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遇青虎》沽酒煮青梅

25、元宵灯会

　　入夜，成都府张灯结彩，一年一度的元宵灯会开始了。李珀带着斗笠走在街上，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恍如隔世。原来已经是元宵节了吗？自己竟已经忘了时日。

　　街上的灯如繁星一般点亮，顺着一条街，宛若星河，果然是盛世繁华。过了一会儿，主街上，巡逻演出的灯车已经出发了。数十女子身着鹅黄色丝群，手执荷花灯笼走于前，后面，一灯车游街而过。

　　李珀驻足观看，旁边的摊主问道：“哎，道长，要不要买个面具？”

　　李珀回头一看，原是一个卖面具的小摊。

　　这时，忽然街上传来一阵喧闹，李珀寻声看去，只见一群身着锦衣的官兵似乎在搜查什么。

　　再细看，李珀发现，这些人的头领居然是秦武，士兵们逢人就问：“见过这个人没有？”他们手中拿着一个人的画像，正是李珀的画像！

　　李珀用手压了压自己的斗笠，糟了，看来国师在到处找自己。他对旁边的小贩说道：“给我个面具。”

　　李珀顺手拿了个面具隐藏到了人群中去。

　　可是，那些士兵似乎带了个奇怪的罗盘，那种罗盘虽然不能准确找出李珀的位置，但是却可以大体指出李珀的方向，看起来是陆无相给的法器。

　　在几个街道间兜兜转转，李珀和这些士兵绕了好久。但终究，在一个街口，前方再次遇到了那群士兵，李珀回头，只见后面也有士兵在拿着自己的画像盘问路人。而此时，李珀的腹部又渗出了血，糟了，希望自己的身体还能撑到天山。

　　正在李珀以为走投无路的时候，忽然有人抓住了李珀的手腕，接着给李珀披上一件黑色锦衣。

　　这时，两边的士兵拿着罗盘，说道：“哎，这国师的东西怎么突然不管用了。”
　　“该不会跑了吧，是不是不在这了？”

　　李珀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衣服，并没有什么特别，他又侧眼看了眼身后的人，是一个身着黑色锦衣的高大男子，带着面具，头发却未束。

　　那人把李珀拉入一个小巷中，说道：“先跟我来。”

　　这声音李珀一听便认出了是谁，李珀问道：“南青？”

　　南青道：“是我，跟我走。”

　　很快，南青带着李珀绕开了官兵的追查。

　　南青拉着李珀在灯会间穿梭。李珀看着周围繁华的街道和各式各样的彩灯，穿过形形色色的人群，又看了看前面拉着自己手的人的背影，南青为何又回来找自己？

　　最后，南青揽住李珀的腰飞身上一处屋顶。又转身几跳，直接跃至了这成都府最高的酒楼的屋顶。

　　站在屋顶，看着满街一直延续到河边与河灯连成一片的灯火。南青坐在屋顶静静眺望城里的灯火，而李珀也只是静静坐在一边。

　　城里的街市人声喧嚣，却显得南青和李珀间如此沉默。李珀看着南青的背影，曾经从来都只隔着裂缝与南青聊天，如今却不知道说什么。

　　隔了许久，南青终于说话了：“你……伤还好吗？”

　　“还好……”李珀答道，之后，拿出那壶桃花酒，放到南青身边，说道，“酒，你一半，我一半。”

　　南青侧头看了看身边的酒，愣了半刻，接着淡然一笑，拿起酒喝了一口，看着这繁华的人世，说道：“我听闻，许多妖，沉迷人世红尘，我只觉得这吵吵闹闹，也只是这红红绿绿的甚是好看。”

　　接着，南青看着远方河上的河灯，问道：“为何人类要放这许多河灯入河？”

　　李珀道：“人们喜欢把自己的愿望写在河灯上，放到河里，据说愿望就会实现。”

　　南青看着满河若星河一般的河灯，叹道：“人类的愿望还真是多。”之后南青转头看着李珀问道，“你有愿望吗？”

　　李珀摇了摇头，看着星空，说道：“我不信这些。”

　　南青也躺了下来，看着天空。

　　李珀问道：“南青，你以前吃过许多人吗？”

　　南青道：“是，自周以后，人道大兴，天地奉人为万物之灵。修道，靠的是灵气，人要修道自是轻而易举。妖修道要想快，要么靠吃人，要么靠勾人精魄。妖界本来就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你觉得不吃人修行的妖有多少？”

　　随后躺着的南青转头看了看李珀，问道：“怕吗？”

　　李珀说道：“可我听师父说，世间只有慧修之妖最后能够得道。”

　　南青笑了一声坐起来道：“得道成仙有什么好？妖修道不过是为了生存而已，真正求道的又有几个。不过既然我答应过你，以后我也不会吃人了。”

　　李珀坐到南青身边，看着南青的样子，虽是化为了人形，却衣襟不整，也未束发。李珀伸出手，帮南青整理了衣襟，说道：“这人呢，衣襟应该是这么合的。”

　　之后，又帮南青束发并说：“还有，人类男子是要束发的。”

　　“我……”南青有些尴尬，争辩说道，“我，很少穿成这样，平时即使化作人形也是穿的战甲，若不是为了见你……”

　　“见我？”李珀不解地看着南青，说道，“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从来不在意人类怎么看你。”

　　南青转过脸去，避免和李珀对视，李珀依旧帮南青束发。

　　南青却一把抓住李珀的手，说道：“你的身体还很虚弱，果然那裴明夷的话从来不能信，明明答应我帮你治伤的。”

　　李珀道：“没有，师父……”

　　南青却打断李珀的话，说道：“我的内丹，可保你性命，也可助你修道，保你不堕轮回。不过我族也有规矩，内丹不能随便给人，除非……”可说了半句，南青又没说下去。

　　李珀却不问除非什么，只是道：“你能在我垂死之际，用内丹保住了我，我已经很感激了。”

　　南青转过目光，与李珀对视了一眼，似开玩笑地道：“除非，你与我结发。”

　　李珀愣住了，心里顿时被拨乱，看着眼前的南青，想了一会儿，立刻抽回了被南青握在手里的手，道：“别开这种玩笑，我是男的。”

　　南青没说什么，继续转身看着远方，街上的灯火已经逐渐熄灭，夜已深。南青把桃花酒摆在李珀身边，道：“喝酒。”

　　李珀拿过酒，小酌了一口。

　　这时，忽然传来了一阵马蹄声，紧接着，四周被士兵，包围！很快秦武带着人来了，看到屋顶上的两人，秦武喊道：“妖怪！果然是你劫走了皇子，快放了皇子。”

　　南青却毫不在乎地依然在喝着酒，李珀本想站起了劝秦武不要激怒南青，可是刚刚站起了，却感觉头一阵晕眩。南青顺势站了起来，一把把昏倒的李珀拥入怀中，睥睨下面的一群士兵，接着直接化作一阵妖风带走了李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