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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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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询觉得自己既冤枉又火大。
偏偏还因为心思杂乱,不知道该怎么说。
郁气难消地看了康以柠一眼。
他垂着眼皮冷静了两秒,没忍住又看了一眼。
康以柠被他这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
犹豫着要不要说点什么打破这诡异的气氛,恰逢江询的手机响起。
是外卖到了。
窒息的气氛因为这个电话而有所松动。
康以柠趁着江询出去拿晚饭的功夫,迅速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可乐,十分贴心地都开了罐,插上吸管。
虽说没能吃上烤肉,但江询也没克扣她的口粮。
两个人,从冷菜到甜品,满满地摆了一桌子。
康以柠满脸幸福地喝着蹄花汤。她伤重在左手,右手因为没破皮,只是简单地消了毒打了针疫苗,并不影响她拿筷子。
吃到一半。
康以柠忽然想起自己的医药费还是江询付的,咽下嘴里的大米饭问他,“今晚花了多少钱啊?我等下微信转你。”
江询眼皮都不抬地,“1000。”
康以柠一愣,“你是来讹人的吗?什么就1000了?”
江询从下午开始就深陷于情绪的漩涡之中,忍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看着康以柠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那股难以平衡的失重感再难压抑,每个细胞都在气闷中叫嚣。
他抬起那张没表情的脸,声音轻而危险,像是在下什么陷阱,“嫌贵?”
康以柠理所当然地盯着他,“你这不是废话?”
江询放下筷子,像是要好好跟她算这笔账。康以柠也学着他的动作,正经了起来。
然后下一秒。
她就听见这个混账坐地起价。
“刚才的报价没算精神损失费,现在加上,满打满算,就给个1万吧。”
“......”康以柠不敢相信,“什么精神损失费?谁的精神损失费?”
江询慢条斯理地吐出两个字,“我的。”
康以柠:“……”
虽然今晚这事儿的确是她自己搞出来的,她再怎么惊魂不定怎么惊险万分都是自己的事赖不着别人,但是这个狗东西未免也太气人了吧?
这是嫌她给他造成了惊吓么?
还能有点同情心吗?
无视康以柠要咬人的目光。
江询一副公事公办不要想占我便宜的口吻慢悠悠道,“看在相识多年的份上,给你打个折,给我19999就行。”
康以柠没忍住爆粗,气势凌人地要和他吵架,“你这打的什么狗屁折还越打越多了?!”
“是么?”江询偏头想了想,一副刚想起来的欠揍模样,“哦,忘了说了,还有跑腿费。”
“?”
“9999,麻烦你尽快结清。”
康以柠:“……”
她真的好想杀了这个狗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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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询的命因为贺宁的归来而保住了。
康以柠在听见门锁打开的那一刻就像见了猫的老鼠,恨不得往桌子底下钻。
但再怎么抵抗,大夏天的,这伤是怎么都瞒不住的。
藏了还没两分钟,就被贺宁发现的她自然又是狠狠地挨了一顿数落。
期间不管她怎么使眼色求救,都被江询这个冷面冷心的臭秤砣给无视了。
单单无视也就酸了,人还一脸赞同地坐在原地,十分有兴致地观看她挨骂。
因为这个,康以柠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暗暗下决心,接下来的一周都不要理这个不讲道义的墙头草。
然而仅仅只过了两天,她就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不对劲。
她觉得,江询好像在躲她,或者说疏远她。
第一次察觉是在周一吃午饭的时候。
永远坐在她左手边的江询第一次换了选择,坐在了她对面的位置。
因为事出无由,康以柠虽然觉得怪异,但只以为是巧合,并没有在意。
但接连三天,江询都无比‘恰好’地坐在了同一个位置,并且一坐下就开始玩手机,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让她想问也没有办法问。
平时和他说话,也是三句话里仅能得到一句回复的程度而已。
冷淡到像换了个人。
刚开始,康以柠是茫然的。
甚至还反省了自己,是不是哪儿不注意又招惹了他不痛快。
但等她仔仔细细地,将这三天发生的事情认认真真地咀嚼过后才发现,他们这几天说过的话,加起来还不超过二十句。
越想不出缘由,康以柠就越发粘人。
就像只被吊起好奇心的猫,不得到安抚就绝不从人的手边走开。
明里暗里地试探了两天,江询油盐不进,一点头绪都没给她。
长久的茫然转为愤怒,康以柠难以克制地开始觉得江询讨厌。深里压着无能为力的焦急感和不明所以的委屈。
但江询的行为其实并不明显。
面对她提出的各种要求也如同以往一般,能答应的就答应,不能答应的也就横她一眼拒绝。
除了不再主动靠近,一切都风平浪静得仿佛什么都没有。
至少一直跟着他们的秦可宝和吴颂,就没能察觉到他俩之间的变化。
越想越烦的康以柠郁气难舒地在床上打了个滚。
感觉就像是自己的双胞胎哥哥被人拐走了一样寝食难安。
她不是没有试图过安慰自己,不管是谁都会有心情不好不想理人的时候。自己没有做错事情,江询的臭德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己不必如此敏感。
可是不管她怎么镇定怎么努力,强装出的不在意却总是在十分钟内被自己亲手打破。
当亲近的人退开了那一步,你就会不由自主地开始比较往日和今天。
而一旦开始了计较,就再也停不下来。
康以柠握着手机,屏幕上是打开了的对话框。
根据上面的日期显示,他们最近的一次对话还在上个礼拜。
她其实很想发消息给江询,就算只是随便聊聊插科打诨随便什么都行,只要能让她从这种无休止的怀疑中出去就行。
毕竟在这十几年中,江询是除了贺宁以外,在她的时间里,占了最大比重的那个人。
她没有办法,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一点一点退后,直到哪天彻底习惯。
游移不定的手指在对话框,输入法,两人头像上点点戳戳。
康以柠冷静下来以后还是觉得,事情的起因在她被猫抓伤这件事上。但主要是,她不知道江询到底为什么,反应会这么大。
那天的事她的确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后来也道歉听话了。而且江询表现出来的,也没有非要抓着不放的意思,到最后不也开玩笑地跟她要跑腿费吗..
康以柠回想着那天两人的对话和江询的表情,但因为一切都太正常了,她只能无比艰难又诧异地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不会是真的想要那19999吧?
可他又不是不知道她是个穷鬼,她上哪儿去给他找这19999啊?
不知道是郁闷还是激动的,康以柠手指一抖,连带着手机都抖了两下。
她吓了一跳,低头一看,对话框中多了两行小字。
1:28
我拍了拍丑八怪。
康以柠:“…………”
她!这!是!作了大死啊!!!
康以柠手忙脚乱地坐起来,使劲儿地按了按那行小字想要撤回,一头柔顺的长发都要炸了!
她三更半夜的不睡觉就算了,还对着江询的对话框看了大半个小时!
偷偷摸摸地看了没人知道也就算了,她居然手滑拍了拍他!!
康以柠此刻只觉得自己的脸被拍得啪啪作响。
看着无法撤回的消息,欲哭无泪地将自己埋在枕头里。
想死。
她自暴自弃地颓废了一会儿。
大概是觉得覆水难收往事难追,渐渐地倒是冷静了下来。
更像心虚的心慌过去以后,康以柠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江询看到这个拍拍信息以后一定会问她干什么。
而她就等着他找来,然后解释一下自己是不小心点的发错了,两人顺势再闲扯一下,她就能顺理成章地旁敲侧击看看能不能问点什么出来。
即使不能问出点什么,好歹也算个破冰。
越想越觉得自己聪明的康以柠又开心起来,为了能第一时间收到消息,她特地将提示音开到了最大声,然后一眨不眨地望着手机屏幕。
期待它下一秒能亮起来。
夜深以后,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运作的咔咔声响和床头闹钟秒针走过的机械声。
康以柠满怀信心地等着,而江询果真没有辜负她的期待。
很快就回了个‘?’。
康以柠看着这个熟悉的符号居然觉得有点想笑。
她一本正经地解释了自己的失误,又十分自然地问他怎么还没休息。
江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没事,心情不好。】
康以柠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她靠着抱枕劈里啪啦地打字:【为什么心情不好?有人招你了?】
江询:【不是,马上期中考了,我妈说我要是有一科不及格,她今年都不会再出门了。】
康以柠:“……”
感觉到了一股浓浓的塑料母子情扑面而来。
虽然康以柠在这件事上是偏向支持陈悠在家的,但因着感觉江询是真的在困扰这件事,她还是十分走心地安慰了他两句。
为了证实自己的鼓励是有根据的,她还不惜将他俩第一次补课的时候,他那犹如开挂的解题速度拿出来说事。
她打了一长串的消息,直到整个页面都被绿色的消息框占领,江询才发了个‘开花’的表情包。
看着这个风格可爱到不像他能发出来的贴图。
康以柠悬了多日的心,终于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