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长痛》甜野豹

16、同花顺 她选择了又

　　男生跳高就是今天下午的最后一场比赛，运动场上的广播声响起，同学们都嬉笑地陆续散场，往教学 楼的方向走去。

　　人潮涌动，严清凛的身边也围满了他的同学和朋友。

　　林渐雨遥遥看过去那么一眼，终究没有勇气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他的身边，把口袋里的润喉糖递给他。

　　林渐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糖盒锋利的边角，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离开运动场。

　　举办运动会的两天，高一和高二年级都可以提前放学，五点半就能离开学校。对学生而言，简直就是最幸福的“恩典”。

　　所以现在班级里的气氛热闹的不像话，同学们都在热火朝天的聊天，就等着五点半放学了。

　　林渐雨坐回座位的时候，同桌李年年就不在位置上，正在另一边找孙然闲聊。

　　林渐雨回头看了一眼后，她收回视线，开始收拾桌面上的课本资料，并打算趁放学时间早，去学校附近的书店一趟，买点替换的文具笔芯。

　　林渐雨安静地坐在座位上，脑海里有条不紊地想着放学后的安排。

　　只是，她装在裤口袋里，没有勇气送出去的润喉糖盒却存在感极强，边缘四角方方正正地总硌到她。

　　林渐雨抿了抿唇角，她把润喉糖拿出来，放在了课桌上。

　　于此同时，她旁边的座位响起了拉开椅子的声音。

　　当林渐雨偏头，就见到许嘉叙的大大咧咧地坐在了李年年的座位上。

　　现在班级里的同学都在到处乱窜，找人聊天，许嘉叙坐过来的行为就并不显突兀。

　　但林渐雨看着他，神色还是愣了下。

　　许嘉叙挑眉，笑了笑问：“接力赛结束后，你去哪里了，在操场上我没找到你。”

　　林渐雨：“朋友报名参加了跳远比赛，我去看了。”

　　话落，她顿了下，祝贺道：“接力赛你跑得很好，恭喜你们啊。”

　　男女接力赛参加的班级里，有选手从小练过体育，所以这项比赛竞争很大，想获得名次不容易。

　　比赛过程中，许嘉叙的一棒就冲的很快，他把落下来的距离都拉上来了。

　　班级里也获得了第二名的好成绩，得到了银牌。

　　许嘉叙听着林渐雨的祝贺，他轻咳一声，有点不好意思地挪开视线，并恰好看见了桌面上的薄荷润喉糖。

　　他眨眼，语气惊讶：“润喉糖，你嗓子不舒服？”

　　“……”林渐雨沉默两秒，摇摇头，低声说：“没，我嗓子没不舒服。”

　　嗓子不舒服的另有其人，只是她没有勇气拿给他，她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胆小鬼。

　　“你嗓子没不舒服就行。”许嘉叙说，“那我可以吃一颗吗？我嗓子有点干。”

　　林渐雨轻嗯了声，她手指尖把润喉糖推给他：“你吃吧。”

　　两人开学后就做了同桌，认识了这么久，今天上午还喝了他一瓶昂贵的酸奶，林渐雨自然不会吝啬一盒润喉糖。

　　许嘉叙动作自然地拿起糖盒，他倒出一颗润喉糖，丢进嘴里，笑的像偷了腥的猫：“谢了。”

　　林渐雨垂下眸子：“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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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点半准时放学，学生们都闹哄哄地往教室外冲，林渐雨逆着人流，踏着台阶，却是往上走去。

　　她打算去找宋星，问她要不要一起去书店买东西。但没想到，她班里的同学都走了大半，她也没见到宋星的身影。

　　林渐雨站在教室门外，她脚步顿住，倏然地回想起。

　　下午她看完宋星的跳远比赛后，她对她说过，家里有事，放学后就要赶回去。
　　一时间，她竟然给忘了。

　　林渐雨揉了揉额头，她转身，准备下楼，可她的脚步却像不听使唤一样，往另一端的楼梯口走了过去……这是距离严清凛班最近的一处楼梯口。

　　耽误了这么久，同学都走的差不多了，楼道周边很安静。

　　林渐雨站在楼梯口，她神色有几分犹豫，抬头往上看了一眼，却找不到任何上楼的借口和理由。

　　况且，她心知，她向来不算幸运。

　　纵然她上楼后，也未必能见到严清凛，和许多次无疾而终一样，连他的背影都见不到。

　　但始料未及的是，上天总归大发慈悲了一次。

　　就在林渐雨站在楼梯口，茫然地踌躇时，从楼上传来了脚步声。

　　下一秒，她的视线内出现了严清凛下楼的身影。

　　他单肩背着书包，松松垮垮地，姿态慵懒，没太认真地看脚下的台阶，正垂眸看着手机。

　　林渐雨彻底呆愣在原地，呼吸停滞了一秒，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距离越来近。

　　于她而言，这一幕，像是上天大发慈悲的恩赐。

　　直至，严清凛停下脚步，他掀了掀眼眸，视线自上而下地落过来，唇角勾出了几分意外的笑。

　　他嗓音疏懒地唤了声她的名字：“林渐雨。”

　　少年的音色像清冽的冰块儿，只是简单的唤名字，听得心脏都仿佛跟着麻了下。

　　林渐雨在不可置信的惊喜里回过神，却不敢透漏出一丝一毫的青春心事。

　　她深呼吸，强装镇定：“怎么了？”

　　“我倒想问你怎么了。”严清凛收了手机，他单手插兜，语气随意，“你站这儿，干嘛呢。”

　　“我朋友在文科班，我来找她一起去校外的书店买东西。”林渐雨回答得的很快，任谁都看不出异样，“但到她班门外后，才想起来她今天有事，一放学就走了。”

　　话落，她微不可查地顿了一秒，才语气如常地继续道：“所以我就在楼梯口耽误了几分钟。”

　　林渐雨轻轻地抿了抿唇角，她仰眸看着严清凛的眼睛，心底有几分难言的想。

　　当着严清凛的面，她撒谎了吗？
　　——她没有。

　　她说得是实话，但构建的是蒙太奇式的谎言，骗了他，也骗了自己。

　　严清凛懒洋洋地嗯了声，不疑有她，他唇角轻勾地笑：“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在充当门神。”

　　“……”林渐雨点点头，一本正经地配和：“嗯，所以你现在要想下楼，得有我允许。”

　　闻言，严清凛笑出声，清厉眉眼间都似浸有笑意，看着好招人。

　　林渐雨望着他，眼睫轻颤了下，耳尖跟着热了热。

　　严清凛走下台阶，在她跟前站立，嗓音漫不经意：“对了，我跳高比赛结束的时候，看见你了，你当时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这瞬间，林渐雨呼吸顿住，她僵在原地，嗓子都似被沙砾糊住了，不知该如何开口。

　　难道她要告诉他。

　　——因为知道你嗓子不舒服，所以给你买了润喉糖。

　　但当时人太多了，没有勇气递给你，所以就把本是属于你的润喉糖，给了许嘉叙？

　　这段话，只在脑海里过一遍，林渐雨就感到了难以启齿，并让她自己都觉得可笑和讨厌。

　　“……”
　　林渐雨吸了吸鼻尖，她逃避地偏过了脑袋，颓败地选择了又一次撒谎。

　　“严清凛，没有。”她充当称职的演员，摇头喃喃说，“我当时，没有话想对你说。”