉到病床上的老人的怀疑。
“我是咒术高专的老师，具体来说，就是——”
他环顾四周，在看到窗台旁的花瓶时，眼睛一亮。
这是一个浅紫色的花瓶，约20cm高，瓶身朴素，没有任何修饰，内部装着花瓣或白、或黄的一束花。
白色头发、蒙着眼罩的男人随意地抬起手，修长的指尖朝向花瓶。
——在不到十分之一秒的时间内，某种“异常”发生了。
无法直视。
无法倾听。
无法触及。
——但“它”确实存在。
虎杖悠仁睁大了眼睛，在他的棕褐色的瞳仁中，倒映出一幅画面。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钳夹住了花瓶，一道裂纹出现，蔓延成蛛网的形状，一瞬间炸开，数不胜数的碎裂片与花瓶内部的液体一并冲向四面八方。它们只嚣张了刹那，便被迫滞在半空，徒留一束扭曲的花枝跌在窗台，花瓣纷纷洒洒地飘落。
两秒后。
“当当当当当——”
碎瓷片掉落在瓷砖上，发出一声声尖锐的脆响。
“……就是干这个的。”
直到这个时候，五条悟才慢慢悠悠地接上未竟之语。
虎杖悠仁：“……”
虎杖倭助：“……”
祖孙俩用如出一辙的目瞪口呆望着地上的碎瓷片。
伏黑惠：“……”
就很突然。
伏黑惠的手上还拎着白发教师的喜久福。
虽然架没打成，但五条悟显然没有把它拿回去的意思，也不知是忘了还是有意的——常年被监护人迫害的伏黑惠有理有据地怀疑是后者。
他完全能够想象，如果找五条悟询问喜久福的事会发生什么对话。
——五条老师，喜久福……
——啊，那个麻烦惠帮我拿着了。
只是提着个袋子，又不花什么功夫，况且类似的情况已经习以为常了。伏黑惠索性不吭一声地充当工具人，为满头华发的老师敬一份孝心。
花瓶碎落在地的时候，无需特意去看虎杖倭助和虎杖悠仁的脸，伏黑惠就想象得出来他们的表情。他抬起右手，纸袋随之发出哗啦的噪音，不堪为伍地捂住了脸。
与之相反。
虎杖悠仁的视线从地上的碎瓷块们转到五条悟，棕褐色的眼眸仿佛在发光。
“好厉害！”
学生的捧场很是让五条悟受用。他得意地勾起唇角：“悠仁以后也可以做到。”
虎杖悠仁激动地问：“五条老师会教我吗？”
五条悟笑吟吟地看着他。
“不。”
两面宿傩的声音就在这时响起，隔着物理的空间，与五条悟吐出的话语重叠了起来。
——【他教不了你。】
——“悠仁你是学不了术式的。”
虎杖悠仁的兴奋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凝固了。
“不过嘛——”
五条悟的话锋一转。他好笑地看着原本石化的学生，如同绝处逢生，突地抬起了头。
“还有宿傩在呢。”
生得领域内。
两面宿傩原本正支着下巴，忽然挪了下手掌的位置，捂住嘴巴，双肩耸动。
几秒后。
实在憋不住笑意，两面宿傩放肆地笑出了声，笑声在空旷的领域内远远荡开。他的座下，随着他的身体的颤动，一些头骨不稳地滚落骨山。
——“再加一个条件。”
五条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姐姐粉还凝重了一会儿，万万没想到，这个条件居然是——
“这一年之内，你要不余遗力地帮助虎杖悠仁成长。”
正中下怀……甚至比这更要令人惊喜。
帮助悠仁成长？
即便五条悟不提，他也会这么做，而五条悟主动提出还帮忙提供了一个借口。
他每每想起这件事，就忍不住愉悦。
穿着和服的男人愉快地换了一只翘起的腿，继续欣赏好戏。
虎杖悠仁同样想起了当时五条悟追加的条件。
他的眼睛一亮，立刻从萎靡的状态恢复过来，如同一只被重新打气至浑圆的瘪气球。
不过，在虎杖悠仁想追问细节的时候，五条悟已经若无其事地转向被放置许久的虎杖倭助。
自从花瓶被普通人无法看见的手法击碎后，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就陷入了沉默。直到五条悟再次把视线投向他，他才蠕动了一下嘴唇，从喉咙间发出苍老干涩的声音。
“……悠仁也有这样的能力吗？”
既然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就表明虎杖倭助已经相信了面前这几个人的身份不一般。
接收到到这样的信息，伏黑惠露出死鱼一样的眼神。
五条老师的那种江湖骗子的手段居然有效吗……还是说，对老人特攻？
“现在还没有，”五条悟毫不避讳地道，“不过嘛，正是为了让悠仁能够掌握这种能力，才要让他入学这所全日本仅有的两家咒术教育机构之一——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虎杖倭助闭上眼。
他看起来不是那种慈祥的老人，总是板着脸，身为孙子的虎杖悠仁都很少能看到他笑。
此刻，这张脸上透出了郑重的情绪。
“悠仁，”他的嗓音苍老，“我有些话要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1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