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长痛》甜野豹

4、同花顺 他看穿了她

　　嘉南酷暑闷热的一整个夏天，在开学前迎来了一轮强将阵雨。

　　这场雨断断续续地下，浇熄了空气里积压的燥热，让人舒爽不少。

　　可也因为雨下个不停，导致经营在商业旧街的米线店，生意大打折扣。

　　生意不好，连带着宋小琴的心情就不好，她时常挂脸，并迁怒到了林渐雨，有意鸡蛋里挑骨头，没有给过她好脸色看。

　　对于小婶的迁怒，林渐雨习惯性地忍耐，她没有反抗过什么，也没有对奶奶提起过只言片语。

　　她只是每天都在默默倒数着打暑假工结束的日子，学会了苦中作乐地给自己打气。

　　今天就是林渐雨在米线店打工的最后一天。

　　店外的雨淅淅沥沥的还在下，才下午两三点，街上就没几个人影了。
　　营业在街边的服装店，小吃店之类，同样都没什么生意，冷清的还不如关门大吉。

　　宋小琴站在玻璃门边，神情难看地往街上瞅去。

　　在雨天里这冷清清的一条街，她越瞅心里越窝火，索性也懒得在店里待了。

　　宋小琴满脸不高兴地扭过头，看向拿着浸湿的抹布，正一丝不苟地擦着收银柜台的林渐雨。

　　再想到她的名字里就带着一个“雨”，她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而这几天纵然下雨没生意，宋小琴也不乐意林渐雨有片刻的空闲。

　　店里看得见的地方，和看不见的角落，都让她做了卫生，清理打扫的干干净净。

　　宋小琴没好脸色，语气不耐：“下雨也没什么生意，我不在店里耗了，你来守店。要有顾客上门了，就进后厨做。”

　　平心而论，作为长辈的宋小琴对林渐雨虽谈不上有多喜爱，但对她的能力却是很放心。

　　认真又细心，店里的活林渐雨都能干，自从她来店里后，宋小琴都过了做甩手掌柜的瘾。
　　所以让她独自守店，宋小琴安心的很。

　　林渐雨手指攥着灰扑扑的抹布，她点头应好。

　　“今天是你来店里的最后一天了。”宋小琴神色缓了缓，“要是没顾客，今晚六点就能点打烊关门。”

　　林渐雨呼吸微顿，她抿了抿唇角：“好，谢谢小婶。”

　　宋小琴“嗯”了声，她拿起雨伞，又念叨了几句后，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林渐雨目送着中年女人的背影渐行渐远，她垂下眸子，轻轻地吐出一口气，而后她继续手里的活。

　　当林渐雨忙完后，午后的这场雨同样停了下来，地面上的小水洼折射出了粼粼微光，天边展露出了雨后放晴的预兆。

　　林渐雨站在玻璃门边，她往天边看去，想起昨晚看得天气预报。

　　记起这场陆续下了一星期的强将阵雨，已步入了尾声，天气即将放晴。

　　而距离开学报道没几天了，林渐雨就打算晚上给好朋友发消息，应下她的逛街邀请，陪朋友一起去买开学能用上的东西。

　　她就去药店给奶奶买两盒膏药，这几天，总是下雨，奶奶腿疼风湿的老毛病又犯了……

　　林渐雨脑子里仔细地盘算着两千块钱的用途，一毫一厘她都想花在刀刃上，不敢大手大脚。

　　她想着事儿，思绪有片刻的放空。

　　直至有两道年轻的身影，从雨后的街边走来，他们的说话声，听得林渐雨身体有瞬间的僵硬。

　　“我早就听说商业旧街有家米线店，开了好几年了，口碑还不错。”

　　许嘉叙神色兴致勃勃地看向米线店的招牌，对严清凛说道：“今天总算来尝尝味道了，不知道合不合我的口味。”

　　严清凛垂眸，他修长手指轻敲手机界面，正在回消息。

　　对于许嘉叙闹腾的话儿，他头也没抬，只似有些意外地反问：“没看出来，你还有不爱吃的？”

　　许嘉叙不服：“不是吧，我也是很挑剔的啊！”

　　闻言，严清凛轻笑了下，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收了手机，掀了掀眼皮，看向他说的米线店。

　　也就是这瞬间，站在米线店的透明玻璃门边，身体僵硬的林渐雨，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严清凛的目光。

　　落过雨的傍晚，他穿着牛仔裤和不然尘埃的白色T恤，有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爽俊朗。

　　而她系在腰间，浸透了浓烈调料味的灰色围裙，却像是在悄无声息的不断收紧，勒住了她的脖颈和口鼻。

　　霎时间，林渐雨的呼吸都似硬生生地被堵塞进了喉咙，她手脚发麻的站在门旁，似一具丢掉灵魂的木头玩偶。

　　她努力地想要弯起唇角，朝严清凛笑一下，表达出“欢迎光临”的意思。

　　但在此刻，青春期的敏感，无法抵抗的窘迫，如倒灌的海水，铺天盖地的朝林渐雨袭来。

　　林渐雨紧抿了抿唇角，仓促挪开视线，她手足无措地不知道。

　　是现在应该转身回到后厨，为他们的光临率先做备料工作。还是一把拉开玻璃门，佯装落落大方的摸样，笑着欢迎他们的进店。

　　少女渺小的心思百转千回，她还没来得及做决定。

　　严清凛神色如常地停下脚步，他随手勾住了许嘉叙的脖颈，把他掉转了另个方向：“换家店吃。”

　　许嘉叙还保持着往前冲的姿势，现在临门一脚，听到要往换店吃饭，他整个人都懵了：“都要到店了，来都来了，怎么还要换地啊。”

　　说着话，许嘉叙不停地往米线店的方向瞅去，但他有点轻微近视，除了上课，日常出门又不爱戴眼镜。

　　就没见清店里的情形，只看见了玻璃门边站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他眯了眯眼睛，对方的长相，他看得不算清楚，只模糊感觉对方很瘦，很白，似夏季雨雾。

　　许嘉叙脚步一顿，他心跳忽而有瞬间的加快。

　　严清凛语气不变，他转身：“走，请你吃好的。”

　　许嘉叙挠头，他晕乎乎地“噢”了声，转身跟上严清凛。

　　但在离开前，他眯起眼眸，扭头又朝林渐雨的方向看了一眼，才作罢。

　　两个少年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如一阵风。

　　林渐雨怔愣地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她指尖攥进了手掌心，纤薄的肩膀塌下。

　　她心绪难测，苦涩地想。严清凛是看穿了她的窘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