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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村长岩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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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泽明白冯侑在担心什么,上辈子的时候,冯侑带着他来到这附近,硬是转悠了三天,确定这个村子完全无害才敢和村子的人接触。他拉起冯侑的手,对她笑了笑,指指中间的那个野蛮人,说:“姐,这是岩村的村长,岩力伯伯。”
“岩力伯伯,你好,我叫冯侑。”冯侑一脸乖巧地打招呼。她觉得不能返身就跑,首先跑不过,看腿的长短就知道了,其次装乖巧可以先迷惑住他们,让他们对她放下戒心,找准时机再跑。
“这么小的娃?”岩力也看清了冯侑,有些吃惊,“这么瘦?”
冯侑干笑:“呵,哈,是啊。”她瘦了真是对不起啊。
“快来吧。”岩力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还说,“两个可怜的娃,这么小,这么瘦,唉。”摇头叹息。
冯侑看看严泽,这是啥意思?
严泽忍不住笑了一下,低声说:“你在他眼里,太瘦了。”
“是吗?”冯侑忍了又忍,还是笑了。刚生下来的时候,亲戚朋友对她的评价就是“这孩子掂着真沉”;几岁的时候,亲戚朋友对她说的最多的是“这孩子真是有福”;上学的时候,同学喊她“冯猪猪”;她上班以后,女同事最喜欢跟她在一起,因为她能衬得她们更瘦。
终于有人说她瘦了。冯侑感慨了三秒钟,心里则一直美滋滋。
冯侑见五个野蛮人走在前面,凑近严泽,声音低得只有严泽能听见:“他们、没问题吧?”
“放心。”严泽也低声说,“他们只是普通人,也是好人。”在冯侑眼里,她觉得这五个人长得特别可怕,但是严泽知道,这些人真的很普通,而且性情算不错的。
严泽见冯侑还有些担心,又低声说:“放心,有我在。”
“好吧。”冯侑点头,或许这些人没她想得那么坏,是她想多了。
冯侑和严泽跟着他们一路往里走,虽然有火把,两边的景物也看不太清,一路走着,直到在一个院子面前停下。
岩力转身,说:“你们都回吧,这两个娃先在我这里住着。”
“嗯。”其余四个人点头,直接就走了。
冯侑咽咽口水,野蛮人擦身而过的感觉她还不适应。
岩力推开门,说:“进来。”院子是普通的栅栏门,从外面就可以看出里面很大。
冯侑被严泽拉着走进去,一时看不清院子里有什么。直到进了屋,冯侑才眼睛一亮,看清了。
她的第一感觉是这间屋子好大、好高,但好暗、好简陋。屋里的灯光并不明亮,墙和地都是灰扑扑的,而且明显粗糙不平,陈设非常简单,只有几件尺寸超标的简单家具。屋里很空旷,冯侑很快就看到屋里有一个野蛮人女性,五官竟然和男野蛮人差不多,她之所以判断这是个女性,因为她的胸前,竟然是两个大篮球!
哈,呵,真厉害。冯侑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那个野蛮人女性看到冯侑和严泽,露出一个疼惜的表情,说:“快来,快来。”她走过来,先将严泽手里的一串树叶袋子接过来,随手放到角落,又将他背着的东西解下来,同样随手一扔,然后拉着他们来到一张桌子前,说:“先吃饭。”
好大的力气。冯侑的眼睛又睁大了。
“谢谢,谢谢。”冯侑连连道谢,没想到她遇到好人了,可是这桌椅也太高了吧,椅子有桌子高,而桌子到她的肩膀。她吸了口气,踮起屁股挪到椅子上,然后尴尬地发现脚够不到地,而她的下巴,正好可以搁到桌面上。
考验她平衡感的时候到了。
尽管内心尴尬,冯侑脸上却看不出来,一派文静地稳稳坐着。
“姐,坐这儿。”严泽却拉过一个木头墩子,说,“桌子太高了。”
“哦。”冯侑看了女野蛮人一眼,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
女野蛮人一脸恍然,笑着说:“看我,都糊涂了。你们坐那吧。”她又拉过来一张小桌子,比较矮,正好给他们用,“我去给你们拿吃的。”她笑得很爽朗,转身出去了。
木头墩子很大,坐下冯侑和严泽两个也绰绰有余。岩力看他们两个挤成一起也小得可怜,说:“你们两个娃,一会儿多吃些,多吃才能长得壮。”
冯侑很感激,说:“谢谢岩力伯伯。”
“别客气。”岩力很明显不擅言词,说了两句便不说话了。冯侑眼里的女野蛮人,岩力的妻子很快回来了,手里端着一个超大托盘,托盘上是几个人头大的碗,碗里面是满满的肉。
岩力的妻子将几个大碗摆在他们面前,笑得很热情:“孩子们,快吃。”
冯侑看看碗里的肉,咽了咽口水,还是说:“谢谢阿姨,不过我不是孩子,我二十八岁了,只是个子没有那么高。”
“二十八还是个娃呢。”岩力妻子笑着说,看看冯侑的身体,有些担心,“真二十八了?”
“嗯。”冯侑点头。
“二十八岁才长这么点儿?”岩力妻子露出同情,又笑着说,“多吃,多吃。”
冯侑哈哈两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严泽已经将肉最嫩的地方割下来,送到冯侑嘴边,说:“尝尝。”
“唔。”冯侑一口吞下,快速咀嚼后咽下,感动得差点流下眼泪。她对着岩力的妻子递出大拇指,说:“阿姨,您做的肉太好吃了!”
“好吃就多吃。”岩力妻子听到冯侑的夸奖很高兴,笑得极为开心。
严泽又割下一块嫩肉给冯侑吃。“唔唔,好吃,好吃。”冯侑一边吃一边夸,又说:“严泽,你也吃。”
“嗯。”严泽也给自己随意割了一块,开始吃了起来。
冯侑整整一年没有闻到肉味,好不容易能够吃到肉了,她觉得她能吃下一头牛,但是实际上,她只吃了半碗不到就吃不下了。
她摸摸自己不争气的肚子,已经撑得疼了。唉,她饿了整整一年,把肚子都饿瘪了。
“再吃点儿,再吃点儿。”岩力妻子极为热情,见冯侑停了下来,把肉碗直往她面前推。
“谢谢阿姨,我吃不下了。”冯侑很感激,连连道谢。
“这就吃不下了?”岩力妻子一脸可惜,看着冯侑的眼神仿佛她是个残疾。
冯侑:“……”
“阿姨,能让我养的小鸟吃一点儿肉吗?”冯侑将小家伙捧到手心里,不好意思地说。
“吃吧,吃吧。”岩力妻子看着小家伙,也很惊奇,“竟然有这么小的鸟。”
“是啊,它确实很小。”冯侑将小家伙放到桌子上,又将一点肉放到它面前,示意它吃。小家伙叽叽叫了两声,才矜持地吃起来。
“我刚才还以为自己眼花,原来真是一只鸟。”岩力妻子几乎凑了上去,“这么小的鸟,真稀奇。”
“它现在已经长大了,一开始更小。”冯侑将手掌合起,比了个非常小的空隙,“它小的时候,只有这么大。”
“哇!”岩力妻子更惊奇了,“好小!”
岩力妻子瞪大了眼睛,看小家伙看了半天,还意犹未尽。
冯侑见小家伙吃完了,让它对岩力妻子表示感谢。小家伙便飞到岩力妻子脸前,又是点头又是拍翅膀,还不停地叽叽叫。
冯侑解释:“它这是在谢你呢。”
“真的吗?哈哈哈。”岩力妻子笑得更开心了,几乎停不下来。
冯侑早就吃饱了,严泽却一直在吃,直到将桌子的所有东西全都吃完,他才停下。冯侑目瞪口呆,低声说:“你吃不下别硬撑,肚子疼不疼?”
“不疼。”严泽将手里的小刀放下,他刚好吃饱了。
岩力妻子看着严泽一脸欣慰,说:“这才对,多吃,多吃。”
一碗肉少说有两斤,足足五个碗,加起来至少十斤肉,她顶多吃了一斤,剩下的全被严泽吃了。冯侑尴尬地笑笑,站起来想帮忙收拾碗,说:“阿姨,真是不好意思。”她拿起一个空碗,手往下一坠,好重,至少三斤。
岩力妻子笑着阻止她:“不用,不用。”她麻利地收拾好,说,“天晚了,我儿子的屋还空着,你们今天先睡在那儿。”
“那多不好意思,我们随便找个地方睡一觉就行。”冯侑很不好意思。
“我儿子没在家,他的屋空着。”岩力妻子笑着说,“你们只管住。”
“那谢谢阿姨。”冯侑很不好意思,白吃还要白睡,他们今天受到的恩惠太大了。
岩力拿过来一套衣服,递给严泽,说:“我儿子的衣服,你先穿着。”
严泽接过来,道了声谢。岩力又带他们去院子里的另一座屋子,将灯点上。
冯侑扫了一眼,很简陋,跟主屋一样。这个屋子更加空旷,只有一张大床,其他什么都没有。
岩力说:“你们睡吧。”说完,他直接走了。
冯侑这时才松下肩膀,低声说:“他们说我二十八岁还是个娃是什么意思?”
“这里的人均寿命是两百岁。”严泽低声说,“四十岁才算成年。”
“什么?”冯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察觉后又赶紧低下来,“能活到两百岁?”
“嗯。”严泽点头,见冯侑的眼珠一直微微晃动,知道她一瞬间想了许多,连忙告诉她,“你现在也能活两百岁。”
“怎么可能?”冯侑根本不信,“我能活到一百岁就烧高香了。”
“是真的。”严泽点头,一脸认真,“在绝地森林,你吃下的那些,都是宝贝,足够改善你的体质,让你活到两百岁了。”
“真的假的?”冯侑半信半疑,“真有那么神奇?”
“当然。”严泽一脸肯定地点头,这辈子有他把关,冯侑和他都没有乱吃,各方面都比上辈子强得多。比如他的身高,上辈子这个时候,只到冯侑的肩膀,这辈子他已经和冯侑一般高了。
“行吧。”冯侑抛开这个问题,又问,“岩力伯伯他们有多大岁数?”
“八十岁以上。”严泽只说了个大概。
“八十!”冯侑又是一脸吃惊。岩力伯伯和阿姨肌肉那么结实,走路稳稳的,脸上也没皱纹,竟然有八十岁!
冯侑托着额头:“先别说了,让我缓缓。今天折腾了一天,咱们先睡吧。”冯侑将包打开,先拿出小家伙的小窝,放到床头,“小家伙,睡觉了。”
小家伙叽叽叫了几声,将头埋起来,很快睡了。
冯侑将床简单收拾了一下,床上铺的是粗布,剌得很,不过总比干树叶强。
冯侑疲惫地坐在床尾,说:“你睡里面,我睡外面,先休息,明天再说。”她今天从中午到现在一直在走路,早就累瘫了。
严泽见她确实疲惫,连忙说:“姐,你睡吧。”
“嗯。”冯侑点头,和衣躺下,闭上眼睛。
严泽吹灭了灯,就着床外照进来的模糊月光,也上了床,开始睡觉。
严泽躺了一会儿,忽然轻轻说:“姐,你睡着了吗?”
“没呢。”冯侑轻轻地回话,“明明累得很,就是睡不着。”
“姐,你不用担心,岩力伯伯他们人很好。这个村子虽然穷,但是可以自给自足,村风算不错的。”严泽解释。
“嗯。”冯侑嗯了一声,“看出来了,岩力伯伯他们长得可怕,人确实和善。”
严泽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姐,其实我今年二十一岁了。”
“二十一岁?!”冯侑在黑暗里猛地睁大了眼睛,“可是我见你的时候,你明明是个小孩子!”
“那个时候我被害了。”严泽轻声说,“从五岁开始,我的体型就没变过。”
“原来是这样。”冯侑轻轻叹息,“二十一岁了,怪不得,你聪明得不像个孩子。”
“姐,你不会怪我骗你吧?”严泽有些担心。
“算了。”冯侑低声说,“你那个时候不会说话也不会走路,是我先认为你是个孩子的。”
“谢谢姐。”严泽轻轻说,几不可闻。
“跟我还客气什么。”冯侑低声说。
严泽沉默了一会儿,又低声说:“我二十一,你二十八,我们之间只差七岁。”
“嗯,是差七岁。”冯侑低低地应着,睡意上涌,意识开始模糊了。
“我不想叫你姐了。”严泽的声音很低,“两百岁的平均年龄,七岁的差距根本不算什么,等我四十岁成年,我想和你成亲。”他不想走上辈子的老路,一定要提前讲明,这样他以后做任何事都有个名分。
“嗯。”冯侑低低嗯了一声,她现在瞌睡劲上来了,严泽的话就像一阵风,从她的耳边吹过,根本没进到心里。直到差不多快睡着了,她才猛然反应过来,睡意一下子没了,“嚯”地一下坐起来:“你刚说什么?”
“我说,等我成年,我想和你成亲。”严泽也坐起来,再次重复一遍,一字一句,很清晰。
“啊?”冯侑忍不住掏掏耳朵,说,“可我是不婚主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